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查下去
京都護國寺，曾是大周立國初年，於京都西南所建。
所謂護國二字，本身就意味著，佛門在京都地位的非凡。
更不要說，除了京都護國寺之外，還有真正的佛門在極西之地，是能夠千年傳承的隱世宗門。
即便是道門，在佛門昌盛之時，也需避其鋒芒。
這一切，直到當今攝政王把持朝政之後才有了變化。
護國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轉經堂。
所謂轉經，按照朝堂之上那位攝政王的說法就是，轉它極西之地的經文，為我所用。
這十幾年的時間，也確實如同攝政王所設想的一樣。
很多佛門不傳之秘，在大周朝內也逐漸傳習開來。
哪怕學會的仍舊是佛門僧人，但這些僧人根是在大周，而非是極西之地。
相同的還有道門，只不過相比佛門而言，道門實在是太過於鬆散，各家流派理念不同，內丹外丹、劍修、符籙、內經、卜算……
各家都有一個老祖宗，即便是攝政王以同樣的方法敲打過道門，卻也難以將這群閒雲野鶴一般的人物都拉到京都來。
相比之下，佛門就簡單多了。
佛子靈秀，更是在極西之地第一位以周人身份取得當世佛子稱號的大德。
記得當時再回京都之時，這位也才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十年時間一轉而逝。
這位當世佛子已經成了大周有名無實的佛門國師。
有名是因為這位靈秀的才情足夠出眾，為人處世，在各氏族之間養足了名望。
無實則是因為有當今這位攝政王在。
什麼國師一類的東西，都不可能有丁點實權的。
「所以奶奶，我們並不用擔心怎麼擔心這個佛子，有名無實，翻不了天，對不對。」
聽著姬老夫人講述著轉經堂的曾經，姬藏鋒第一個開口。
結果直接被姬老夫人橫了一眼，姬藏鋒立刻安靜的像是一個鵪鶉一般縮起了頭。
崔昊則是忍不住的撓頭。
「老夫人，您老告訴我們這些，是想要說只要還是攝政王當政，轉經堂的那群光頭們，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在規矩以內玩手段。」
與崔昊對比之下，姬老夫人的臉上浮現出了對於姬藏鋒更多的不滿。
陳良則是在崔昊開口之後道。
「未必，尤家村的大火，說明他們未必會按照規矩來。」
咋還聽到這場大火，崔昊早已經沒了最初聽的震驚。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說不出的平靜，又或者說是習慣。
習慣於作為大人物，對於一些底層民眾的命根本不用當命。
只當是一個由頭，一個為了解決事情所需要的由頭。
哪有什麼人命關天，不過是公文紙上的幾個數字罷了。
只要做的乾淨，這其實就在規矩之內。
姬老夫人看著陳良，則是面帶幾分笑意的開口。
「你這孩子，還是太心善，這樣也好。」
「勇毅伯家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要是想再追查下去的話，你們就必須要抓住尤家村了。」
見了這位姬家老夫人之後，崔昊就忍不住在好奇，要是自己惹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家那個老爹早就把自己給關到祠堂里跪著抄經去了。
再看看身邊這位姬小叔，明明事情幾次都有能夠迴旋的餘地。
偏偏為了一口氣，鬧到現在這個不好收場的地步。
結果，人家老夫人不僅沒有絲毫怪罪，更是聽完了陳良的講述之後，開始幫著分析起了眼下的局面。
昨夜裡的崔昊，還有頗有幾分不自知的自信。
認為自己清河崔氏出身，自幼見慣了爾虞我詐，就算是這次對手是轉經堂，也能有幾個過招的回合。
白天就被直接打臉了。
崔昊謀劃了一夜的最為關鍵的兩步，一個是勇毅伯家、一個是尤家村，直接被人家來了個釜底抽薪。
最後還是那位曾經的虎威將軍，為了和陳良同樣的一口氣，才打破了僵局。
姬家老夫人只埋了一手後手，就讓京都衙門沒了動靜。
相比之下，崔昊只覺得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陳良的心思並未在此，而是看著飲茶的姬老夫人問道。
「我可以去刑部查一些卷宗嗎？」
姬老夫人扶著汝瓷茶蓋的手略微停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偏愛道。
「你這孩子，不好好想著解決眼前的事情，還有心思去做別的？」
陳良沒有隱瞞道。
「我和那位佛子交談過，青眼菩薩的幕後不是此人，既然如此一直和佛門糾纏，反倒是捨本逐末了。」
聽著陳良有些單純的話語，姬老夫人有些無奈道。
「轉經堂為了這件事死了一位靈字輩的高僧，無論如何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更不要說你還要再多查下去。」
「如果這些不是佛門所為的話，你這孩子有沒有想過，能夠驅使轉經堂在前面當擋箭牌，其背後該有多大的勢力。」
