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虎狼震魔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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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聖主的邀請之意,玉髓搖心頭微松,正欲邁步走向客座。

  她知道,只要坐下,她便代表了魔後,能開始交涉,去完成楚夢事先交代的「拖延與威懾」任務。

  然而,就在她嬌軀微移的瞬間。

  「哎喲,這椅子看著不錯。夠寬敞。老頭,有心了。」

  楚夢像是沒明白聖主之話真正的含義,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拉著玉髓搖的手,大大咧咧地徑直晃向那張新凝聚的貴座。

  然後,在厲邪尊者幾乎要瞪裂的眼珠子注視下,在聖主那無形意志都似乎為之一滯的瞬間,楚夢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動作之自然流暢,仿佛那位置天生就是給他準備的!

  不僅如此,他還順手一帶,將玉髓搖也拉了下來,讓她緊緊挨著自己坐在那張實際並不算特別寬敞的貴座上。

  玉髓搖驚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半邊身子幾乎都靠在了楚夢懷裡,姿勢顯得極其親昵。

  楚夢還極其誇張地顛了顛屁股,感受了一下那由純粹道則構成的客座「坐感」,嘴裡嘖嘖有聲。

  「不錯不錯。這椅子,實比寰海界那些破石頭墩子舒服多了。」

  「你!」

  破邪尊者氣得鬚髮皆張,血甲光芒暴漲,幾乎又要忍不住當場出手將這狂徒轟殺成渣。

  這混帳,難道就不懂,這座位根本就不是他能坐的,而是聖主賜予玉髓搖這位身擁魔後之力的女人的!

  籠罩在聖主身上的光暈也猛地波動了一下。

  那亘古不變的平靜仿佛已被瞬間打破。

  這螻蟻,當真蠢到了極點!

  玉髓搖似乎想要掙紮起身,卻又被楚夢一把摟在了腰身。

  「這老頭小氣,只給了咱一個座位,搖搖你就湊合著坐下。站著多累,我可捨不得你累著。」

  楚夢仿佛完全沒注意到玉髓搖瞬間漲紅如血、羞憤欲死的臉色,也沒注意到她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怒意,反而對著王座方向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牙齒。

  「老頭,怎麼說你好呢。算了,趕緊上點好吃的。」

  說話間,楚夢竟又朝聖主擠了擠眼,還偷偷伸出了個大拇指。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萬魔王座。

  從未有過的荒誕感覺,泛起聖主心頭。

  這厚顏無恥的蠢貨,難道當真不知這客座實是為玉髓搖這魔後代言人所備、壓根就沒他份麼?

  還有,這擠眼、伸大拇指又是幾個意思?

  玉髓搖的身體在楚夢的有力摟抱下微微顫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聖主那如同實質的目光再次聚焦,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和驚疑。

  她羞憤欲絕,恨不得立刻掙脫這個無恥混蛋的摟抱,一招道法轟碎他那張可惡的臉!

  但就在這巨大的羞怒之下,一股更清晰、更厚實的力量從楚夢那隻僅摟在其腰肢上的臂膀傳來。

  那股力量當然不是禁錮、防其掙脫,而是如同最堅韌的護盾,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助其抵禦著聖主及四周無聲無息的恐怖威壓。

  玉髓搖自然明白,這是身旁的混帳傢伙在偷偷保護她,防止她因無力抵禦聖主之能而崩潰。

  可是,這混帳就當真只能用這種無賴又無恥的方式麼?

  還是.......還是.......

  玉髓搖心中五味雜陳,她只能認命般地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掩蓋住心中翻騰的情緒,身體僵硬地靠在楚夢身側,任由他那隻「魔爪」繼續緊摟自己的腰肢。

  這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姿態,落在聖主眼中,反而令其霍然醒悟。

  只怕,這蠢貨在魔後心中的地位,實比他原本所想更要高上不少。

  卻是他錯了。

  不然,堂堂魔後的代言人豈會容忍一個螻蟻如此放肆輕薄?

  只是,既然這蠢貨在魔後心中如此重要,那為何護身的偉力並不曾賜予他而是給在了玉髓搖的身上?

  不然,他也不至於分不清究竟誰才是最重要的「代表」。


  「楚…...小友。」

  聖主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有些難堪的寂靜。

  聲音依舊沉重平和,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乾澀和探究。

  這一次,他忽略了玉髓搖,目光穿透光暈,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楚夢那張帶著無賴笑容的臉上,開始徹徹底底地審視這個男人。

  「楚小友與魔後陛下之間,到底是何等關係?」

  「何等關係?老頭,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還能有什麼關係,咱是親親初雪看中的男人,最中意的男人。」

  看中的男人?

  還親親初雪!

  未等聖主有所反應,楚夢已翹起了二郎腿,腳尖還得意地晃了晃,開始無恥炫耀。

  「老頭,你洗乾淨耳朵再聽清楚。大爺我,楚夢,就是暗影界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後陛下,親口承認的、唯一的、最最親愛的男人!明白不?咱是親親初雪心尖尖上的人!」

  轟!

