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們有一顆向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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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北方妖洲,世上有七洲之地,東洲最為偏僻狹小,但疆域仍有數萬里。

  在大湯王朝治下,東洲共有九座州府。

  九座州府中,除去涇州府十分混亂之外,其餘八座州府各有修行宗門維持當地秩序,百姓倒也活得下去。

  挨著涇州府的慶州府位於東洲西南,濕氣重,因此慶州府百姓最為喜辣。

  周遲再次站在一堆年歲比他稍微小一些的少年少女里,看著眼前正在接受考核的青衣少年。

  「你說說,你為什麼要拜入我重雲山?」

  許由咬了一口手裡的辣椒,感受著那股辣意刺激著自己的舌尖傳來的痛感,滿意地嗯了一聲。

  重雲山是慶州府最大的修行宗門,今日冬至,站著陰冷寒風裡的許由正在挑選新的入山弟子。

  他是蒼葉峰的內門弟子,這次負責新入門弟子的初選。

  重雲山有青溪、朝雲、蒼葉、玄意四峰。按照規矩,四峰收取新弟子,須在對應的驚蟄、小暑、秋分、冬至四日。

  今日冬至,收取新弟子,本該是玄意峰主持,只是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的,是個蒼葉峰的內門弟子。

  「重雲山乃是我慶州府最大的修行宗門,底蘊深厚,強者輩出,東洲的大修士,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出自重雲山……」

  青衣少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許由再咬了口辣椒,祛除了些寒意,「說人話。」

  青衣少年換上一副傷心模樣,「我爹以前就是重雲山的外門弟子,只是這輩子都沒進入內門,臨終之時,拉著我的手,囑咐我,一定要成為重雲山的內門弟子,替他完成未竟之願!」

  他說著話,已經拉住了許由的手,好似在復刻當日景象。

  「好了,不……」

  許由皺著眉頭,剛要訓斥,忽然感受到了手掌觸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這才用餘光瞥了一眼,然後自然地收回手中的東西,「我看你也是有一番孝心,在如今,真是難得啊。」

  「來吧,把手放在燈籠上。」

  許由指了指一側掛著的那盞燈籠,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芒,而他則是退後一步,在一旁的桌上,翻開一本空白冊子。

  抬頭的時候,青衣少年已經將手搭在燈籠上,燈籠發出了一道十分明亮的青光。

  許由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青衣少年,眼中有些讚賞之意。

  「不錯,通過。」

  「叫什麼,年齡,籍貫?」

  青衣少年眼見自己通過了初選,立刻便挺起腰,轉身對著身後的其餘少年少女們驕傲地說道:「孟寅,十四,慶州府綦水郡人氏!」

  候在身後的那些少年少女看向孟寅,有羨慕有嫉妒,不一而足。

  周遲只是打量著四周。

  許由也不管這麼多,以手作筆,在冊子上寫上孟淫兩字。

  後面則是他的籍貫。

  落筆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也有些感慨,怎麼有人會叫這個名字?

  「下一位!」

  許由搓了搓雙手,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他如今修為不夠,還無法寒暑不侵。

  ……

  ……

  隨著時間推移,已經有三十餘人通過了初選,除去一個少女之外,其餘都是男子。

  而那些落選的少年和少女,雖說滿臉失落,但也沒有立即離開,他們在努力記住這些通過初選的少年面容,以便之後下山,也能吹噓一番。

  許由看了一眼名冊上的名字之後,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見過仙師。」

  周遲站在他面前,正微笑看著他。

  許由對著掌心哈了口熱氣,想著洞府里的暖爐,便直接指了指那盞掛在一側的燈籠,「去吧。」

  聽著這話,所有少年的目光都落到了周遲的身上,就連孟寅也在好奇打量。

  周遲伸手按在燈籠上。

  燈籠昏黃的光芒微微搖動,所有人都期待看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眼見這燈籠沒有什麼變化,大部分人的眼眸里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不少人已經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就在這個時候,這昏黃的光芒終於開始變化。

  燈籠發出了極為微弱的青光,那青光之弱,讓人感覺仿佛輕輕吹一口氣,便足以將其熄滅。

  許由看了一眼眼前少年,搖頭道:「你的天賦太差,即便勉強修行,最後結果大概也是在初境蹉跎一生,修行路上諸多磨難,倒不如好好享受一生尋常……」

  他正說著話,眼前的周遲,已經遞出了一塊玉佩,他還沒反應過來,手中便已經握住了那塊玉佩。

  「仙師,我從小便立志修行,還希望仙師給我一個機會。」

  周遲迅速收回手。

  許由一臉何必如此的表情迅速轉變,「我看你也是求道之心無比堅定,興許能有些不凡機緣,也罷,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通過。」

