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忠勇侯府犬子狂,欲包藥鋪羞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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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王宮的喧囂與血腥隔絕在外。

  聽雨軒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此地是「天樞」為凌天宇備下的眾多秘密據點之一。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院中引活水為渠,奇花異草遍植,其雅致奢華,遠非王宮中任何一處宮殿可比。

  徐貴妃被凌天宇扶著,腳下踩著柔軟厚實的地毯,鼻尖縈繞著安神怡人的異香,眼前的一切都讓她覺得不真實。

  她緊緊攥著兒子的手,指尖微微顫抖,生怕一鬆手,這美好的一切都會如泡影般散去。

  「母妃,我們到家了。」凌天宇的聲音溫和。

  胖掌柜「天樞」早已褪去了茶樓掌柜的市儈圓滑,此刻他身著素色長衫,神情恭敬肅穆,垂手立在一旁。

  身後則是一排屏息斂聲的僕婢,隨時聽候差遣。

  「主上,『神醫』吳道子已在偏廳等候多時。」

  凌天宇先將母親安置在內室鋪著錦緞的軟榻上,細心地為她蓋上薄被,又柔聲安撫了幾句,這才轉身請吳道子進來。

  這位吳道子,乃是王都有名的杏林聖手,一手醫術出神入化,據說曾有王室宗親重金求診,都被他拒之門外。

  此刻,這位連王室都請之不動的老神醫,在見到凌天宇時,卻也微微躬身,神態間滿是敬重。

  吳道子為徐貴妃細細診脈,望聞問切,一番查探下來,他原本平和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他沉吟片刻,對凌天宇道:「公子,老夫人體內積毒日久,已傷及心脈與神魂根本。」

  「加之常年憂思鬱結,飲食匱乏,導致氣血兩虧,根基虧損極其嚴重。」

  「尋常湯藥,恐難見效,需以『九轉還魂草』、『千年玉髓芝』等數種罕見天材地寶日夜溫養,輔以金針渡穴,至少靜養一月,方能穩住生機。」

  「九轉還魂草……千年玉髓芝……」

  凌天宇默念著這兩個藥名,這些皆是傳說中生死人肉白骨的靈藥,尋常人便是一生也難得一見。

  他眉頭微蹙,母親的狀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徹底斷了他立刻帶母親遠走高飛,逍遙世外的念頭。

  他必須留在王都,至少在母親身體好轉之前。

  「有勞吳老費心了。」凌天宇對吳道子道,「所需藥材,我會儘快尋來。」

  「公子放心,老朽定當竭盡所能。」吳道子躬身應道。

  與此同時,大永王宮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永王凌正德被凌天宇那句「你的王位該換人坐了」氣得舊傷復發,吐血之後便一直臥床不起。

  凌正德躺在龍床上,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嘶聲下令:

  「給寡人查!徹查禁軍內奸!封鎖王都四門,全城搜捕凌天宇的同黨!」

  「另,懸賞黃金萬兩,侯爵之位,提供線索者,賞!捉拿逆賊凌天宇及其黨羽者,重賞!」

  然而,「天樞」的情報網早已在事發後第一時間便將所有相關的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禁軍統領陳慶派出去的人查了數日。

  非但沒抓到半個所謂的「同黨」,反而把自己搞得焦頭爛額,調查自然陷入僵局。

  東宮之中,太子凌天皓更是如同驚弓之鳥,坐立不安。

  那夜凌天宇一拳打爆禁軍頭顱的血腥場面,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讓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繼後劉氏看著兒子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心中暗罵一聲。

  面上卻依舊帶著溫婉的笑容,柔聲安撫道:

  「皓兒不必驚慌,他凌天宇武力再強又如何?」

  「他勾結大乾使者,脅迫君父,在王宮內行兇殺人,樁樁件件都是叛國弒君的大罪,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誰也無法否認。」

  她眼中閃過陰狠的毒計,湊到凌天皓耳邊低語:

  「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發動滿朝文武與王都輿論,將他的罪名坐實。」

  「母后已經安排下去了,明日開始,王都的說書先生會傳唱新的段子,茶樓酒肆也會有『知情人士』透露『內幕』。」

  「用不了幾日,他凌天宇就會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身敗名裂!」


  「屆時,就算大乾皇帝再怎麼看重他,也不好公然包庇一個天下皆曰可殺的逆賊!」

  凌天皓聽著母親的謀劃,眼中漸漸恢復了些神采,連連點頭:

  「母后英明!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聽雨軒內。

  凌天宇見母親醒後依舊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想起她最愛吃些酸甜口味的果子。

  他心中一動,便打算親自去街上買些山楂,回來為母親熬製一碗酸甜開胃的山楂湯。

  他換上一身尋常百姓穿的青色布衣,便悄然離開了聽雨軒,走在王都繁華的街道上。

  十年未歸,王都的街景依舊熱鬧,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

  凌天宇信步走進王都最大的一家藥鋪——仁和堂。

  此地乃是百年老字號,店內藥香濃郁,前來抓藥求醫的客人絡繹不絕。

  他走到櫃檯前,對一個正在忙碌的小夥計淡淡開口:

  「勞駕,給我稱半斤上好的山楂。」

  夥計正要應聲,一個尖銳囂張的聲音便從他身後傳來:

  「慢著!這鋪子裡所有的藥材,從草藥到丹丸,有一個算一個,本世子全包了!其他人,都給本世子滾出去!」

  藥鋪內的眾人聞聲皆是一愣,紛紛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錦衣華服,頭戴金冠,滿臉倨傲之色的青年,在一眾膀大腰圓的家僕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忠勇侯的獨子,也是太子凌天皓最忠實的跟屁蟲之一——趙康。

  趙康平日裡仗著侯府的勢力和太子的寵信,在王都橫行霸道慣了。

  他今日恰好也來仁和堂採買些珍稀藥材孝敬太子,沒成想竟一眼就認出了凌天宇。

  趙康見凌天宇竟獨自一人在此,而且穿著樸素,心中更是鄙夷。

  他輕蔑地上下打量了凌天宇一番,陰陽怪氣地笑道:

  「喲,這不是我們那位連父王都敢頂撞的三殿下嗎?怎麼了這是?」

  「剛投靠了大乾來的新主子,轉眼就淪落到要親自跑腿來買藥了?」

  「嘖嘖,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啊!」

  他身後的家僕們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引得藥鋪內其他客人紛紛側目,對著凌天宇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趙康得意洋洋地從懷中摸出一隻沉甸甸的金袋,「哐當」一聲扔在櫃檯上。

  對著嚇得臉色發白的藥鋪掌柜頤指氣使地喝道:

  「老東西,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本世子的話嗎?今天這鋪子裡所有的藥材,本世子全都要了!一根草都不能少!」

  他斜睨著凌天宇,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倒要看看,離了王室的庇護,你這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今天能不能從本世子手裡買走一味藥!」

  面對這赤裸裸的挑釁和羞辱,凌天宇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上躥下跳的趙康,淡淡開口:

  「包下全店?口氣倒是不小。」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袋金子,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只是不知,你忠勇侯府……可有這麼大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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