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死之鳥（下）
趙昊保持躺屍姿態，看向山腰上方的空間。
那裡有一團不自然的空間扭曲，一股令人不安的恐懼氣息，從中緩緩散發出來。
不多久，一隻翼展足有幾十米的巨大魔物，從那團扭曲的空間中，生生擠了出來。
那是一隻背身雙翼，卻有雙手雙腳的巨大死鳥。
它高如小山，身形纖瘦如一棵布滿老樹皮的百年老樹，手持一根四十米長的鉤棒，渾身纏繞著青藍色的靈火。
它的頭骨，不知被誰敲掉了一大塊。
不僅沒了血肉，還能從這片碎裂的顱骨處，看到頭骨裡面那朵灰青色、散發著滲人死亡氣息的靈魂之火。
「這是什麼鬼東西？」
趙昊看得有些呆，從地上站起來望向身旁的裴知韻。
「此物名喚『死之鳥』……據說是北懼羅洲某位死神，行走於人間的使徒。」
裴知韻說話間，死之鳥已經揮動手中四十米長的鉤棒，將漫山遍野的屍體，統統鉤攏起來。
上萬具屍體，被它堆成了與自己等高的小山。
完成這一切後，死之鳥緩緩張開自己羽毛稀疏且灰敗的雙翼。
死亡氣息如水，自羽翼流淌而下。
趙昊瞳孔驟縮。
只見死之鳥那雙遮蔽群星的巨大羽翼之下，懸吊著大量懷抱黑色長矛的人型靈體。
那些靈體封閉雙眼，在死之鳥張開羽翼時，紛紛張口，各自吐出一股青藍色的火焰。
那些青藍色的火焰，在死之鳥的刻意引導下，匯成一口焚天煮海的火焰吐息。
澆在被「死亡之水」侵染的屍堆上，登時燃起一片恐怖的大火。
有形的屍體，迅速化為飛灰；無形的靈體，在火焰中尖叫掙扎。
「別燒我！別燒我！」
豹妖與其他幾隻不知名妖魔的靈魂，在青藍色的火焰中如無頭蒼蠅，驚聲亂竄，想要跑出火燒的範圍。
死之鳥耐心蹲守在火堆旁，見此情形及時伸出鉤棒，將這些不安分的靈魂重新鉤回火堆中央，並順手用鉤棒輕輕一敲，就像敲碎火爐里不充分燃燒的煤球，將這些妖魔的靈魂全都敲成了碎片。
靈魂中飽含的大量靈能，被青藍色火焰煉化，化作一枚枚純淨的透明水晶，被死之鳥用鉤棒從火堆里輕輕鉤出。
它一板一眼，很認真地攪動著火焰中的靈體，以確保它們能夠被靈火燃盡，壓榨出更多的靈能。
趙昊看得脊背發寒。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挫骨揚灰嗎？
什麼仇什麼怨，就讓人永世不得翻身……
亦或者，這個世界根本不講前世今生，也沒有六道輪迴……
不到半個時辰，上萬具屍體的靈魂，便被不死鳥燒成了滿地白灰。
它張開爪子，數了數掌心中的靈石數量，將其中大部分吞入腹中後，伸出張開的手掌，遞到裴知韻面前。
那是一隻比小汽車都大的巴掌，掌心裡有三枚拇指大小的純淨靈石。
「這是報酬。」
不只裴知韻，連趙昊都聽到了這道擴散開來的靈魂傳音。
它還挺講理。
裴知韻沒有客氣，取走那三枚靈石，並順手遞給了趙昊一枚。
死之鳥不再言語，轉身振翅，飛入扭曲的空間之中。
手裡捏著靈石，趙昊突然明悟過來。
這踏馬就是這個世界的黑白無常！
只不過別的世界的黑白無常，通常送人去輪迴；而這個世界的黑白無常，直接把你骨灰揚了，取走你最後的剩餘價值。
「將這些靈灰收攏起來吧，也是價值不菲的材料……」
裴知韻指著滿地的白色灰燼。
「靈灰是什麼東西？」
趙昊從地上抄起一把白色灰燼，入手冰涼，完全不似剛被大火燒過。
「這世界，除了地里的靈能微生物，和幾種世所罕見的靈火，幾乎沒有手段能將靈魂徹底摧毀。」
「而靈灰，則是靈魂中的靈能被榨乾後，殘存於世的形態。」裴知韻給趙昊科普道。
趙昊握住白灰的手，輕輕一抖。
「也就是說……這些白色灰燼，都是生物靈魂的具象化。只要再次充能，就能重新變回靈魂形態？」
趙昊驚了，忍不住發出暴論道：「那豈不是說……人只要不埋進土裡，靈魂就能不死不滅？」
裴知韻白了趙昊一眼。
「以前有人也是這麼想的，因此提出了火葬的說法。」
「然而事實證明，靈魂一旦失去依憑，意識就會隨之漸漸消亡。」