姬老夫人的話，讓陳良沉默了下來。
今日的事情，如果沒有那位勇毅伯的兄長，沒有姬家和這位老夫人的護持。
僅僅是轉經堂和京都衙門，就能給自己帶來解決不完的麻煩。
如果說這背後還有人，陳良再查下去的話又會有多少麻煩？
陳良從位置上起身，對著姬老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禮。
「給您添麻煩了。」
說著陳良的眼中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還是會查下去的。」
姬老夫人扶著汝瓷茶蓋的指尖，用力有些發白，語氣也難免帶上了幾分不耐。
「你那老師明明是個最擅長，明哲保身的人，怎麼跟著他學了這些年，養出你這樣一個執拗的性子。」
「早知道就不該讓那死老頭子，帶著你去拜師，跟在我身邊學的肯定比你現在好。」
陳良沉默，卻是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
姬藏鋒試著打圓場道。
「奶奶，話不能這樣說啊，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查不查了，而是對方絕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我們了。」
「您不是常教育我爺爺，為人處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姬老夫人臉色晦暗，絲毫沒有搭理自己這個親孫子的意思，陳良也依舊沉默，就像是個賭氣的孩子，房間內場面一時間有些僵持。
崔昊想要開口，卻又明白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終究是房間內燈燭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發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姬老夫人又嘆了一口氣。
「誰讓你是我的孩子呢，我累了，刑部那邊，你那早死的爹有幾個學生，讓姬明帶你去就是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陳良、崔昊、姬藏鋒都是同時都鬆了一口氣。
所謂護國二字，本身就意味著，佛門在京都地位的非凡。
更不要說，除了京都護國寺之外，還有真正的佛門在極西之地，是能夠千年傳承的隱世宗門。
即便是道門，在佛門昌盛之時，也需避其鋒芒。
這一切，直到當今攝政王把持朝政之後才有了變化。
護國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轉經堂。
所謂轉經，按照朝堂之上那位攝政王的說法就是，轉它極西之地的經文，為我所用。
這十幾年的時間，也確實如同攝政王所設想的一樣。
很多佛門不傳之秘，在大周朝內也逐漸傳習開來。
哪怕學會的仍舊是佛門僧人，但這些僧人根是在大周，而非是極西之地。
相同的還有道門，只不過相比佛門而言，道門實在是太過於鬆散，各家流派理念不同，內丹外丹、劍修、符籙、內經、卜算……
各家都有一個老祖宗，即便是攝政王以同樣的方法敲打過道門，卻也難以將這群閒雲野鶴一般的人物都拉到京都來。
相比之下，佛門就簡單多了。
佛子靈秀，更是在極西之地第一位以周人身份取得當世佛子稱號的大德。
記得當時再回京都之時，這位也才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十年時間一轉而逝。
這位當世佛子已經成了大周有名無實的佛門國師。
有名是因為這位靈秀的才情足夠出眾，為人處世，在各氏族之間養足了名望。
無實則是因為有當今這位攝政王在。
什麼國師一類的東西，都不可能有丁點實權的。
「所以奶奶，我們並不用擔心怎麼擔心這個佛子，有名無實，翻不了天，對不對。」
聽著姬老夫人講述著轉經堂的曾經，姬藏鋒第一個開口。
結果直接被姬老夫人橫了一眼，姬藏鋒立刻安靜的像是一個鵪鶉一般縮起了頭。
崔昊則是忍不住的撓頭。
「老夫人，您老告訴我們這些，是想要說只要還是攝政王當政，轉經堂的那群光頭們，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在規矩以內玩手段。」
與崔昊對比之下，姬老夫人的臉上浮現出了對於姬藏鋒更多的不滿。
陳良則是在崔昊開口之後道。
「未必，尤家村的大火，說明他們未必會按照規矩來。」
咋還聽到這場大火，崔昊早已經沒了最初聽的震驚。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說不出的平靜，又或者說是習慣。
習慣於作為大人物，對於一些底層民眾的命根本不用當命。
只當是一個由頭，一個為了解決事情所需要的由頭。
