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少年意氣斷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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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各位可還要繼續留在這裡?」

  灰袍僧人的目光環視四周,仿佛已經篤定了眼前的眾人對自己已無威脅。

  盧玉林剛要開口,就被一隻手給按了下來。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伴隨著盧志明這位軍武堂一等教習的開口,顯然是已經打算給今晚的事情畫上一個結尾了。

  盛羽更是露出了自嘲的一笑,京都衙門裡面這種黑白顛倒的事情見到的多了,似乎也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情。

  崔昊同樣默然。

  就在姬明老人準備上前,將自家少爺帶回來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陳良忽然開口了。

  「你們說,之前的一切都是宵小冒名所為,但我記得,你曾經給我的那尊青眼菩薩的玉尊,在裡面藏有西南蠱蟲。」

  「佛門什麼時候和西南的巫蠱信徒攪纏到了一起了?」

  陳良的話像是一陣風,吹亂了原本已經平靜的湖面。

  就在灰袍僧人想要開口否認的時候。

  靈修老僧卻是先一步的開口道。

  「巫蠱道善奇醫,我這位師侄同樣在醫術之上頗有了解,常以巫蠱奇蟲助人。」

  陳良面色不變,只是目光繼續鎖定在了灰袍僧人的身上。

  「是嗎?巫蠱奇蟲,那你究竟有救過多少人呢?」

  陳良的問題顯然出乎了在場幾人的預料。

  灰袍僧人更是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有人問自己這種問題。

  那些青眼菩薩玉尊內的蠱蟲,當然不可能是靈修老僧口中能夠治病救人的奇蟲。

  而是西南有名的幻瘴蝶幼蟲。

  這種幼蟲,在成長的過程中會不斷地生出讓人產生幻覺的迷幻花粉。

  將其藏入玉尊之內,在人燒香祭拜的時刻。

  其中花粉會隨玉尊內部機關飄散而出。

  人心中所想諸般雜念,就會浮現在眼前。

  這種稀有的蠱蟲,以及精巧的玉尊設計,肯定不可能浪費在金湯池那些窮鬼的身上。

  也就是當初崔昊出手夠大方,才讓灰袍僧人動了放長線釣大魚的心思。

  誰能想到,這些傢伙竟然早就在試圖算計自己了。

  一念及此,灰袍僧人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怒意。

  自己好歹也是菩薩蓮台之下持守,竟然會被幾個毛頭小子算計。

  現在更是被逼到了這種地步。

  如果沒有大持守之前的布局,眼下的灰袍僧人只怕已經成了階下囚。

  想到這裡,灰袍僧人看向陳良目光自然不善,口中卻是帶著悲天憫人的語氣道。

  「貧僧所過之處,只求盡心救人,而不計其數,只求無愧於心。」

  這話說的大義凜然,如果不是在場眾人早已經清楚灰袍僧人的底細。

  說的不得還真要被這過人的演技所欺騙。

  崔昊終究是忍不住嘲諷道。

  「你救人?就靠著馬痹子這種,毒藥救人?被你救的人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被人當眾揭穿,灰袍僧人卻也不動怒。

  因為眼下的局面,這些人無論說的再多,今晚也不可能再動自己分毫了。

  所謂口舌之利,沒有必要去爭。

  想到這裡,灰袍僧人被陳良激起的火氣,一時間消散了不少。

  這些世家子,無非是仗著家世罷了。

  待到世尊臨世,這京都天翻地覆之時。

  這些人就會明白,今天的他們,究竟是錯過了怎樣的機會。

  想到未來,灰袍僧人再看眼前陳良等人的時候,不免帶著一分輕蔑的神色。

  可就在這輕蔑還未完全顯露出來之時。

  一道劍光出現在了灰袍僧人的眼中。

  先是一點寒芒,隨後銀光乍泄。

  劍氣在一瞬間鋪滿了灰袍僧人的雙眼。

  陳良出手的機會極為刁鑽。


  所用之法,正是在錦繡宮門前,逼退了盧志明的奇技。

  曾經的陳良雖然無法修行,但十幾年來老師不斷地教授著陳良三種特殊的發力技巧。

  拳、掌、指。

  雖然無法感應天地元氣,陳良不可能對自身進行修煉。

  但這種發力技巧的鍛鍊,卻成了陳良日復一日的修行。

  直到一個月前,在錦繡堂那棵千年梧桐之下。

  陳良意外獲得了開悟的機會。

  伴隨著天地元氣入身,陳良真正開始修行之後,才發現老師一直教授自己的幾種發力方法完全能夠融入到自己所修煉的任何武技之中。

  就如此刻的劍訣。

  一股磅礴劍氣從陳良的指尖傾瀉而下。

  原本以灰袍僧人洞明境界的修為,即便是之前受了不少的狼狽,此刻也有相應的反制手段。

  更不要說,靈修與靈慧兩名不知道已經在洞明境修煉了多少年的佛門高僧就在灰袍僧人的身側。

  哪怕是姬明老人想要出手,一擊斃掉灰袍僧人也絕非易事。

  可不知道是陳良出手的時機太好,正是灰袍僧人最為大意的時刻。

  又或者是誰都沒有想到,一個不過開悟境的修士。

  就算是有天賦過人,能夠與洞明境的修士交手,又怎麼可能殺得了一位洞明境的修士。

  反應過來的靈修老僧,古井無波的神色,終於是第一次變了神色。

  「找死!」

  靈修老僧開口,正是佛宗內門心法,獅子吼!

  出手的陳良只覺得自己仿若狂風呼嘯的汪洋之中漂浮著一片孤舟。

  只要一點點失誤,自己就要葬身在這汪洋之下。

  可即便如此,陳良也沒有絲毫收手的意思。

  劍指點落灰袍僧人的眉心。

  一點殷紅的血滴滲出。

  灰袍僧人被劍氣覆蓋的眼眸中,徹底斷絕了生機。

  靈修老僧含怒出手。

  卻被一道奔雷攔下,姬明老人的身形直接攔在了陳良的身前。

  一時間風平浪靜,陳良身前所有的狂風都停了下來。

  「真當這京都是你們這群禿驢的天下了?我姬家的少爺,也是你們敢動的!」

  姬明老人一句話,直接呵斥住了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靈修與靈慧兩名老僧。

  一個勇毅伯爵府的麻煩還沒有解決。

  如果在這個時候再招惹上,姬家這種在朝堂之中曾經舉足輕重的官宦之家。

  接下來轉經堂的麻煩,只怕會接連不斷。

  尤其是當下當家的姬家家主,姬長離,手握京都巡防營。

  靈修老僧轉怒為悲,終究是將一腔怒火化作了一聲悲嘆。

  「何必如此,今日之事我必將上報佛子,誰是誰非,自會有一場公斷。」

  說話的時刻,靈修老僧的聲音異常冷漠。

  剛剛穩定氣息的陳良卻是看向了靈修老僧開口道。

  「誰是誰非,我看到了,就先斷了。」

  「是真是假,你們清楚,我也清楚,但你們既然想要讓它不清楚,那我心中這口氣不答應,我當下就要讓它變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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