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這次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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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伯,你真的是個普通人嗎?」

  周遲覺得有些不對,但隱約又覺得裴伯說的有些道理。

  「不過你可知他們為何要主動招惹你?」

  裴伯緩緩坐下,好像打掃這種事情,他本就不著急。

  周遲想了想,說道:「約莫是內門名額之類的事情。」

  在祁山的時候,他其實遭遇過類似的事情,他當時被帶上山,本就跳過了最開始的選拔,在外門修行之時,也被其餘同門弟子找過麻煩,不過他們卻不是因為周遲沒有參加選拔而生氣,而是……你既然都是這樣的天才了,你直接進入內門就好了,為什麼非要在外門這裡來和我們搶名額?

  至於如今的重雲山,好像並沒有進入內門的名額限制,但其實也不重要,他從來都是那個性子,誰找他的麻煩,那他就找誰的麻煩。

  簡單直接,沒有什麼別的好說。

  裴伯搖搖頭,「進入內門,並無名額限制,只要天賦足夠,自然多多益善。」

  周遲點點頭,覺得這樣才是合理的,一座宗門想要變得更為強盛,自然是要不斷吸收新鮮血液,人數越多,強者越強,自然強盛。

  至於祁山那般,反倒是有些迂腐了。

  「只是他們找你麻煩,是因為配額的事情。」

  裴伯嘆氣道:「玄意峰在你之前,已經許多年不曾有外門弟子了,沒了外門弟子,自然也就不可能再誕生內門弟子,宗門對四峰都會有修行配額,天材地寶也好,靈丹妙藥也好,甚至是一些秘寶和法器也好,以往分配四峰,玄意峰多年不曾有過新弟子,那配額自然便沒有了,可如今你一來,配額自然要再次考慮玄意峰,自然有人不高興。」

  「玄意峰的外門弟子,不過我一人而已,即便多出我一個人,配額也不會太多吧?」

  周遲皺了皺眉,難不成這重雲山並不考慮四峰的實際情況,而是平等分配,要真是這樣,這也有些問題。

  「你一個人的配額,自然不多,對於他們來說更是九牛一毛,更別說你如今才是個外門弟子,那點東西能有什麼好在意的。」

  裴伯笑呵呵道:「在那些大人物眼裡,就是個屁。」

  周遲想了想,說道:「但對於外門弟子來說,給了我一份,他們便要少一份?」

  裴伯讚賞點頭,笑道:「重雲山每年的配額是固定的,分到外門的配額,自然也是固定,以往玄意峰沒有弟子,自然便是三峰去分,如今有了你,自然也得給你一份,東西不多,但平時那些是我們的,如今卻平白無故要拿出去一些,誰想著不難受?」

  周遲問道:「我那份,是蒼葉峰分出來的?」

  裴伯點點頭。

  這樣一來,其實事情就明了了,要是他現在馬上下山,那麼這一年內,他的那份配額,就會重新回到蒼葉峰的外門弟子身上,若他非要待到一年期滿,那蒼葉峰的外門弟子,這一年就會少拿一些,因此他們自然不高興,自然希望他馬上下山。

  「那等我進入內門之後,動的就是其餘三峰內門弟子的利益了?」

  周遲開口,「還是說,只有蒼葉峰?」

  裴伯再次看向周遲,似乎是很意外他能想到這一層,不過一個聰明的弟子不是什麼壞事,他笑著點頭,「當初玄意峰被收回配額之後,山中對於配額劃分,就商議過一次,最后蒼葉峰最後分得更多一些,換句話說,你如今是外門弟子,蒼葉峰的外門配額就要給你勻一些,等你到了內門,蒼葉峰的內門配額,也要給你勻一些。」

  「所以蒼葉峰某些人找你麻煩,倒是在情理之中。」

  周遲想了想,最後只是點頭道:「我知道了。」

  裴伯感慨道:「我原本擔心你會被他們那些看不見的軟刀子給刺得遍體鱗傷,然後道心不穩,黯然下山。畢竟這峰中好不容易來個新面孔,我也覺得有些新鮮感,你若下山了,我就只能再對著柳胤了。但看你現在這樣,我的擔心好像真的多餘了。」

  周遲看著裴伯,眼中忽然有些促狹笑意,「裴伯是覺得柳師姐不好看?」

  「咳咳……」

  裴伯皺著眉頭佯怒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對於女子,哪裡還有什麼興致,不過是紅粉骷髏罷了!」

  周遲笑而不語。

  裴伯回過神來,嘆氣道:「我只是擔心你會遭受不公,這玄意峰,柳胤那丫頭境界太低,說話沒什麼分量,至於御雪那丫頭,又太過要強了,這一要強,好幾年都沒看到了啊。重雲山大多數人還是好的,只是總有些老鼠屎,一座宗門如此大,倒也是無可避免了。」


  「說起御雪那丫頭,生得倒是比柳胤丫頭要好看些。」

  「嗯?」

  周遲挑了挑眉,不是說好的紅粉骷髏?

