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秋意里的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果然還是沉不住氣啊。」

  「真以為自己能一路贏過去嗎?」

  「覺著自己身為劍修,便有通天的本領?」

  「是時候該讓他知道這內門大會不是他為所欲為的地方了!」

  在蒼葉峰弟子們的那些議論聲中,於渡緩緩來到雲坪里,這個黃衣少年仰起頭,淡然道:「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靈台一路打到這裡,是玄意峰沒落太久,所以便處心積慮弄出這麼個動靜來,想要一鳴驚人,讓諸峰師長多看看你?」

  「如果你是這麼想的,其實你已經成功了,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還非要再拿這玉府魁首,你這樣的人,你覺得你配嗎?」

  於渡眯起眼,冷笑道:「既然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那我就讓你看看,到底什麼才是玉府魁首的實力。」

  來到雲坪里,於渡說了很多話,周遲只覺得很聒噪,他一直不是那種話很多的人,遇到事情,他更喜歡用劍來解決,就像是那夜荒山里,對郭新他們做的那樣。

  「對了,等會兒我不會留手,你此後一年,就安心養傷吧。」

  於渡笑了笑,仰起頭看向那位主持長老。

  長老聽完於渡之前說的那些話,漠然地點了點頭,再度敲響了那口鐘。

  隨著鐘聲響起,這場比試,正式拉開了帷幕。

  ……

  ……

  一道肅殺之意,瞬間在雲坪出現。

  於渡深得蒼葉峰的術法真傳,自身更是天賦異稟,雖說人有些高傲,但修為卻實在不俗。

  不過話又說回來,像是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天才,似乎傲一些也在情理之間,不是不可以接受。

  他腳尖在雲坪一點,一陣秋風便開始吹拂這片雲坪。

  在那陣秋風裡,無盡的秋意和寒意瞬間便跟著一起隨風而動。

  數道氣機,在風裡出現,鎖定了周遲。

  周遲的青衫微動,那些秋意已經蔓延過來,試圖想要侵蝕他的身軀,但他周身的劍氣緩緩流淌,毫不客氣地將那些秋意撕扯開來。

  感受到那片秋意的損傷,於渡皺了皺眉,這些自然不是他的最強手段,只是他的試探而已,但這樣的試探,不意味著他想要得到如今的結果。

  他微微蹙眉,衣袖間的肅殺之意更濃了幾分,片刻後,整個雲坪的肅殺之意也濃了幾分。

  周遲沒有說話,但他卻知曉了於渡的用意,他在等自己出劍,想要看看自己的劍還剩下幾分威勢。

  今日的挑戰,他從靈台境一路打到玉府境,已經戰了數人,但實際上沒有出幾劍,對甘雲舟他出了兩劍,對柯峽,看似只出了一劍,但實際上在那一劍之前,方寸之間,他大概出了三劍。

  他是有些消耗,但在破境之前,他已經填滿了四座竅穴的劍氣,他的狀態,遠遠要比於渡所想的,好很多很多。

  那現在,既然於渡想要看他的劍,那他便讓他好好……看看!

  一道劍鳴,宛如寒蟬淒切,驟然響起!

  盛夏有蟬,秋意里,也有蟬。

  雲坪的秋意里,驟生一道劍光,橫切而去,拉開一線,好似有無數隻寒蟬,同時在此處振翅顫鳴!

  一線而去,更像是大江潮。

  這一劍橫切,那片秋意瞬間開始破碎,宛如一座之前還好好的屋子,可下一刻,便有無數劍氣迸發,四處激射,將這座屋子給斬得千瘡百孔。

  可這樣還不算完,接下來,便是一場傾盆大雨,似乎非要將這座屋子徹底毀去才肯善罷甘休。

  這就是周遲,這就是周遲的劍。

  他從來是個直接的人。

  於渡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看到這一劍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是小看周遲了……不,是周遲藏得太深了,心機實在是太深沉了!