「世間一切失去依憑的靈魂，都是一群被執念支配的怪誕，且一旦遭受惡意星辰的照耀，就會變成向血親索命的惡靈。」
趙昊聞言，面露唏噓。
他從別墅的廢墟中，扯了一條窗簾，將地上的靈灰全部打包。
「臥槽！不對！那鉤棒鳥把屍體全都燒了，我們怎麼證明我們殺了那麼多的妖魔……」
正要下山的趙昊猛然驚覺。
「裴大人，你一定帶了執法記錄儀……對嗎？」他面露討好，看向裴知韻。
「當然。」
裴知韻輕輕拍了拍自己墨綠上衣上的執法記錄儀，將它大方展示出來。
趙昊總算鬆了一口氣，也拍了拍自己不爭氣的小心臟。
雖然他也有執法記錄儀，小樹林裡還有一顆虎頭，但這兩樣東西都不能拿出來，拿出來他就會有天大的麻煩。
「你在松什麼氣？」
裴知韻指著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東西在我斬出第一劍的時候，就已經被高壓電弧擊穿了內部結構。」
趙昊頓時老臉一跨。
「大人，你別耍我啊！我辛苦幹了一整個晚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好好回去當鎮兵吧，今夜你我都算白忙活了。」
裴知韻伸手，輕輕拍了拍趙昊的臉，然後一個灑脫的華麗轉身，化身九天仙女，滑翔向了山腳下。
「WDNMD!死之鳥！」
「我踏馬有時候真的想報警！」
趙昊一把將裹成團的窗簾扔在地上，破口大罵。
要不是他有系統，還機智地截獲了虎妖記錄功法的玉片，那他今晚估計會虧得媽都不認識。
「算了算了，鎮兵就鎮兵吧，是金子到哪都會花光。」
罵累了，趙昊又將摔在地上的窗簾布裹，重新撿起來背上，然後大搖大擺回到了外城的大道上。
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亥時七刻（10：45），計程車不可能這麼晚還在外城出沒，他只能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慢慢往家裡騎。
那裡有一團不自然的空間扭曲，一股令人不安的恐懼氣息，從中緩緩散發出來。
不多久，一隻翼展足有幾十米的巨大魔物，從那團扭曲的空間中，生生擠了出來。
那是一隻背身雙翼，卻有雙手雙腳的巨大死鳥。
它高如小山，身形纖瘦如一棵布滿老樹皮的百年老樹，手持一根四十米長的鉤棒，渾身纏繞著青藍色的靈火。
它的頭骨，不知被誰敲掉了一大塊。
不僅沒了血肉，還能從這片碎裂的顱骨處，看到頭骨裡面那朵灰青色、散發著滲人死亡氣息的靈魂之火。
「這是什麼鬼東西？」
趙昊看得有些呆，從地上站起來望向身旁的裴知韻。
「此物名喚『死之鳥』……據說是北懼羅洲某位死神，行走於人間的使徒。」
裴知韻說話間，死之鳥已經揮動手中四十米長的鉤棒，將漫山遍野的屍體，統統鉤攏起來。
上萬具屍體，被它堆成了與自己等高的小山。
完成這一切後，死之鳥緩緩張開自己羽毛稀疏且灰敗的雙翼。
死亡氣息如水，自羽翼流淌而下。
趙昊瞳孔驟縮。
只見死之鳥那雙遮蔽群星的巨大羽翼之下，懸吊著大量懷抱黑色長矛的人型靈體。
那些靈體封閉雙眼，在死之鳥張開羽翼時，紛紛張口，各自吐出一股青藍色的火焰。
那些青藍色的火焰，在死之鳥的刻意引導下，匯成一口焚天煮海的火焰吐息。
澆在被「死亡之水」侵染的屍堆上，登時燃起一片恐怖的大火。
有形的屍體，迅速化為飛灰；無形的靈體，在火焰中尖叫掙扎。
「別燒我！別燒我！」
豹妖與其他幾隻不知名妖魔的靈魂，在青藍色的火焰中如無頭蒼蠅，驚聲亂竄，想要跑出火燒的範圍。
死之鳥耐心蹲守在火堆旁，見此情形及時伸出鉤棒，將這些不安分的靈魂重新鉤回火堆中央，並順手用鉤棒輕輕一敲，就像敲碎火爐里不充分燃燒的煤球，將這些妖魔的靈魂全都敲成了碎片。
靈魂中飽含的大量靈能，被青藍色火焰煉化，化作一枚枚純淨的透明水晶，被死之鳥用鉤棒從火堆里輕輕鉤出。
它一板一眼，很認真地攪動著火焰中的靈體，以確保它們能夠被靈火燃盡，壓榨出更多的靈能。
