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易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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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周易師兄!

  密林深處,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枝葉貪婪地吞噬,只餘下斑駁破碎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殘陽。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那是新鮮血液與泥土、草木腐敗氣息混合成的死亡味道。

  這味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作嘔的粘膩感。

  終是到了。

  這片他極力想避開、甚至命令全性門人遠離的漩渦中心,終究還是無可避免地踏了進來。

  無根生心中無聲地嘆息。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掉頭離開,將這滿地血債統統拋在腦後,永遠不再沾染。

  這攤渾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也兇險萬倍!仿佛一張無形的巨口,正等著吞噬所有涉足者。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的李慕玄。

  李慕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殘留著對泥人劉慘狀的驚駭,以及更深層次的、被捲入巨大風暴的茫然與恐懼。

  無根生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與沉重的疲憊感交織翻湧。

  頗有些「我無根生一生英明,臨了卻栽在了你的身上」的嘲弄與無奈。

  一行人踩著厚厚的落葉與斷枝,沉默地穿行在狼藉的林間。

  一路上,景象觸目驚心。

  倒伏的樹木、崩裂的岩石、巨大的坑窪,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散落、鑲嵌在這些痕跡旁的殘破肢體—斷臂、殘軀、甚至無法辨認部位的肉塊。

  「這..!」李慕玄腳步猛地一頓,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驚駭指向不遠處一叢被壓倒的灌木旁。

  那裡躺著一具熟悉的屍體,正是之前給他們偽裝的劉先生。

  此時的他雙目圓睜,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凝固著猙獰表情,七竅之中溢出暗紅的血痕,最駭人的是胸膛中央那個深深凹陷下去的、邊緣焦黑如烙鐵的巨大掌印!

  無根生只是面無表情的地瞟了一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帶著眾人,越過這些屍體,更深入這片血腥的修羅場。

  直到前方那片被夕陽染得更紅的空地上,一個異常突兀的、如同石雕般僵立的身影,

  終於映入眼帘。

  「劉天良!」高艮眉頭緊鎖,瞬間認出了那個魁梧的背影,隨即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疑惑與驚怒,厲聲喝問打破死寂,「你杵在那兒幹什麼?!這裡到底怎麼回事?!」

  只見前方空地上,劉天良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著,背對著他們,紋絲不動。

  之前眾人踩踏枯枝、低聲交談的動靜,他仿佛充耳不聞,像一尊徹底失去生機的石像。

  一直到高艮那聲飽含怒氣的厲喝如驚雷般炸響,他才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指令激活,也像是得到了某種旨意。

  這才極其緩慢、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一點一點地扭過頭來。

  脖頸轉動的幅度極小,仿佛每移動一寸都承受著千鈞重壓。

  當那張布滿橫肉的臉終於完全轉向眾人時,上面混雜的神情令人心悸。

  茫然、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掌、掌門..」劉天良的聲音乾澀嘶啞到了極點,仿佛聲帶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每一個音節都擠得異常艱難。

  他的嘴唇哆嗦著,目光卻並非完全聚焦在無根生身上,而是死死地、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偷瞟著他斜前方!

  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緊繃姿勢,連指尖都僵硬地蜷曲著,不敢有絲毫挪動,仿佛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引來滅J頂之災。

  無根生順著他那充滿恐懼的目光望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一顆大樹虬結的枝葉嚴嚴實實遮蔽了他的視線。

  在血色殘陽的映照下,那濃密的樹冠如同巨大的墨綠色屏障。

  但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區域一片死寂!沒有一絲一毫的「無」的波動,沒有活物的氣息,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屍體?」一個念頭閃過無根生腦海。

  但隨即被他否定。


  什麼樣的屍體,誰的屍體,能讓劉天良這個在刀尖上舔血、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混不吝悍匪,害怕到這種地步?

  怕到如同被最陰毒的「殺身咒」釘在原地,連轉動一下眼球都仿佛在賭命?

