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銅城（3）
水底滿是森然的白骨，密集得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特徵明顯的顱骨和胸骨說明這些骨頭都屬於人類，成千上萬的人死在了這裡，屍骨在此處埋葬了上千年。
黑色陡直的細線從路明非腳下一直蔓延至遠處雕塑的青銅底座下。
湖泊被這條漆黑的細線完全切割開來，中央湖水詭異地向兩側擠去，仿佛那條不起眼的細線是宛若「馬里亞納海溝」一般深邃的存在，湖水都不願意落進去。
這是一副神異的景象，如果零在這裡應該會為她的「男朋友」驚呼吧？
路明非瞥了眼兩側高漲起伏的漆黑湖水，中央剛好留出僅夠一人通過的空隙。
他抽刀歸鞘，向著湖底累累白骨走去。
一堆白骨倒還不如那些蛇形雕塑讓他來得害怕些，而且此刻他手中握著的是「只攻不防，天下無雙」的千刃，就算那座雕像復活他都有自信一刀劈開。
路明非用刀刃巴拉著那些白骨，挑起根大腿骨看看，又巴拉起一根胸骨。
從一塊頭骨里掉出一塊鏽蝕的金屬片，長方形，隱隱約約可見金屬片四角都有小孔。
「這是......」
路明非眼睛微微發亮，這是「甲札」，用麻繩拴起來的就是甲冑，甲札的工藝精良，應該是制式鎧甲，這些人應該大部分是政府軍之類的，那柄環首刀可能是東漢時期的產物。
為什麼他會這麼博學多識呢？多虧了前幾天他刷到的視頻，標題居然是青銅城裡可能考古出什麼東西來，裡面居然有一副場景和這個很類似。
不過那些白骨是出現在「虛冢」，用於祭祀的地方，也充滿著危險的埋骨之地好像，很多盜墓賊誤判後盜洞打到了「虛冢」上，一進去就傻眼了，怎麼全是白骨，而且很多都是沒有顱骨的。
因為這些人大部分是墓主用來祭祀的奴隸，腦袋會被割下來放到另外一處用來祭天，身子則是丟在了「虛冢」里。
所以如果把青銅城看作一座龍王的墓穴的話，他是來到了龍王祭祀的地方？
層層疊疊，密不可數的白骨，不敢想像當年那位名叫諾頓的「青銅與火之王」到底血祭了多少人類。
更見鬼的是，他見到此情此景居然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同情和憤怒都無法提起。
換作以往他對路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流浪貓都會生出憐憫和同情。
路明非輕嘆一聲，收斂思緒。
福至心靈般的，他把剛剛被「活靈」咬破的手指貼到水底上。
來到這裡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了，像剛剛一巴掌呼碎看起來堅硬無比的青銅蛇像和突然冒出去鐵匠鋪的念頭，再到現在的冷靜，他覺得那天那道身影仿佛又漸漸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過，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些「奇怪」了。
震動從腳下傳來，仿佛水底又發生了餘震，路明非腳下突然失去了支撐，他沒有驚叫，而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眼裡閃著晦暗不明的光。
原來湖底下又是一個由「活靈」鎮守的入口，「活靈」再次吸收他的血液後打開了下方光滑的滑道，螺旋而下。
這種誇張的水滑梯經驗簡直不是抖音上那些各種挑戰能夠媲美的，甚至學院的滑雪道和之相比也像是小孩子的滑滑梯。
下方的滑梯通道隱隱出現一抹亮光後，路明非反手將千刃插進了光滑的青銅滑梯壁上，千刃切割著漆黑冷硬的青銅，刺啦帶出一連串紫黑色的火星，一股難聞的味道充斥在路明非的口鼻。
不過沖勢倒是緩解下來了，他平穩著陸，收刀歸鞘，甚至帶著幾分灑脫和愜意。
「什麼鬼？龍王陵墓是遊樂園麼？『激流勇進』之後是摩天輪？」
路明非此刻正站在一架巨大的水車上，水車當然也是青銅鑄造的，這裡的一切都由青銅組成，不過水車表面卻纏著一層厚實的，不知名的織物，每一塊接水的擋板都是一張舒服的座椅。
他打量一會兒後，沿著一條黑暗的通道下行，兩邊傳來嘩嘩的水聲。
