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大恩不言謝
支離破碎的大殿，空曠無聲。
裴知韻看著趙昊將一片片慘白的紙張，一層層放入星骸中心的空洞之中。
然後，在兩人稍顯急促的呼吸聲中，那被紙張層層壓在身下的靈氣團，開始一層層地向上滲透，直至變成一滴又一滴純粹的靈氣露滴。
看來，這兩者本來就是一物，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分離開來。
「歸墟星骸！」
裴知韻大驚失色，叫出這件東西的名字。
趙昊詫異回首看她。
概因裴大人一向端莊優雅，極少會露出這樣吃驚的神色。
「下三品家族擁有的大塊星骸，也有凝聚靈氣化為露滴的效果。」
「但那些星骸只吸收與自己有關的靈氣，因此凝聚出來的露滴，也只具有與星骸一致的靈性。」
「可眼前這塊星骸不同，它吸納一切靈性氣息，卻只轉化出最純粹、最初始的靈氣露滴。」
「這種強大的『化靈』能力，在歷史記錄里，只有一顆特殊的星辰可以做到……」
「那便是曾使南山庭昌盛千年，誕生出十數位聖級強者的歸墟之星。」
「當年拓跋麒麟正是為此而來。不惜使五郡人才凋零，靈山化為丘墟……」
「可他仍舊沒能成功……」
「那位南山庭末代的聖王——聖鼠天尊。」
「臨死之前，當著拓跋麒麟的面，自爆了那顆璀璨的歸墟星，不僅一舉葬送了近萬兩族強者，還將無數星骸灑向了南部人妖交戰的六萬大山……」
趙昊驟聞如此秘辛，不由張大了嘴。
他舉起手中星骸看了又看，開口道：「如果我們湊齊歸墟星的星骸碎片，豈不是能夠自己開闢洞天福地？」
裴知韻搖了搖頭。
「哪有你想的那樣簡單……」
「就拿你手中這塊星骸舉例，也不知虎太孫花了多久時間、多大精力、多大代價，融了多少碎片，才有眼前這般規模。」
「你要想把散落南部六萬大山裡的星骸集齊，也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馬月，你沒看勢力強大如漁陽拓跋氏，最後不也放棄了嗎？」
「而且，除了星骸碎片之外，還有一樣東西，對復活星辰來說，極其的重要……」
「那便是星火。」
「沒有星火點燃星骸內部的露滴，星辰就沒法復明，更不可能重新掛回虛空之中。」
「歸墟星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當年大戰時，被拓跋家當場收走了。」
「反正這二十年來，整個荊揚二州都沒再出現過歸墟星火的傳聞。」
「那真是可惜了。」趙昊感嘆一聲，將聖虎天尊傳下來的秘卷塞入懷中。
至於星骸，太過打眼，他沒處存放，只能暫時交給裴知韻保管。
「走吧，回陵水，這一天給我忙活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快趕上做一個月的任務了。」
他伸了伸懶腰，甚是疲憊道。
裴知韻聞言點頭，正要提著趙昊離開，突然想到了什麼，環顧四周空曠殘破的地宮大殿，開口問道：「這裡就你一個人？你的那些隊友呢？」
趙昊一拍腦袋，這才想起自己還有隊友。
他起身與裴知韻一起在地宮裡面搜尋。
但並未找到線索，只能出了地宮，沿著兩座刀片中央的陰暗區域，往更深處探尋。
腐朽的屍骨成堆，有人亦有妖。
屍骸腐化的泥土旁，爬滿了散發著淡淡紫色光芒的熒魂丁香，一株株一朵朵，好似逝者幽怨的靈魂，在夜風中來回搖曳。
「這是……楚阿？」
在一處拋屍地中，一件三龍衙服的衣角，引起了趙昊的注意。
他以刀鞘扒拉開雜草，看到了一具心肝被挖取，後腦被打開一道裂隙的屍體。
此人正是十人小隊中的楚阿，一個喜歡講葷段子，善於用劍的氣液境巔峰武者。
心中升起一絲惋惜。
趙昊順著沁入黑土的斑斑血跡，找到了另一處地下宮殿。
加上羅什一共五人，全都被倒吊在大殿中間的五根石柱上。
他們各自背心都插著一根放血的匕首，鮮血滴滴順著後背從鬢角落下，填入石柱下的血槽中。
慘兮兮的。
趙昊見不得隊友吃苦，連忙將他們全部放下，又每人灌了一粒氣血丹。