趙昊看得脊背發寒。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挫骨揚灰嗎？
什麼仇什麼怨，就讓人永世不得翻身……
亦或者，這個世界根本不講前世今生，也沒有六道輪迴……
不到半個時辰，上萬具屍體的靈魂，便被不死鳥燒成了滿地白灰。
它張開爪子，數了數掌心中的靈石數量，將其中大部分吞入腹中後，伸出張開的手掌，遞到裴知韻面前。
那是一隻比小汽車都大的巴掌，掌心裡有三枚拇指大小的純淨靈石。
「這是報酬。」
不只裴知韻，連趙昊都聽到了這道擴散開來的靈魂傳音。
它還挺講理。
裴知韻沒有客氣，取走那三枚靈石，並順手遞給了趙昊一枚。
死之鳥不再言語，轉身振翅，飛入扭曲的空間之中。
手裡捏著靈石，趙昊突然明悟過來。
這踏馬就是這個世界的黑白無常！
只不過別的世界的黑白無常，通常送人去輪迴；而這個世界的黑白無常，直接把你骨灰揚了，取走你最後的剩餘價值。
「將這些靈灰收攏起來吧，也是價值不菲的材料……」
裴知韻指著滿地的白色灰燼。
「靈灰是什麼東西？」
趙昊從地上抄起一把白色灰燼，入手冰涼，完全不似剛被大火燒過。
「這世界，除了地里的靈能微生物，和幾種世所罕見的靈火，幾乎沒有手段能將靈魂徹底摧毀。」
「而靈灰，則是靈魂中的靈能被榨乾後，殘存於世的形態。」裴知韻給趙昊科普道。
趙昊握住白灰的手，輕輕一抖。
「也就是說……這些白色灰燼，都是生物靈魂的具象化。只要再次充能，就能重新變回靈魂形態？」
趙昊驚了，忍不住發出暴論道：「那豈不是說……人只要不埋進土裡，靈魂就能不死不滅？」
裴知韻白了趙昊一眼。
「以前有人也是這麼想的，因此提出了火葬的說法。」
「然而事實證明，靈魂一旦失去依憑，意識就會隨之漸漸消亡。」
「世間一切失去依憑的靈魂，都是一群被執念支配的怪誕，且一旦遭受惡意星辰的照耀，就會變成向血親索命的惡靈。」
趙昊聞言，面露唏噓。
他從別墅的廢墟中，扯了一條窗簾，將地上的靈灰全部打包。
「臥槽！不對！那鉤棒鳥把屍體全都燒了，我們怎麼證明我們殺了那麼多的妖魔……」
正要下山的趙昊猛然驚覺。
「裴大人，你一定帶了執法記錄儀……對嗎？」他面露討好，看向裴知韻。
「當然。」
裴知韻輕輕拍了拍自己墨綠上衣上的執法記錄儀，將它大方展示出來。
趙昊總算鬆了一口氣，也拍了拍自己不爭氣的小心臟。
雖然他也有執法記錄儀，小樹林裡還有一顆虎頭，但這兩樣東西都不能拿出來，拿出來他就會有天大的麻煩。
「你在松什麼氣？」
裴知韻指著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東西在我斬出第一劍的時候，就已經被高壓電弧擊穿了內部結構。」
趙昊頓時老臉一跨。
「大人，你別耍我啊！我辛苦幹了一整個晚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好好回去當鎮兵吧，今夜你我都算白忙活了。」
裴知韻伸手，輕輕拍了拍趙昊的臉，然後一個灑脫的華麗轉身，化身九天仙女，滑翔向了山腳下。
「WDNMD!死之鳥！」
「我踏馬有時候真的想報警！」
趙昊一把將裹成團的窗簾扔在地上，破口大罵。
要不是他有系統，還機智地截獲了虎妖記錄功法的玉片，那他今晚估計會虧得媽都不認識。
「算了算了，鎮兵就鎮兵吧，是金子到哪都會花光。」
罵累了，趙昊又將摔在地上的窗簾布裹，重新撿起來背上，然後大搖大擺回到了外城的大道上。
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亥時七刻（10：45），計程車不可能這麼晚還在外城出沒，他只能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慢慢往家裡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