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香樓上風雲會,一擲千金退閹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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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大明京城。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天香樓,今日閉門謝客。

  雕欄玉砌的樓閣內外,被一群身著統一褐色廠服,腰佩制式腰刀的東廠番子圍得水泄不通,肅殺之氣衝散了此地的繁華。

  樓內,酒宴正酣。

  主位上,一個面白無須,眼角吊梢的陰柔青年,正翹著蘭花指,享受著滿堂阿諛。

  他便是東廠督主曹正淳的乾兒子,人稱「小曹公」的曹少欽。

  「小曹公今日設宴,真是給足了咱們面子!」

  「那是,如今護龍山莊那條老狗都夾起尾巴做人了,這大明天下,還有誰敢跟咱們東廠叫板?」

  曹少欽聽著吹捧,臉上是病態的滿足,目光掃過在座賓客。

  角落裡,兩桌人格外顯眼,與周遭的諂媚格格不入。

  一桌是名魁梧大漢,身形如鐵塔,古銅色的臉上刻著風霜,眼神銳利。鬼王虛若無麾下心腹副將,「雷槍」岳山。

  另一桌則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素袍,乃白道名門西寧派在京城的主事長老。

  二人皆是迫於東廠淫威,不得不來,臉上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曹少欽自然看到了,眼中閃過陰狠,但今天他心情好,懶得計較。

  他把玩著酒杯,忽然眼神一亮,落在一個指揮侍女上菜的絕色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襲黑裙,曲線驚心動魄,臉蛋妖媚入骨,顧盼之間,能將人的魂魄勾走。

  天香樓的新主人,林仙兒。

  「喲,天香樓換了主人,貨色都變得這麼頂了?」曹少欽陰陽怪氣地開口,尖細的聲音讓岳山和西寧派長老眉頭大皺。

  「你,過來。」

  他對著林仙兒勾了勾手指,姿態輕佻,像在召喚一條狗。

  「給咱家,把這杯酒滿上。」

  滿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林仙兒身上。

  按照林玄的劇本,林仙兒嬌軀一顫,那張妖媚的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無助。

  她咬著紅唇,水汪汪的眸子望向在座賓客,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點燃了曹少欽變態的征服欲。

  「怎麼?咱家的話,你沒聽見?」曹少欽臉色一沉,身邊的兩個番子立刻獰笑著上前抓人。

  岳山的手已按在刀柄上,西寧派長老也微不可查地搖頭。

  他們瞧不起閹黨,但更不想為一個風塵女子,此刻與曹少欽撕破臉。

  就在番子的手即將觸碰林仙兒的瞬間。

  「咚,咚,咚。」

  樓梯處,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整個喧鬧的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識望去。

  一個玄衣年輕男子,正緩緩走下。

  左邊,跟著一個白衣勝雪,神情冰冷的女子。

  右邊,則是一個青衣罩體,氣質溫婉的女子。

  當看清那兩個女子的面容時,岳山和西寧派長老瞳孔驟縮!

  邀月!憐星!

  移花宮的兩位宮主!她們怎麼會在這裡?!

  林玄看都未看曹少欽,徑直走到林仙兒身前,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後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寵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曹少欽那張錯愕的臉上。

  「我的人,你也敢碰?」

  平淡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全場死寂。

  曹少欽身邊一個心腹高手反應過來,又驚又怒。

  「放肆!你是什麼東西,敢對小曹公如此無禮!」

  他怒喝一聲,拔出腰刀,刀光閃爍,直劈林玄面門。

  刀鋒未至半途。

  站在林玄身側的邀月,甚至未看那番子一眼,僅皓腕輕抬,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氣勁後發先至,精準地彈在刀身之上。

  「叮!」

  一聲脆響。


  那柄百鍊精鋼的腰刀,瞬間寸寸碎裂!

  緊接著,余勁撞在番子胸口,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胸骨塌陷,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滑落成一灘爛泥,人事不省。

  嘶——!

  滿場倒抽冷氣。

  彈指碎刀,隔空殺人?這是什麼怪物!