  但他瞬間便堅定了信念,對方已經鏖戰了如此之久,周遲沒有多少劍氣再能支撐著他出劍了。

  他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雲坪上的秋意突然凝固。

  正在破碎的秋意仿佛被人強行止住破碎之勢,而在肉眼不可見的地方,實際上有無數條金線從於渡的衣袖裡湧出,纏繞了那些早就被劍氣切成碎片的秋意。

  於渡強行將那片秋意重新維持。

  不過大廈將傾,許多努力,很多時候都是徒勞,如果他不能儘快將周遲那一劍消解,那麼他此刻的努力,都會白費。

  他瞳孔微縮,看向其中一塊被撕裂的秋意碎片,周遲的劍氣將那碎片切開的地方無比平整光滑,這足以說明那一劍到底有多鋒利。

  「來,讓我看看到底誰的更鋒利!」

  於渡咬牙冷笑看向雲坪那邊的周遲,他的五指猛然張開,袖中前後飛出十八片金色秋葉。

  十八片金色秋葉,正是峰主西顥親自賜下的法器,被他祭煉之後,威力極大!

  這些本命法器迎風便漲,在這片秋意之中,如魚得水,邊緣泛起寒光,朝著那秋意里的劍意撞了過去。

  如果說周遲之前不僅是將那座屋子斬得支離破碎,還要引動一場大雨將其徹底傾覆的話,那麼現在於渡的這些金色秋葉,就是他為那座屋子重新撐起的一把大傘!

  甚至,不止是大傘而已!

  漫天劍氣和金色秋葉廝殺在此展開,雲坪上頓時金鐵交鳴,每片金色秋葉都在空中劃出難以預料的軌跡。

  有些秋葉,已經朝著周遲而去。

  帶著一片殺機。

  誰說天底下,只有劍修的飛劍,才可千里取人頭?

  ……

  ……

  「於渡的殺心很重啊。」

  有長老看著這景象,微微開口,內門大會,從來都是點到即止,只分勝負,不分生死,像是於渡這樣,生出殺機的,還是不多。

  「之前他便沒有留手,傷了一個同門。」

  有長老嘆了口氣,「不過也真未鬧出大事來,誰叫他是掌律都看好的弟子呢?」

  蒼葉峰這些年勢大,宗主又好似在放任不管,諸峰對於蒼葉峰,對於掌律,自然許多事情,也只能沉默。

  「不過今日,於渡雖有殺心,卻也只是想想罷了。」

  一座重雲山的內門大會,無數師長在峰間看著,於渡想殺人,也不敢殺人,更殺不了人。

  更何況,他對面那位,是個劍修。

  天底下誰不知道,這世間劍修,最會殺人。

  ……

  ……

  周遲劍尖輕顫,懸草在此刻,顫鳴如蟬。

  這柄當初在那劍氣樓裡帶走的飛劍,這些日子周遲一直都在溫養,到了如今,一人一劍的聯繫早就比當初緊密太多了。

  那秋葉掠過,近身之時,周遲只是微微動念,懸草微顫,瞬間和一片掠向自己後腦的秋葉相撞。

  掉落一地火星。

  第二片秋葉瞬息又至。

  這一次對準的是周遲心口。

  懸草掠過,一劍將其盪飛。

  之後的第三片,才是真正要命的。

  前面兩片秋葉,不過是掩護而已,在兩片秋葉的掩護下的第三片,才是於渡真正的手段。

  他能成為玉府魁首,並不只是因為天賦而已。

  他的城府,或者說狠辣,恐怕也極為重要。

  不過這一切對於周遲來說,都不入流。

  他是誰?

  是東洲年輕一代真正意義上的劍道第一人,玉府境的修士,不知道殺過多少。

  懸草再次從身前掠過之時,周遲一把握住劍柄,而後側身,朝著身前掠過一劍,一片秋葉,早就在這裡躲藏多時,但此刻還是撞在劍身之上,迸發出一片火星,繼而掠走。

  前仆後繼的秋葉相繼被周遲逼退,他的他的青衫已染上淡淡金粉,那是割碎秋葉的殘渣。

  體內四座竅穴中的劍氣長河奔涌不息,在經脈遊走不停,這種暢快感,絕不是用玉府滋生劍氣的其餘劍修能夠擁有的。

  當下一片秋葉擦著耳畔掠過時,周遲眯了眯眼,他已經完全看清楚了於渡的秋葉掠動軌跡。

  於是他再次遞出一劍!

  一道劍氣憑空炸開,瞬間將四周的秋葉震飛出去,這些秋葉和於渡心神相連,他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一道劍光起於雲坪某處。

  大片本來被於渡用金線纏繞勉強維持的秋意,瞬間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如瓷開裂,崩碎在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