第一百零五章 月下湖畔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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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遲回到白雲居的時候,已經是夜幕時分,他提著燈籠,走在月光下。

  鬼使神差的,這位年輕劍修,沒有立即返回住所,而是去了湖畔,在白日裡白溪出現的地方站定,仰起頭,看了看月光,然後目光下落,到湖面上。

  湖面上如今月光粼粼,像是給這片湖泊,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

  這是很好的景色,讓周遲一時間心神有些放鬆,跟李昭聊了許多,東洲大比也好,雲渡也好,都是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至於他的提醒,什麼寶祠宗修士有可能找他的麻煩,他卻不是很擔心,畢竟……他之所以答應要來東洲大比,就是因為有寶祠宗的修士。

  旁人是來比較,為自己宗門奪取好名次的,但他不是,他是來殺人的。

  如果寶祠宗的修士們真要找他的麻煩,他樂見其成。

  自從開闢竅穴開始滋養劍氣開始,周遲便堅信一點,那就是東洲的其他修士,在同境之中,能和自己較量的,已經幾乎不會有了。

  其實早在當初祁山,周遲還是玄照的時候,世間的同境修士,尤其是年輕修士,便沒有幾人能比他強了。

  只是如今,周遲更加自信了。

  他覺得自己在東洲,甚至可以跨境與人廝殺了。

  而且勝算不小。

  而之前的一切,其實都在印證他的想法,內門大會上的鐘寒江,之後那個長寧山的灰袍道人,每一次跟人交手,周遲便在細細琢磨這件事。

  想著這些事情,周遲感覺心情鬆快不少,祁山被滅之後,他看似沒有太多情緒,但實際上那樁事情一直壓在他的身上,讓他是沒表面看著那麼輕鬆的。

  提著燈籠,看著湖面,周遲覺得有些輕鬆,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他緩緩扭頭看去,有一襲白衣,在另外一邊湖畔,緩慢走了過來,夜色朦朧,但對於他們這樣的修士來說,只要對方沒有用什麼術法遮擋自己的面容,都能看得清楚。

  周遲認識來人,如果算上白天湖畔的對視,那麼兩人已經是第三次見面了。

  如果不算,也是兩次。

  不管如何,兩人都不是第一次見面。

  只是等到那白衣少女來到這邊之後,周遲卻沒有說話。

  白衣少女看著他,狐疑道:「又不是第一次見面,要裝不認識?」

  她從來是這麼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從來不會有什麼別的意思,想到什麼便要說什麼。

  周遲看著她,想了想,說道:「好久不見。」

  白溪皺起眉頭,「還不到一年,算不上好久。」

  她這話說的也沒什麼問題,作為修士來說,這一兩百天,或許就是一睜眼一閉眼的修行就過去了。

  周遲說道:「總歸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白溪點頭道:「那倒是,白天的時候我本來想來找你說幾句,不過看你身邊人太多,就算了,沒想到晚上還能在這裡碰到你。」

  周遲不知道說什麼,於是便說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白溪隨口道:「是挺美的,對了,我聽說你在重雲山的內門大會上以玉府境勝過了天門境,成了你們重雲山的內門大師兄?」

  要是別人說起這個,周遲大概不會多說什麼,但是白溪這麼一開口,周遲鬼使神差地問道:「怎麼樣?」

  怎麼樣?當然是我怎麼樣。

  他看向白溪那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的側臉,眼裡有些期待的意味。

  大概是因為最開始那次相遇,她說過自己一般,所以他才有些期待,想要在她嘴裡聽到一些別的評價。

  「很不錯啊,鍾寒江是初榜上前三十的人,你能在玉府境的時候便勝過他,自然很厲害啊。」

  說到這裡,白溪忽然很認真地看著周遲,說道:「我要向你道歉,那次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的境界很糟糕,現在看起來,你是個天才,是我看走眼了。」

  周遲心想這有什麼好道歉的,正要說其實沒什麼,哪裡想到白溪緊接著就補了一句,「比玄照強多了。」

  周遲張了張口,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片刻之後,他這才輕聲道:「我聽說祁山玄照已經身死道消了,死者為大,再提他,也不太好吧。」


