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渾身上下嘴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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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凌姐姐.......手下......手下留情。」

  霜白的劍氣,化作了一片冰雪世界,將楚夢封凍。

  除了一張嘴還能磕磕巴巴地求饒外,楚夢儼然就像一個人形的「冰激凌」。

  鳳舞影慵懶地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指尖捻著一枚晶瑩的靈果,紅唇微啟,看著靜坐一旁、面色冷冽的凌霜楚輕笑。

  「姐姐,你這突然之間發的哪門子怒啊?」

  「這是對他方才作死的懲罰。不然,還不知道他下次又當如何作死找事。我的底線是保他不死,卻不意味著當真可由他胡來!」

  真只是這樣?

  瞧著凌霜楚此時隱隱有些泛紅的玉臉,鳳舞影很有些不信,卻又一時想不明白真正原委。

  鳳舞影自然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凌霜楚之所以莫名動怒懲戒楚夢,只是因為後者先前偷牽了她的手。

  「凌、凌姐姐.......」

  眼見楚夢還要張嘴,凌霜楚正想再加把力,將這貨的嘴也徹底封凍,卻不想一旁鳳舞影又發嬉笑。

  「你這傢伙,不是有幻真道麼?怎不施出來對抗?」

  「我、我哪敢。凌、凌姐姐......發怒,我、我自然得......得受著。」

  凌霜楚冷叱:「那你還瞎叫喚?趕緊給我閉嘴!」

  「我這、這不是,渾身、渾身......上下嘴最硬麼。難、難閉。」

  「噗嗤。」

  鳳舞影嬌笑失聲。

  「真不愧是攪屎棍。渾身上下嘴最硬。方才竟敢那般羞辱聖地使者。你知不知道,若非我倆替你遮掩,哪怕你逃得再遠,方才也已被人追到蹤跡?」

  「真、真的?」

  楚夢訝然瞪眼。

  「洞虛仙鑒,血源溯蹤,那可是聖地最強的追源溯跡秘法。寰海界無人可逃,你又如何......」

  話一出口,鳳舞影忽覺不妥,倏然住嘴。

  寰海界無人可逃,但她倆......

  以眼前這貨的絕頂聰明,豈能不聽出其中異樣?

  鳳舞影忽起焦躁,咽下果肉,竟揮手一道玄火融了凌霜楚凍住楚夢的道法,從軟榻起身叉腰嬌叱。

  「喂,嘴硬的小混蛋,你最近越來越不對勁。是不是早知道了什麼?比如『鼎爐』?」

  她刻意加重了「鼎爐」二字,目光緊緊鎖住楚夢的表情。

  凌霜楚雖未言語,也未重展道法再冰封楚夢,可一縷微不可察的冰冷氣機瞬間失控,暴露她的內心同樣有些緊張。

  「知道了什麼?」

  楚夢卻還在裝傻充楞。

  「裝!再裝!」

  鳳舞影柳眉一豎,下一瞬便已閃身於楚夢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以身煉丹後,幻真道精進成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是不是對大道規則的感知敏銳了很多?是不是已經察覺你自身命格與『鼎爐』的關聯?說!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疼疼疼。」

  「說!」

  「我不說。」

  鳳舞影剛起勃然真怒,下一刻卻又消於無形。

  因為楚夢緊跟著說了句話。

  「我很珍惜現在的相處,所以有些東西不想說破。一直這樣,可好?」

  隨著揪住楚夢耳朵的玉手緩緩放開,他臉上的嬉笑也終慢慢收斂。

  楚夢的目光在鳳舞影和凌霜楚臉上緩緩掃過,那眼神深處,沒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混雜著珍惜、一絲無奈,還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楚夢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罕見的真誠。

  「凌姐姐,鳳妹妹,有些事,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輕輕一揮手,楚夢幻出了一張石桌。

  桌上擺放著的「靈果花茶」,氤氳著清甜的香氣。

  楚夢斟出三杯,分別遞予鳳舞影與凌霜楚,自己卻端著茶盞,看著杯中清澈的茶湯和漂浮的花瓣,喃喃低語。


  「我...…很珍惜現在這樣的日子。有你們在身邊,鬥鬥嘴,嘗嘗我做的美食,甚至時不時被你倆小小懲戒......這是種『家』的感覺,很難得。」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鳳舞影銳利的視線和凌霜楚冰冷的審視,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卻又無比固執。

  「所以…...有些東西,我不想說破。至少現在不想。我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就當我們都不知道,行嗎?」

  「家」?