路明非腦海里浮現出那篇著名的古文《桃花源記》里的橋段：「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眼前終於出現了光，路明非一躍而出。
「這......龍王也被資本做局了？怎麼住的地方連劉禹錫來看了都要連夜刪除《陋室銘》啊.......」
路明非神色緩和了些，爛話又飆了上來。
他站在了一間小屋前，一棟青銅鑄造的，古老的民居，除了質地以外，跟他在抖音貼吧科普里看到的中國古代民居沒有任何差別。
沒有浩瀚恢弘的宮殿，或者各種金銀珠寶，加上那些古希臘式的參天石柱，甚至在古書里被稱為「白帝城」的青銅城連根中國風的盤龍大柱也沒有。
還有《盜墓筆記》里那些古墓里滿滿幾十缸人魚油膏做燃料的長明燈也沒有。
不過這座小屋倒還人性化的留了扇窗戶，只不過窗外是漆黑的金屬牆壁。
照亮此處的是一盞小燈，青銅質地，造型是一個宮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燈，一手的袖子攏在燈罩上方。
「長信宮燈？」
路明非看著這個曾經在中山靖王劉勝墓里出土的文物。
上千年過去了，屋子裡還是明淨無比，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陳設也異常簡潔，三間屋子兩間都是臥房，床榻是藤製的，過去這麼久依舊結實，牆上懸掛著用龍文攥寫的捲軸，有些則是各種水脈山谷的製圖，有幾座山脈遠遠看去似乎正要噴發出滾燙的岩漿出來。
矮桌上還放著陶製的花瓶，花瓶裡面插著一支早已枯萎的花。
兩襲白色的長袍掛在牆上，即使沒有一絲一毫的風，在路明非看過去的時候，兩件長袍卻輕輕地舞動起來。
像是一大一小兩個人貼牆站著在向路明非打著招呼。
路明非走到現在一直緊繃著精神，看到這間凝固著幾千年的時光仍舊溫馨的小屋身子也漸漸鬆緩下來。
他坐到了桌邊，小桌上有一疊粗紙，旁邊還擺放著細瓷的杯盞壺碗。
路明非撐著臉，眼神有些複雜。
一隻手拎起了壺，一手拾起小盞，開始倒水，神奇的是這件古董里居然真的流出了汩汩清水。
對方把小盞放到路明非面前，口吻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渴不渴？喝點水？」
黑色陡直的細線從路明非腳下一直蔓延至遠處雕塑的青銅底座下。
湖泊被這條漆黑的細線完全切割開來，中央湖水詭異地向兩側擠去，仿佛那條不起眼的細線是宛若「馬里亞納海溝」一般深邃的存在，湖水都不願意落進去。
這是一副神異的景象，如果零在這裡應該會為她的「男朋友」驚呼吧？
路明非瞥了眼兩側高漲起伏的漆黑湖水，中央剛好留出僅夠一人通過的空隙。
他抽刀歸鞘，向著湖底累累白骨走去。
一堆白骨倒還不如那些蛇形雕塑讓他來得害怕些，而且此刻他手中握著的是「只攻不防，天下無雙」的千刃，就算那座雕像復活他都有自信一刀劈開。
路明非用刀刃巴拉著那些白骨，挑起根大腿骨看看，又巴拉起一根胸骨。
從一塊頭骨里掉出一塊鏽蝕的金屬片，長方形，隱隱約約可見金屬片四角都有小孔。
「這是......」
路明非眼睛微微發亮，這是「甲札」，用麻繩拴起來的就是甲冑，甲札的工藝精良，應該是制式鎧甲，這些人應該大部分是政府軍之類的，那柄環首刀可能是東漢時期的產物。
為什麼他會這麼博學多識呢？多虧了前幾天他刷到的視頻，標題居然是青銅城裡可能考古出什麼東西來，裡面居然有一副場景和這個很類似。
不過那些白骨是出現在「虛冢」，用於祭祀的地方，也充滿著危險的埋骨之地好像，很多盜墓賊誤判後盜洞打到了「虛冢」上，一進去就傻眼了，怎麼全是白骨，而且很多都是沒有顱骨的。
因為這些人大部分是墓主用來祭祀的奴隸，腦袋會被割下來放到另外一處用來祭天，身子則是丟在了「虛冢」里。
所以如果把青銅城看作一座龍王的墓穴的話，他是來到了龍王祭祀的地方？
層層疊疊，密不可數的白骨，不敢想像當年那位名叫諾頓的「青銅與火之王」到底血祭了多少人類。
更見鬼的是，他見到此情此景居然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同情和憤怒都無法提起。
換作以往他對路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流浪貓都會生出憐憫和同情。