  白溪挑了挑眉,「我最討厭這傢伙了,沒罵他就算是好的。」

  周遲看著白溪的樣子,心想這好像是跟自己有舊怨,但他仔細想了想,確認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白溪,在竿水鎮那次,才是第一次。

  「其實你有些像他的。」

  白溪看著周遲,挑起眉。

  周遲平靜問道:「你跟他很熟?」

  白溪搖搖頭,「說不上。」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就又作罷,「反正你比他好就是了。」

  周遲沒應這句話。

  實在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白溪看著湖面,想了想,問道:「你覺得我怎麼樣?」

  「很好看。」

  周遲幾乎是下意識便接了這麼一句話。

  白溪有些不滿,「誰問這個了?」

  周遲心想,你不是這麼問了?雖然我知道你想得到的答案不是這個,但……算了,「很不錯,初榜第一,還能有什麼問題?」

  白溪挑了挑眉,有些傲嬌地嗯哼了一聲。

  周遲想了想,說道:「這次東洲大比,你要小心些。」

  這是之前從李昭那邊得來的消息,不過他沒明說什麼,只是提醒了一句,雖說暫時還和眼前的白衣少女不是朋友,但之前在小鎮上,兩人其實也算互幫互助的了一次。

  算是有些情誼在裡面。

  白溪挑眉道:「小心什麼?你覺得我會丟了東洲大比的第一,還是丟了初榜第一?」

  周遲只是看著她,想著,其實我是怕你丟了性命。

  但他想了想,換了一番說辭,「你現在是初榜第一,肯定有不少人盯著你,樹大招風,你雖然很厲害,但也要注意才是。」

  白溪點點頭,「這倒是很有道理,人太多,是有些麻煩的。」

  「而且他們藏在暗處,你在明處,看不到的敵人,才是最大的敵人。」

  周遲輕輕開口,提醒著她。

  白溪擺了擺手,蹙起自己的細眉,很是不滿,「你真的有些像他。」

  周遲忍不住說道:「我記得玄照不是個話多的人。」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現在說這麼多話,還像他嗎?

  「你不知道而已,他以前就是……」白溪搖搖頭,「算了,不說他了,我其實很期待你踏入天門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到時候你能和我打一架嗎?」

  白溪眨了眨眼睛,「如果到時候我還沒有破境的話。」

  周遲皺眉道:「為什麼?」

  白溪認真道:「我覺得,東洲的年輕人里,到時候,只有你,有可能,有一點可能贏我。」

  周遲被這話氣得有些想笑,但出口的話,卻只是,「這麼自信?」

  「我從來都這麼自信。」

  白溪笑了起來,「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修行之後,就這麼自信了。」

  因為她開始修行之後,展露出來的天賦,便讓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絕望。

  而周遲看著微笑的白溪,只是覺得她像一朵花。

  ……

  ……

  湖畔遠處,有一道身影冷冷地看著那邊,看著那兩個人,臉色十分難看。

  這道身影,正是白天的在湖畔丟了臉的龍門宗段硯,入夜之後,他重新來到這裡,想要讓自己銘記白天受到的屈辱,但誰想到,他竟然看到了那兩人在湖畔見面。

  這讓他更憤怒,也更覺得恥辱了。

  「周遲,我一定要殺了你!」

  ……

  ……

  周遲提著燈籠返回住所的時候,發現孟寅正坐在屋檐下打盹,聽到腳步聲,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周遲,孟寅打了個哈欠,「去給那位太子殿下侍寢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周遲懶得理會他,把燈籠掛在一側,就要回屋。

  「不對勁。」

  孟寅盯著周遲,一臉古怪,「你的臉怎麼有些紅?」

  周遲皺眉道:「胡說什麼?」

  孟寅板著臉,煞有其事地問道:「你大晚上,去私會女子了?」

  周遲聽著這話,有些惱怒,但還是強自鎮定搖頭,「絕無此事!」

  只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周遲的心跳有些快。

  他好像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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