  曹少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再囂張,也知道宗師境意味著什麼。

  他驚怒交加,指著林玄,色厲內荏地尖叫:「你……你好大的膽子!」

  「咱家義父乃東廠督主曹正淳!咱家代表的是朝廷!你敢在這裡動手,是想造反嗎?」

  他試圖用朝廷大義壓人。

  可惜,他找錯了對象。

  林玄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朝廷?」

  他鬆開林仙兒,緩步走向曹少欽。

  「那你告訴本座,這大明,是你東廠說了算,還是皇帝說了算?」

  「你……」曹少欽被噎得說不出話。

  「又或者……」林玄已站定在他面前,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刺骨,「你覺得,本座滅了你這小小的東廠分部,你那乾爹,敢為了你,帶兵踏平我移花宮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曹少欽的心頭。

  他瞬間想起那個傳遍天下的消息。

  鐵膽神侯朱無視,帶兵圍攻移花宮,結果慘敗而歸!四大密探折損其二,護龍山莊威名掃地,至今龜縮不出!

  連朱無視都栽了,他曹少欽算個屁?

  他乾爹曹正淳會為了他去步朱無視的後塵?絕無可能!

  冷汗,瞬間浸濕了曹少欽的後背。

  他怕了,徹底怕了。

  看著曹少欽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林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殺一條狗,遠沒有當眾把這條狗的尊嚴踩進泥里有趣。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點桌面。

  「你的人,弄髒了我家樓閣的地板,嚇到了我的女人。」

  「這事,總得給個說法吧?」

  曹少欽哆嗦著嘴唇,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您說,該……該怎麼辦?」

  「簡單。」林玄收回手指,「把你,還有你這群狗腿子身上帶的銀票,全部留下。」

  「就當是……賠罪金。」

  什麼?

  曹少欽眼睛瞪圓。

  這不是賠罪,這是赤裸裸的搶劫!是把他們東廠的臉,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可他看著林玄身後,那道冰冷的,隨時能取他性命的目光,所有怒火瞬間澆滅。

  「拿……拿出來!都給咱家拿出來!」曹少欽幾乎是哭喊著下令。

  一眾番子面面相覷,最後在死亡的威脅下,屈辱地掏空自己口袋。

  很快,一堆面額巨大的銀票,堆在了桌上。

  林仙兒上前,熟練地點清,對林玄點頭:「主人,共計黃金一萬三千兩。」

  「嗯。」林玄揮揮手,像在趕蒼蠅。

  「滾吧。」

  曹少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他那群噤若寒蟬的手下,狼狽逃離了天香樓。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東廠閹黨,此刻,淪為全京城的笑話。

  風波過後,場中只剩下岳山和西寧派長老。

  林玄重新坐回主位,憐星已為他斟上新茶。

  他看向岳山,語氣溫和了許多:「岳將軍,本座敬佩鬼王鎮守邊疆的功績,無意與軍方為敵。」

  「今日之事,不過是教訓一下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閹黨,還請將軍莫要見怪。」

  岳山心中一凜,抱拳道:「林公子言重了,岳某也看不慣這群閹豎的作風。」

  林玄滿意地點頭,目光又轉向西寧派長老,語氣則帶上了審視。

  「長老,西寧派乃白道領袖,與閹豎為伍,不覺得丟人麼?」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內斂的氣勢從他身上一放即收。


  先天大成!

  西寧派長老心中巨震,連忙起身拱手:「公子教訓的是,老朽慚愧。」

  林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威一恩,分寸拿捏得爐火純青。

  他對著林仙兒示意。

  林仙兒會意,將桌上那堆銀票一分為二,親自捧到二人面前。

  「兩位受驚了,這是我家主人給二位的壓驚禮,還請務必收下。」

  用東廠的錢,給他們壓驚?

  這操作,簡直絕了!

  岳山和西寧派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他們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必須一字不漏,立刻匯報回去。

  京城,來了一條行事霸道至極,偏偏實力又深不可測的過江猛龍!

  二人收下銀票,帶著滿腹心事,匆匆告辭。

  軟榻上,林玄把玩著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樓閣,望向了京城深處的兩座府邸。

  獵場的帷幕,已經拉開。

  而他的「影子」,也該送上第一份,關於「獵物」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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