  「叫什麼,年齡,籍貫。」

  閃身回到桌後的許由開口詢問。

  「周遲,十七,慶州府綦水郡人。」

  周遲開口。

  許由嘆了口氣,已經這個年紀了,天賦還這般差,之後在修行上,註定是沒有什麼出息了。

  或許,他根本甚至沒辦法成為重雲山的弟子。

  「初選已畢,不曾通過的,自行下山吧。」

  許由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那些毫無修行天賦的少年少女們,後者紛紛行禮,根本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轉身下山,自家長輩,早在山腳等候。

  等到這些人走完之後,許由這才看著這些少年少女,微笑道:「初選已過,你們之後只需從我身後的山道上山,在天黑之前走到山頂,便是我重雲山的弟子了。」

  「仙師,要是到不了山頂呢?」

  人群里,有人開口詢問。

  「那就只好請你們下山,另去別的修行宗門了。」

  「不過不用擔心,你們若是求道之心堅定,整座慶州府,自然不缺一些小宗門收納,只是無法和我重雲山比較罷了。」

  「山頂有各峰長輩在那邊,你們選擇一峰加入即可,不過要記住,即便是加入某一峰,也不過是外門弟子,若是在一年之內,不曾修行到方寸境,也是無法繼續留在山門中的。」

  說話的時候,許由看著人群里的孟寅,因為他想起了之前孟寅說的那些話。

  孟寅則是注意到許由的目光,緊接著便給這位蒼葉峰的內門弟子回了一個我明白的眼神。

  許由一愣,倒也沒多說,只是一揮手,那張在山門前的木桌,就此移開。

  「登山。」

  隨著許由的聲音響起,他自己身形消散,已經有心急的少年踏上山道,開始往山頂走去。

  不多時,從者也跟著走上山道。

  山門外,只剩下兩個人。

  「嗯……周遲是吧,我叫孟寅,咱們是同鄉。「

  孟寅主動靠近周遲,笑著看向這個明顯不是什麼大富之家出身的布衣少年。

  周遲點了點頭,他還記得對方的確說過是出身綦水郡,至於他自己,其實也是。

  雖說還是個稚童的時候,便被祁山劍修選中,帶離慶州府,去了泗水祁山。

  「你還不登山?」

  周遲也看了一眼遠處,已經看不到那些「同門」的背影。

  孟寅沒急著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四周,見那些少年都已經登山,離得很遠,這才低聲開口道:「不是已經打點好了?著什麼急?這登山不過走個流程。」

  剛才周遲遞出玉佩的時候,那些少年早已經移開目光,只有孟寅多看了兩眼,正好看到了。

  周遲看了眼前的孟寅一眼,問道:「你是說剛才遞東西的事情?」

  「唉……你怎麼能這麼說?那是展現我們有一顆堅定向道之心的手段!」

  興許是覺得身邊的少年,不僅是自己同鄉,又是同樣展現過向道之心的傢伙,他自然就和對方親近不少。

  周遲有些沉默,他送玉佩,純粹是因為自己有傷在身,影響了探查結果,果不其然,他差點未能讓那燈籠變色。

  要是沒那塊玉佩,他肯定過不了初選。

  不過現在聽著孟寅的意思,他是覺得,送了東西,他就肯定能拜入重雲山?


  要知道,這座重雲山不僅在慶州府是第一大宗,在整個東洲,都可算一流宗門,就連周遲原本所屬的祁山,都及不上重雲山。

  整座東洲比重雲山更強的宗門,也不多。

  「他只是個內門弟子,只負責初選,其實,只要你有還可以的修行天賦,就可以過這初選。」

  周遲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這個同鄉殘忍的真相。

  孟寅皺起眉頭,「啊?」

  「換句話說,依著你的天賦,你不送東西,也能過。」

  周遲想起之前孟寅將手放在燈籠上的光景,他的天賦甚至是所有人里最高的一個。

  這樣的天賦,在東洲,甚至都算是罕見。

  「他娘的,畜生啊!退錢!」孟寅勃然大怒,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還以為這初選有多複雜,所以早做了準備,結果就這麼簡單?!

  早知道這麼簡單,那他把錢花在更有用的地方就好了。

  比如峰頂的各峰長輩身上……

  周遲拍了拍這個同鄉的肩膀,勸慰道:「趕緊登山吧,要是上不了山頂,你的東西才是真的是白送了。」

  說到這裡,周遲搖了搖頭,嘆息道:「早知道你要送東西,花在我身上多好,可惜了那枚玉佩。」

  至於那枚玉佩,是他從聖靈山得到的諸多珍稀器物里的其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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