「大恩不言謝，羅某往後定以趙小兄弟馬首是瞻。」
有好幾次，失血過多的羅什，都在恍惚間看到了自己太奶。
他實沒料到，一次簡簡單單的清掃任務，居然會牽扯出南山妖將這樣離譜的妖物。
若不是趙昊，估摸著他們都得在這漆黑的地宮裡身死道消，被煉作一爐魔血丹。
其餘被留下的四人，恢復了一點氣力後，也紛紛起身向趙昊道謝，並表示日後若有差遣，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對了。我先前似乎聽到妖魔吼動山河的聲音，是趙小兄弟請來百戶大人，擊退了那尊妖將嗎？」羅什靠著石柱，虛弱問道。
「哦……」
趙昊表情微妙，看向了地宮入口。
眾人這才發現久負盛名的裴大人，正一身新中式黑裙，仙氣飄飄地背靠地宮入口，百無聊賴地看向遠方即將天明的魚肚白。
「趙隊主，當真天縱奇才！」
羅什面露艷羨，由衷發出讚嘆，其餘四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約摸兩刻鐘後，葉麟帶著熾白的尾焰，姍姍來遲，砸入兩座刀片山的中央。
「你的人在裡面，入小靈山的事情免談，以後沒事也別給他派這種任務。」
裴知韻面色寡淡，冷言冷語。
葉麟自覺理虧，自然沒道理還嘴，兀自喟嘆一聲後，走進地宮之中。
「葉大人，怎麼才來？」
趙昊嘻嘻哈哈笑道。
葉麟不由白了這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一眼。
心道：「老子和一幫手下，若是能有你跟你老婆之間，那種誇張到跨越幾百里還能心靈感應到方位的羈絆……」
「老子早他媽半途截殺虎太孫，砍下踏馬的狗頭了。」
腹誹間，葉麟已經來到一眾手下面前。
一趟任務，死了兩名氣液境的武者。若不是裴知韻解決了一個三境巔峰的妖魔虎太孫，這結果可以說相當慘烈。
葉麟回頭想要道謝，卻見兩道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地宮入口。
裴知韻看著趙昊將一片片慘白的紙張，一層層放入星骸中心的空洞之中。
然後，在兩人稍顯急促的呼吸聲中，那被紙張層層壓在身下的靈氣團，開始一層層地向上滲透，直至變成一滴又一滴純粹的靈氣露滴。
看來，這兩者本來就是一物，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分離開來。
「歸墟星骸！」
裴知韻大驚失色，叫出這件東西的名字。
趙昊詫異回首看她。
概因裴大人一向端莊優雅，極少會露出這樣吃驚的神色。
「下三品家族擁有的大塊星骸，也有凝聚靈氣化為露滴的效果。」
「但那些星骸只吸收與自己有關的靈氣，因此凝聚出來的露滴，也只具有與星骸一致的靈性。」
「可眼前這塊星骸不同，它吸納一切靈性氣息，卻只轉化出最純粹、最初始的靈氣露滴。」
「這種強大的『化靈』能力，在歷史記錄里，只有一顆特殊的星辰可以做到……」
「那便是曾使南山庭昌盛千年，誕生出十數位聖級強者的歸墟之星。」
「當年拓跋麒麟正是為此而來。不惜使五郡人才凋零，靈山化為丘墟……」
「可他仍舊沒能成功……」
「那位南山庭末代的聖王——聖鼠天尊。」
「臨死之前，當著拓跋麒麟的面，自爆了那顆璀璨的歸墟星，不僅一舉葬送了近萬兩族強者，還將無數星骸灑向了南部人妖交戰的六萬大山……」
趙昊驟聞如此秘辛，不由張大了嘴。
他舉起手中星骸看了又看，開口道：「如果我們湊齊歸墟星的星骸碎片，豈不是能夠自己開闢洞天福地？」
裴知韻搖了搖頭。
「哪有你想的那樣簡單……」
「就拿你手中這塊星骸舉例，也不知虎太孫花了多久時間、多大精力、多大代價，融了多少碎片，才有眼前這般規模。」
「你要想把散落南部六萬大山裡的星骸集齊，也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馬月，你沒看勢力強大如漁陽拓跋氏，最後不也放棄了嗎？」
「而且，除了星骸碎片之外，還有一樣東西，對復活星辰來說，極其的重要……」