  這個字眼,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鳳舞影和凌霜楚的心湖中盪開漣漪。

  鳳舞影怔住了。

  這傢伙,果然早看出了很多。

  甚至鼎爐的秘密,只怕亦是知曉了大概。

  她看著楚夢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珍惜和固執的懇求,再想到這些時日裡,他變著花樣搗鼓新美食討好自己的樣子,打趣耍寶逗凌霜楚歡心的情形,還有在神丹盟時的意氣風發...…

  這樣的時光,雖然總伴隨著雞飛狗跳和這小混蛋的厚臉皮,但…...

  無需捫心自問,鳳舞影已明白,自己內心深處,是當真很有些享受。

  可是......

  一直這樣,可好?

  這樣的時光,當真能一直如此麼?

  必然不能。

  道尊與魔主的布局,又豈能......

  鳳舞影轉頭看向凌霜楚,卻見後者竟是低首品著「靈果花茶」,將一張玉臉深深地埋在了陰影中,不願讓其瞧見分毫。

  「有些事,便是我與凌姐姐都無法改變。又何論你?」

  鳳舞影輕輕嘆氣,絕代的玉臉上,再無慣有的嬌憨,抑或呆萌。

  只有一分頹然。

  想到那如同命運枷鎖般的「道尊與魔主」的布局,想到那無法抗拒的「鼎爐」宿命,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和頹然再次湧上鳳舞影心頭。

  那終究不是她與凌霜楚能夠對抗的龐然大物。

  護鼎人。

  她們實際依然只是棋子。

  鳳舞影端起茶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正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卻見前一刻還滿臉真摯與懇切的楚夢又恢復了素有的紈絝之姿。

  「這可不一定。」

  楚夢大刺刺地揮手。

  「無論布局之人究竟是誰,我楚夢都可對天發誓,只要我想,便可做到!」

  話音方落,自有樂音揚起。

  「......走四方踏乾坤風雨中獨行

  志存高遠凌絕頂放眼望前程

  男兒做豪傑女兒成英雄

  肝膽兩相應情深義也重

  男兒做豪傑女兒也英雄

  縱橫天地任我行笑傲九界中......」

  幻了個吉他在身,楚夢在兩女面前又唱又跳,盡顯無賴作風。

  「又裝逼!」

  歌唱了一半,又好氣又好笑的鳳舞影已再按捺不住,玉拳毫不客氣地捶在了還在搖擺嘚瑟的楚夢頭上。

  「你究竟知不知道,將要面對的會是什麼?那可是......算了。」

  驚懼一閃而逝,鳳舞影倏然改口。

  她差點在楚夢面前脫口而出「魔主與道尊」幾個禁忌的字眼!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悚然寒意瞬間讓她脊背發涼,硬生生令她將後面的話驟然咽回。

  鳳舞影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卻強撐著像往日那般「教育」楚夢。

  「還天地任我行!你先說說,若聖地使者再起溯蹤秘法,你當如何逃過?」

  楚夢收了吉他,揉了揉腦袋,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理所當然、也極其厚顏無恥的笑容。

  「這不是有鳳妹妹和凌姐姐在麼,我又怕啥?你倆總不會真不管我吧?」

  「你!」

  鳳舞影頓時被氣笑。

  本瞧這貨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樣,還以為當真是有了莫大本事,卻沒想到......


  她立時又揪住了楚夢的耳朵。

  「呸!方才吹牛不打草稿,原來到頭來實還是指望我倆!」

  搞了半天!

  這小混蛋前面吹得天花亂墜,什麼「天地任我行、什麼只要我想便可做到」,結果還是把「保命」這塊大石頭,結結實實地砸回了她和凌霜楚的肩上!

  他自個兒屁本事沒有,卻偏偏還要先嘚瑟一番,把牛皮吹破天!

  「小!混!蛋!」

  鳳舞影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氣得胸脯起伏,絕美的臉龐因為羞惱而染上紅霞。

  「你這小混蛋!當真是『渾身上下嘴最硬』!除了這張嘴,你還能靠點啥!」

  這臉皮之厚,這心理素質之強,簡直曠古爍今!

  楚夢卻仿佛完全沒聽出鳳舞影話里的諷刺,反而得意地扭著臉,一邊求饒一邊嬉笑。

  「鳳妹妹手下留情。痛、痛啊!其實,小弟我除了嘴硬,其他地方……咳咳,也挺硬的!」

  那擠眉弄眼的模樣,配合著意有所指的話語,瞬間讓鳳舞影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噌」地冒了上來,直接玉指發力,將楚夢的耳朵揪成了麻花。

  凌霜楚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清冷的眸光落在楚夢那張因鳳舞影用力扭耳而誇張哀叫的臉上,眼眸中卻似乎忍不住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無賴,雖然有些「好色」、有些無恥,行事更是誇張到極致,但帶給她的這些時光,卻是千萬年來,從不曾有過的。

  山谷中,只剩下楚夢那裝腔作勢的哀嚎和鳳舞影氣急敗壞的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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