哪有什麼人命關天，不過是公文紙上的幾個數字罷了。
只要做的乾淨，這其實就在規矩之內。
姬老夫人看著陳良，則是面帶幾分笑意的開口。
「你這孩子，還是太心善，這樣也好。」
「勇毅伯家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要是想再追查下去的話，你們就必須要抓住尤家村了。」
見了這位姬家老夫人之後，崔昊就忍不住在好奇，要是自己惹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家那個老爹早就把自己給關到祠堂里跪著抄經去了。
再看看身邊這位姬小叔，明明事情幾次都有能夠迴旋的餘地。
偏偏為了一口氣，鬧到現在這個不好收場的地步。
結果，人家老夫人不僅沒有絲毫怪罪，更是聽完了陳良的講述之後，開始幫著分析起了眼下的局面。
昨夜裡的崔昊，還有頗有幾分不自知的自信。
認為自己清河崔氏出身，自幼見慣了爾虞我詐，就算是這次對手是轉經堂，也能有幾個過招的回合。
白天就被直接打臉了。
崔昊謀劃了一夜的最為關鍵的兩步，一個是勇毅伯家、一個是尤家村，直接被人家來了個釜底抽薪。
最後還是那位曾經的虎威將軍，為了和陳良同樣的一口氣，才打破了僵局。
姬家老夫人只埋了一手後手，就讓京都衙門沒了動靜。
相比之下，崔昊只覺得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陳良的心思並未在此，而是看著飲茶的姬老夫人問道。
「我可以去刑部查一些卷宗嗎？」
姬老夫人扶著汝瓷茶蓋的手略微停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偏愛道。
「你這孩子，不好好想著解決眼前的事情，還有心思去做別的？」
陳良沒有隱瞞道。
「我和那位佛子交談過，青眼菩薩的幕後不是此人，既然如此一直和佛門糾纏，反倒是捨本逐末了。」
聽著陳良有些單純的話語，姬老夫人有些無奈道。
「轉經堂為了這件事死了一位靈字輩的高僧，無論如何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更不要說你還要再多查下去。」
「如果這些不是佛門所為的話，你這孩子有沒有想過，能夠驅使轉經堂在前面當擋箭牌，其背後該有多大的勢力。」
姬老夫人的話，讓陳良沉默了下來。
今日的事情，如果沒有那位勇毅伯的兄長，沒有姬家和這位老夫人的護持。
僅僅是轉經堂和京都衙門，就能給自己帶來解決不完的麻煩。
如果說這背後還有人，陳良再查下去的話又會有多少麻煩？
陳良從位置上起身，對著姬老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禮。
「給您添麻煩了。」
說著陳良的眼中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還是會查下去的。」
姬老夫人扶著汝瓷茶蓋的指尖，用力有些發白，語氣也難免帶上了幾分不耐。
「你那老師明明是個最擅長，明哲保身的人，怎麼跟著他學了這些年，養出你這樣一個執拗的性子。」
「早知道就不該讓那死老頭子，帶著你去拜師，跟在我身邊學的肯定比你現在好。」
陳良沉默，卻是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
姬藏鋒試著打圓場道。
「奶奶，話不能這樣說啊，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查不查了，而是對方絕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我們了。」
「您不是常教育我爺爺，為人處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姬老夫人臉色晦暗，絲毫沒有搭理自己這個親孫子的意思，陳良也依舊沉默，就像是個賭氣的孩子，房間內場面一時間有些僵持。
崔昊想要開口，卻又明白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個外人，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終究是房間內燈燭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發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姬老夫人又嘆了一口氣。
「誰讓你是我的孩子呢，我累了，刑部那邊，你那早死的爹有幾個學生，讓姬明帶你去就是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陳良、崔昊、姬藏鋒都是同時都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