「那便是星火。」
「沒有星火點燃星骸內部的露滴，星辰就沒法復明，更不可能重新掛回虛空之中。」
「歸墟星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當年大戰時，被拓跋家當場收走了。」
「反正這二十年來，整個荊揚二州都沒再出現過歸墟星火的傳聞。」
「那真是可惜了。」趙昊感嘆一聲，將聖虎天尊傳下來的秘卷塞入懷中。
至於星骸，太過打眼，他沒處存放，只能暫時交給裴知韻保管。
「走吧，回陵水，這一天給我忙活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快趕上做一個月的任務了。」
他伸了伸懶腰，甚是疲憊道。
裴知韻聞言點頭，正要提著趙昊離開，突然想到了什麼，環顧四周空曠殘破的地宮大殿，開口問道：「這裡就你一個人？你的那些隊友呢？」
趙昊一拍腦袋，這才想起自己還有隊友。
他起身與裴知韻一起在地宮裡面搜尋。
但並未找到線索，只能出了地宮，沿著兩座刀片中央的陰暗區域，往更深處探尋。
腐朽的屍骨成堆，有人亦有妖。
屍骸腐化的泥土旁，爬滿了散發著淡淡紫色光芒的熒魂丁香，一株株一朵朵，好似逝者幽怨的靈魂，在夜風中來回搖曳。
「這是……楚阿？」
在一處拋屍地中，一件三龍衙服的衣角，引起了趙昊的注意。
他以刀鞘扒拉開雜草，看到了一具心肝被挖取，後腦被打開一道裂隙的屍體。
此人正是十人小隊中的楚阿，一個喜歡講葷段子，善於用劍的氣液境巔峰武者。
心中升起一絲惋惜。
趙昊順著沁入黑土的斑斑血跡，找到了另一處地下宮殿。
加上羅什一共五人，全都被倒吊在大殿中間的五根石柱上。
他們各自背心都插著一根放血的匕首，鮮血滴滴順著後背從鬢角落下，填入石柱下的血槽中。
慘兮兮的。
趙昊見不得隊友吃苦，連忙將他們全部放下，又每人灌了一粒氣血丹。
「大恩不言謝，羅某往後定以趙小兄弟馬首是瞻。」
有好幾次，失血過多的羅什，都在恍惚間看到了自己太奶。
他實沒料到，一次簡簡單單的清掃任務，居然會牽扯出南山妖將這樣離譜的妖物。
若不是趙昊，估摸著他們都得在這漆黑的地宮裡身死道消，被煉作一爐魔血丹。
其餘被留下的四人，恢復了一點氣力後，也紛紛起身向趙昊道謝，並表示日後若有差遣，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對了。我先前似乎聽到妖魔吼動山河的聲音，是趙小兄弟請來百戶大人，擊退了那尊妖將嗎？」羅什靠著石柱，虛弱問道。
「哦……」
趙昊表情微妙，看向了地宮入口。
眾人這才發現久負盛名的裴大人，正一身新中式黑裙，仙氣飄飄地背靠地宮入口，百無聊賴地看向遠方即將天明的魚肚白。
「趙隊主，當真天縱奇才！」
羅什面露艷羨，由衷發出讚嘆，其餘四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約摸兩刻鐘後，葉麟帶著熾白的尾焰，姍姍來遲，砸入兩座刀片山的中央。
「你的人在裡面，入小靈山的事情免談，以後沒事也別給他派這種任務。」
裴知韻面色寡淡，冷言冷語。
葉麟自覺理虧，自然沒道理還嘴，兀自喟嘆一聲後，走進地宮之中。
「葉大人，怎麼才來？」
趙昊嘻嘻哈哈笑道。
葉麟不由白了這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一眼。
心道：「老子和一幫手下，若是能有你跟你老婆之間，那種誇張到跨越幾百里還能心靈感應到方位的羈絆……」
「老子早他媽半途截殺虎太孫，砍下踏馬的狗頭了。」
腹誹間，葉麟已經來到一眾手下面前。
一趟任務，死了兩名氣液境的武者。若不是裴知韻解決了一個三境巔峰的妖魔虎太孫，這結果可以說相當慘烈。
葉麟回頭想要道謝，卻見兩道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地宮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