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歸路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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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也是徐家等幾家練氣家族約定的共同撤離之日。

  約莫也就兩日後,清風嶺王家也要撤走防衛、巡邏力量,收起大陣,將此坊廢棄,不再管顧了。

  據坊內其它掌柜閒聊猜測,王家是藉此丟掉薄利可圖的累贅,收縮力量,重新出擊,在蠻荒「攻山略地」,奪得資源並再開新坊。

  從而使家族更進一步。

  只要族中堆出一個假丹修士,再多上兩三位築基,憑藉他家如今雙築基並立的底子,並不是沒有機會躍升為「世家」的。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對修士如此,對家族亦如此。

  ……

  林長珩此時早已將洞府中珍貴、有用的東西都收在身上,隨身攜帶,但臨走時,肩上仍然背上了一個包裹。

  裝成沒有儲物袋一般。

  而這樣的「窮哈哈」一旦遇險,劫修都必然少看兩眼,多半衝著雙手空空、身懷儲物袋的修士而去。

  危險就自然淡了幾分。

  墨師下樓,看到林長珩這幅模樣時,不由一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感慨,年輕人就是心思縝密,足夠穩健!他不及也。

  如果當初自己有這般穩健之一分,不,半分,恐怕當初也不會受重傷,饒是百般用藥,依然暗傷難解,斷了道途。

  當然了,也只有墨師知曉林長珩有儲物袋之事,別的夥計、學徒和掌柜並不知曉。徐前友掌柜還曾樂呵呵地問他,鋪中的儲物袋還有不少空餘空間,可要寄存一二,結果被他婉拒,掌柜見他包裹不大,也就不再多言。

  一行人出得坊市,已有徐家一位練氣中期的修士備好了足夠數量的半靈駒。

  林長珩目光閃動,倒沒有覺得騎馬有什麼不妥。

  畢竟除了築基家族能拿出大量靈鶴、大型飛舟等,徐家不過練氣家族,所擁有不過法器飛舟,簡稱法舟,所裝載之人數不過兩三人。

  而此時,足有十二人。

  只能騎馬。

  但這馬匹匹神駿不凡,比前世汗血寶馬高大了一半有餘,速度也相當之快,一日可行五百里。

  是妖獸與凡間寶馬雜交、培養而來,喚為蛟馬。

  「都上馬,保持警惕!回族中約莫要五日。」

  練氣八層的徐前環矯健上馬,喝道。

  「是。」包括墨師在內,都點頭應是,沒有遲疑拖沓,眾人紛紛上馬。

  「按既定陣型分布,其餘人都跟著我,走!」

  往周圍掃視一圈,徐前環面露嚴肅,喝令一聲,當即策馬奔行。

  與他齊來的三個練氣中期,各自勒馬占據左、右、後三個位置,跟隨著一窩蜂地遠去。

  林長珩被夾在馬陣中央,耳畔蹄聲如雷。

  他心有所感,驀然回首,透過翻卷的土黃色沙霧,隱約望見待過十二年的紫川坊灰褐色輪廓,此刻正在塵埃中漸漸淡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擦除。

  「原來仙道羈絆,斷時也不過一陣馬蹄煙塵……」

  幽幽一嘆後,林長珩旋即目光堅定,只看前路,一味策馬奔行。

  ……

  「家族駐地就在前方,不出一個時辰就可達到,最後的路程都給我打起精神!」

  四日多的趕路時間,一晃就過。

  徐前環依舊精神矍鑠,似乎不見疲敝之色,朗聲提醒,音如獅吼。

  修仙者們倒還好,體質不差,馬背顛簸雖然不適,但尚能忍受,只是不適。

  但幾個夥計和學徒就不同了,只覺身子骨都快被顛散架了,臀腿之間都是青黑之色,苦不堪言。

  縱使如此,也不敢出言要求停下休息,只能強撐。

  這一路來,並沒有傳言中的那般混亂不堪,始終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連帶著三個練氣中期的徐家修士,都有些放鬆、倦怠了,為此,徐前環才做如此提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覺雷霆貫耳,被嚇了一跳,身體一顫,頓時精神了。

  就在此時,

  「咻咻咻!」

  突如其來的破空聲撕裂了山道的寧靜,兩側的山林之中樹葉同時狂抖,數十道法術光華如暴雨般傾斜而下。


  只見水箭、火彈、木刺、冰刃等,朝著山道中的徐家隊伍襲殺而來。

  「有敵襲!」

  練氣八層的徐前環暴喝一聲,反應迅速。

  腰間玉佩法器瞬間撐開青色光罩,朝著兩側推開而去,直接和襲來的部分法術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等第一波劇烈的爆炸聲在青色光罩表面傳來,三個練氣中期才堪堪打出了第一波法術。

  金光罩、水牆術、岩盾術……

  試圖將居中的人護住。

  但襲殺的法術太多了,法術相撞如炸煙花。

  一見無法全部防住,他們又在倉促之中,繼續祭出法器盾牌、符籙光罩……

  著重將兩個丹師、一個掌柜護在其中。

  「嗤!」

  一個擋在最前方的金光罩被突破,順著縫隙有一個冰刃斬殺而至,落在了那個叫徐若蘭的小姑娘身上。

  「啊!」

  伴隨著一聲急促的尖聲痛呼,直接被斬掉了半邊身子,墜馬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這殘忍的一幕出現,徐家中央眾人本就混亂的陣腳,更加錯亂。

  當即有一個夥計驚駭欲絕,肝膽險碎,墜落下馬,咔嚓一聲被踩斷了腿,哀嚎不止。

  墨師、徐掌柜也驚了一跳,但仍有章法,祭出法器、符籙加持自身。

  墨師尚有餘力,同時目光找向林長珩,疾呼:「長珩……可有符籙防身?」

  卻見林長珩早已翻身半下馬,腳不離蹬,整個人縮在馬腹的保護之下。

  袖中甩出的一張【金盾符】,符紙尚未落地便燃成灰燼,化作金色盾牌擋在另一面,護住自身要害。

  「這……反應迅速!身手敏捷!」

  墨師老眼不由一愣,顯然被其決斷之迅速和應對之妥帖給驚到了,仍將一張下品【水幕符】用法力甩到林長珩手中。

  「多謝墨師,你也小心。」

  林長珩喊了一句,將袖中藏著的另一張中品【金光符】暫時收起,改為捏著【水幕符】。

  保命之法,不可浪費,當用在關鍵之時。

  他心中對此局勢卻是隱有猜測——

  這些襲殺法術雖只是低階手段,但配合精妙,分明是預謀已久的伏殺!

  不知道是徐家以往的敵人,還是從坊市跟來,先落位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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