  裴伯老臉一紅,轉移話題道:「那御雪丫頭,就是玄意峰的峰主了。」

  周遲也不點破,只是說了聲知道了。

  「其實我很好奇,想知道你在遭遇那些不公的時候,會怎麼辦。」

  「裴伯不是知道了嗎?」

  「我是說某日罵人不管用的時候。」

  裴伯意味深長地笑道:「很多時候,講道理是講不通的,罵人也是不管用的。」

  周遲笑了笑,「到了那天再說。」

  ……

  ……

  第二日。

  周遲離開玄意峰,再去那邊之前朝雲峰師叔講課之處,此地叫老松台。

  他來老松台不是為了修行,而是為了領取屬於自己的那份配額。

  有一瓶靜心丹,是為了幫助外門弟子修行的時候能夠靜心,免除妄念的,不是什麼太珍貴的東西,但對於外門弟子來說,還是相當重要。

  只是到了這邊,他卻發現,那些跟他同一批進入外門的弟子,都聚集在樹下修行,而原本的修行之處,只有孤零零的兩個蒲團。

  一個自然是周遲的,另外一個,大概除了孟寅,不會是旁人。

  孟寅還沒來。

  不過這傢伙向來是不走尋常路,不來倒也正常。

  「看起來大家都覺得,跟你在一起修行,就是恥辱。」

  應麟出現在遠處,看著這邊,譏笑開口。

  不過很顯然他根本不是偶然來此,而是一直在等著周遲。

  周遲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心想怎麼又是這種孤立的手段。

  之前在祁山之時,那幫外門弟子,就是這麼孤立他的。

  不過他當初不在意,現在自然更不會在意。

  於是他沒有說話,拿著靜心丹就要離開。

  「果然還是只能灰溜溜地離開嗎?」

  應麟見周遲沒有反應,心中有些惱怒,緊接著又說了句話,他非要眼前的傢伙道心受損不可。

  聽著這話,周遲轉過頭來,正要說話。

  「哪來的野狗叫?!」

  孟寅來了,他出現在老松台,睡眼惺忪,看起來是才醒沒多久。

  只是整個人顯得十分興奮。

  他看了周遲一眼,用眼神示意,這次我來!

  周遲只好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

  應麟一怔,看著孟寅,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狗這個詞,自從上次被周遲罵了一頓之後,他如今已經有些應激了,再次聽到,自然難受。

  「咋的,還是一條聾狗?」

  孟寅來到周遲身邊,盯著遠處的應麟,雙手叉腰,「不服,來咬我啊!」

  「你?!」

  應麟怒火中燒,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咋的,昨日就見過了,你沒腦子嗎?怎麼今日還在問?」

  孟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真是狂妄,要知道,你應該叫我一聲師兄!」

  應麟臉色煞白。

  「我可沒有叫一條狗師兄的習慣。」

  孟寅走過去拿了一瓶靜心丹,笑道:「要不然你搖搖尾巴,我給你丟兩顆?」

  應麟氣得不行,強自壓著怒氣,冷冰冰說道:「我勸你離周遲遠些,這對你沒有好處,你跟他本無關係。」

  孟寅搖晃著靜心丹,大聲道:「笑話!這重雲山誰不知道,周遲是我罩著的!」

  聽著這話,周遲默默地轉過頭去。

  「你……」

  應麟更是再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應麟臉氣得通紅,卻又說不出話來,孟寅覺得好生痛快。


  「周遲,我這罵得不比你昨日差吧?」

  他得意揚揚地重新回到周遲這邊,滿臉期待地看著眼前的同鄉。

  周遲看了他一眼,無奈點頭道:「極好。」

  孟寅極為滿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早說了,咱們是同鄉,我會護著你的!」

  話音剛落,孟寅便看到了這身前不遠處的孤零零的兩個蒲團。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遠處樹下。

  收回目光之後,孟寅神色變化,一臉惋惜,「果然,他們還是想明白了。」

  周遲看向孟寅,微微皺眉。

  「哎,我雖說天賦要比他們高得多,但我實實在在是個平易近人的溫和少年啊,他們雖說在我面前自慚形穢,但我沒有絲毫看不起他們的意思啊,怎麼就還是和我疏遠了?」

  聽著這話,樹下那些新弟子都臉色鐵青。

  周遲沉默不已。

  孟寅低著頭,輕聲道:「旁人如此也就罷了,怎麼白師妹也是這般,我真不嫌棄她。」

  這次周遲是一刻鐘都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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