  此言一出,不亞於爆發了一道威力極大的禁忌道法!

  本就陷入震驚狀態的破邪尊者,這一刻整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渾身魔氣劇烈搖曳,氣息不穩。

  他跟隨聖主萬載,深知上界仙魔都是何等的存在,至於那位暗影界的魔後,更是至高無上、視萬物為芻狗的恐怖存在。

  情愛?

  男人?

  這等凡俗螻蟻才有的低劣情感,怎麼可能出現在魔後身上!

  這無恥狂徒簡直是在褻瀆整個魔道的威嚴,是在找死!

  聖主周身的光暈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扭曲。

  隱藏在光暈下的面容,恐怕已是驚濤駭浪。

  血屠的情報…...難道竟是有錯?

  按血屠尊者傳回的最後訊息,眼前這楚夢,不過是席初雪因為其鼎蛻之身顧玉妍這一原主身份,而「愛屋及烏」,網開一面,留了些情誼的螻蟻罷了。

  相當於主人對寵物狗的一點憐憫。

  先前的一切,已經有些顛覆聖主對「這種憐憫」的最大預估,而到了此刻.....

  眼前這囂張、無恥、無知的混帳,並非只是「愛屋及烏」的螻蟻,而是…...而是魔後真正傾心的「男人」?

  可這…....這怎麼可能!

  上界仙魔,哪裡這等凡俗之情。

  更不用說魔後那等存在,心念一動可決億萬生靈存亡,豈會對一個區區螻蟻產生情愫?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那些至高仙魔的所有認知!

  「荒謬!」

  聖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如同壓抑的雷霆。

  「魔後陛下何等尊貴!豈會…...豈會…....」

  「豈會什麼?」

  楚夢毫不客氣地打斷,臉上的笑容愈發囂張,帶著一種「夏蟲不可語冰」的憐憫。

  「老頭,一看你就是個萬年老光棍,不懂什麼叫情愛滋味。魔後怎麼了?魔後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七情六慾。大爺我英俊瀟灑、天賦異稟、風趣幽默、器大活好…....咳咳!」

  似乎意識到說漏嘴,楚夢乾咳兩聲,隨即又挺起胸膛,用一種無比自豪、無比欠揍的語氣大聲宣布。

  「嘗過咱的滋味,那銷魂蝕骨、欲仙欲死的滋味,別說魔後,只要是個女人,那都得乖乖拜倒在大爺我的褲腰帶下。誰還能捨得放手?可惜你是個老頭,若你也是個女人,自然就會明白得更快一些。」

  轟!

  如同九天劫雷在萬魔王座中炸開。

  「噗——」

  破邪尊者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指著楚夢的手指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玉髓搖只覺得「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清麗而動人的俏臉瞬間紅得如同滴血,一直蔓延到脖頸深處。

  羞憤!

  極致的羞憤如同火山爆發,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一掌劈死身邊這個口無遮攔、厚顏無恥到天地盡頭的混蛋!


  器大活好?

  銷魂蝕骨?

  欲仙欲死?

  這種話他怎麼能…...怎麼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羞得渾身發燙,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原本有些僵硬的身體此刻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這、這混帳,絕對是故意的!

  為了坐實那荒謬的「關係」,他連最後一點節操都不要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

  聖主身下,那由無數道法則鎖鏈構成的、象徵著絕對威嚴與力量的王座邊緣,一道細密的裂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籠罩聖主的光暈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劇烈閃爍、明滅。

  那亘古不變的平靜與威嚴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極致震撼與荒謬。

  還有,怒意。

  器大活好…...銷魂蝕骨…...欲仙欲死…...拜倒褲腰帶下…...

  這些粗鄙不堪、污穢下流的詞語,狠狠砸在他那早已超脫凡俗、追求永恆的道心之上也就算了,可這混蛋東西,竟還敢說,說......「若你也是個女人,自然就會明白得更快一些」!

  這混蛋東西,褻瀆了魔後,也在褻瀆羞辱他!

  然而,此刻玉髓搖的反應…...

  那明明羞憤欲絕,卻沒有一絲反駁、甚至隱隱「默認」的舉動,如同最有力的佐證。

  若非真有其事,若非魔後陛下當真與這混帳有如此不堪的關係,她身為代言人,豈會如此?

  要知道,若一切只是這混蛋的肆意胡言,不僅這貨被面對魔後極其可怕的懲處,便是身為代言人的玉髓搖,只是這種不予怒斥反駁的姿態,便足以讓她日後遭遇魂飛魄散地終極下場。

  巨大的荒謬與顛覆感、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還有洶湧的怒意,如同澎湃的海潮,瞬間淹沒了聖主萬載修持的道心。

  楚夢卻仿佛渾然未覺一切,依舊如同市井無賴般摟著魔後代言人、翹著二郎腿,滿臉寫著「老子就是吃軟飯,你能奈我何」。

  他這攪屎棍,此次前來萬魔淵,可不止要攪動風雲,更要用他的無恥與肆意,覆滅這個骯髒的所在!

  怒意倏然平息,看著楚夢,聖主心中忽然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與隱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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