  就在無根生心念電轉、警惕攀升至頂點的同時,跟在隊伍最後的谷崎亭,目光終於艱難地掃過那片被血浸透的空地四周。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動。

  他像是夢囈般,聲音乾澀而顫抖,逐一辨認著那些散落在血泥中、尚能勉強拼湊出人形的殘破軀塊:

  「皮..皮老妖.」

  「.呆流星..」

  「野黃子.」

  「還有.,茅山老道,老天,全是硬手!」高艮倒抽一口涼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些平日裡在異人圈裡也算得上凶名赫赫的全性好手,此刻竟如同被割倒的麥草,七零八落地倒伏在血泊和塵土之中,死狀悽慘。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所有人的死法,竟如出一轍,整齊得詭異一無一例外,全是屍首分離!

  脖頸處的斷口光滑得令人心悸,仿佛被某種極致鋒利、極致迅速的力量瞬間斬過,連骨茬都顯得異常平整。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多餘的傷口,只有乾淨利落到極致的分離。

  整個伏擊隊伍,就像是..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般,沉默而順從地排著隊,被一個看不見的、冷酷到極致的劊子手,一一斬首,場面詭異至極。

  無根生對劉天良的求救置若罔聞,他面色沉凝如鐵,帶著李慕玄、高艮和谷崎亭,一步步從幽暗的林間陰影踏入這片被夕陽餘暉染紅的空地中央。

  血腥氣撲面而來,混雜著皮肉焦糊和內臟破裂的惡臭,令人作嘔。

  就在他的視線完全適應了空地光線的剎那「嘶!」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順著脊椎猛然竄上天靈蓋!

  仿佛有根無形的冰針瞬間刺穿了他的皮膚,直抵靈魂深處!

  無根生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轉頭,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一切虛妄的眼眸,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精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釘向空地一側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然後,他的童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飛劍?!

  就在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的那片虛空之中,兩柄造型古樸、線條簡潔到近乎原始的短劍,正靜靜地懸浮於離地數尺的空中!

  暗紅的劍身仿佛飽飲了鮮血,然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之處在於一這看似古樸的劍身之上,竟纏繞、躍動著無數細密如髮絲、幽藍刺目的電弧!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在冰冷的金屬表面瘋狂地扭曲、閃爍、嘶鳴!

  這他媽是飛劍?!

  誰家好人的飛劍長這樣啊,表面還覆著這麼狂暴的電流,這完全違背了「以氣馭物」需心神寧靜、無機圓融的基本道理!

  操控者就不怕一個念頭沒壓住,這樣御物把腦袋炸了?

  這些電蛇無聲地遊走、閃爍,明明此刻定睛看去,能清晰地捕捉到它們跳躍時發出的、微弱卻令人頭皮炸裂的「滋滋」電流聲,如同毒蛇吐信。

  但就在剛才!

  在他踏入空地、視線尚未完全聚焦的瞬間,他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感知到!

  此刻,無需閉眼,無根生那覆蓋全場的敏銳感知已然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掃過那兩柄劍所在的空間。

  結果,令他心底寒氣直冒!

  沒有一絲一毫的「無」的波動逸散!沒有操控者精神力的牽引痕跡!甚至沒有能量殘留的微弱漣漪!

  如果不用眼晴去看,它們完全就是不存在的幽靈!

  無根生終於明白了劉天良為何如同被凍僵的蛤蟆,一動不敢動。

  幾乎在無根生察覺異樣的同時,一股無形卻令人室息的寒意瀰漫開來。

  「嘶.,.」谷崎亭倒抽一口涼氣,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李慕玄更是如墜冰窟,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就朝無根生身後縮去,仿佛想從那道並不寬闊的背影中汲取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就連向來沉穩、見慣了風浪的高艮,此刻也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呼吸都為之一室。他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身體本能地進入了最緊繃的防禦姿態。

  無需言語,眾人的視線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齊刷刷地、帶著無法言喻的驚駭,順著無根生那凝固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探究的目光,猛地投向那片虛空他們的反應比無根生好不到哪裡去,尤其是高艮,終於明白了地上那些人的死因。

  一瞬間被飛劍削掉了腦袋,西部賈家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大高手?!

  而且,人呢?