路明非輕嘆一聲，收斂思緒。
福至心靈般的，他把剛剛被「活靈」咬破的手指貼到水底上。
來到這裡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了，像剛剛一巴掌呼碎看起來堅硬無比的青銅蛇像和突然冒出去鐵匠鋪的念頭，再到現在的冷靜，他覺得那天那道身影仿佛又漸漸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過，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些「奇怪」了。
震動從腳下傳來，仿佛水底又發生了餘震，路明非腳下突然失去了支撐，他沒有驚叫，而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眼裡閃著晦暗不明的光。
原來湖底下又是一個由「活靈」鎮守的入口，「活靈」再次吸收他的血液後打開了下方光滑的滑道，螺旋而下。
這種誇張的水滑梯經驗簡直不是抖音上那些各種挑戰能夠媲美的，甚至學院的滑雪道和之相比也像是小孩子的滑滑梯。
下方的滑梯通道隱隱出現一抹亮光後，路明非反手將千刃插進了光滑的青銅滑梯壁上，千刃切割著漆黑冷硬的青銅，刺啦帶出一連串紫黑色的火星，一股難聞的味道充斥在路明非的口鼻。
不過沖勢倒是緩解下來了，他平穩著陸，收刀歸鞘，甚至帶著幾分灑脫和愜意。
「什麼鬼？龍王陵墓是遊樂園麼？『激流勇進』之後是摩天輪？」
路明非此刻正站在一架巨大的水車上，水車當然也是青銅鑄造的，這裡的一切都由青銅組成，不過水車表面卻纏著一層厚實的，不知名的織物，每一塊接水的擋板都是一張舒服的座椅。
他打量一會兒後，沿著一條黑暗的通道下行，兩邊傳來嘩嘩的水聲。
路明非腦海里浮現出那篇著名的古文《桃花源記》里的橋段：「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眼前終於出現了光，路明非一躍而出。
「這......龍王也被資本做局了？怎麼住的地方連劉禹錫來看了都要連夜刪除《陋室銘》啊.......」
路明非神色緩和了些，爛話又飆了上來。
他站在了一間小屋前，一棟青銅鑄造的，古老的民居，除了質地以外，跟他在抖音貼吧科普里看到的中國古代民居沒有任何差別。
沒有浩瀚恢弘的宮殿，或者各種金銀珠寶，加上那些古希臘式的參天石柱，甚至在古書里被稱為「白帝城」的青銅城連根中國風的盤龍大柱也沒有。
還有《盜墓筆記》里那些古墓里滿滿幾十缸人魚油膏做燃料的長明燈也沒有。
不過這座小屋倒還人性化的留了扇窗戶，只不過窗外是漆黑的金屬牆壁。
照亮此處的是一盞小燈，青銅質地，造型是一個宮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燈，一手的袖子攏在燈罩上方。
「長信宮燈？」
路明非看著這個曾經在中山靖王劉勝墓里出土的文物。
上千年過去了，屋子裡還是明淨無比，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陳設也異常簡潔，三間屋子兩間都是臥房，床榻是藤製的，過去這麼久依舊結實，牆上懸掛著用龍文攥寫的捲軸，有些則是各種水脈山谷的製圖，有幾座山脈遠遠看去似乎正要噴發出滾燙的岩漿出來。
矮桌上還放著陶製的花瓶，花瓶裡面插著一支早已枯萎的花。
兩襲白色的長袍掛在牆上，即使沒有一絲一毫的風，在路明非看過去的時候，兩件長袍卻輕輕地舞動起來。
像是一大一小兩個人貼牆站著在向路明非打著招呼。
路明非走到現在一直緊繃著精神，看到這間凝固著幾千年的時光仍舊溫馨的小屋身子也漸漸鬆緩下來。
他坐到了桌邊，小桌上有一疊粗紙，旁邊還擺放著細瓷的杯盞壺碗。
路明非撐著臉，眼神有些複雜。
一隻手拎起了壺，一手拾起小盞，開始倒水，神奇的是這件古董里居然真的流出了汩汩清水。
對方把小盞放到路明非面前，口吻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渴不渴？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