  高艮眼珠子轉動,向四周搜尋著人影,只是除了他們幾個,和對面帶傷的兩位三一門人外,再無其他人的蹤跡。

  「呸!無根生!」一聲飽含著無盡怒火與悲憤的嘶吼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

  恢復了一些真無的似沖,站起身,他鬚髮戟張,目眥欲裂,死死瞪著無根生,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魔頭!我師兄不追究你們闖山的責任,好心放你們這兩個禍害下山!你卻縱容門人散布謠言,污衊他的清譽!如今更是設下這等毒計,驅使門人伏殺我等!你簡直是罪該萬死!」

  面對以沖雷霆般的斥責,無根生緩緩收回凝視飛劍的目光,轉向這位三一門僅存的宿老。

  他的眼神深邃依舊,卻少了幾分慣常的玩世不恭,多了幾分洞悉世情的平靜。

  「曠雅先生,」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血腥的空氣,「事已至此,此地也無外人,何不敞開天窗說亮話?您二位此番下山尋我.,.當真是為了替大盈仙人討回所謂的『名聲嗎?」

  「你!你休得狡辯!」似沖被他點破心思,又怕被場中的『高人』知道些什麼,頓時氣急攻心,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又要嘔出血來。

  「無根生,我們下山,確實另有所圖。但這也不意味著你們全性就可以肆意詆毀、污衊我的師父!」

  「我師父是如何逝去的,你心裡明白,他的清譽,三一門的尊嚴,容不得你們踐踏!」

  斷臂的澄真強撐著開口,她的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她僅存的左臂微微抬起,指向滿地全性門人的屍體,慘白的臉上毫無懼色。

  無根生慢悠悠地轉過頭,目光掠過澄真指向的滿地狼藉,最後落回她那張寫滿仇恨與堅毅的臉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無被指責的惱怒,也無勝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首先,」他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嘴長在苑金貴他們自己的身上,他們要說什麼,我管不著,也一」

  他刻意頓了頓,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全性特有的渾不吝,「—不會去管。」

  他的目光掃過重傷的似沖和澄真,又瞥了一眼僵立如雕塑的劉天良,最後仿佛穿透了林影,落在那不可知的、散布四方的全性門人身上。

  「你們不會不明白我們全性是個什麼鳥樣吧?」他攤了攤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閒聊,

  「我要是真能管得住他們那張破嘴,管得住他們那顆不安分的心.,,」

  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聚焦在似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無奈,「你們兩位,還敢只身前來尋我麼?真想找死不成?」

  「哼!」似沖冷哼一聲,死死盯著無根生,「那就等我殺了苑金貴」

  「您隨意。」無根生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甚至不等似沖把那股狠話的氣勢醞釀完,就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仿佛苑金貴這個名字在他口中輕飄飄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然後,在所有人一包括驚魂未定的李慕玄、谷崎亭和高艮,以及重傷的三一門人錯愕的目光中,無根生竟然真的就這麼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全然不顧身下是浸透了鮮血、混雜著泥土與碎葉的污穢地面。

  他隨意地盤起腿,甚至還用手在旁邊的地上隨意地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那姿態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家炕頭。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滿含怒火與仇恨的似沖和澄真,又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那兩柄依舊懸停在空中的、纏繞著幽藍電蛇的凶戾飛劍。

  「現在,」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仿佛在邀請一場遲來的茶話會,而非身處修羅殺場,「你們大動干戈的找我,我來了。你們想嘮,那咱們就好好嘮嘮吧。」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我與貴派的干係,翻來覆去,無非就是一次..嗯,不算闖山的闖山。」

  「放屁!」似沖氣得渾身發抖,牽動內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強忍著翻湧的氣血,指著無根生,聲音因憤怒和虛弱而嘶啞變形:「你和李慕玄!偽裝身份,潛入我三一門重地!攪擾我師兄清修!這如何算不得闖山?!此乃大不敬!」

  無根生面對這厲聲指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一旁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李慕玄,又轉回似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認真:

  「並非闖山,而是一個兒子去見他從未謀面的父親,我想左門長臨終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此處我不想多談。」

  不等似沖再次爆發,無根生話鋒一轉,重新回到核心問題,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其次,」他攤開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知道左門長逝去的緣由,但是抱歉,說實話,」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左門長究竟是如何仙逝的,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麼,我一點也不清楚!」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掃過重傷的似沖和澄真,帶著一種近乎邀請的、卻暗藏鋒芒的探詢:「要不,您兩位現在好好講講?」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目光炯炯,「告訴我們,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左門長究竟是因為什麼去世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起了右手,伸出大拇指,隨意地、卻無比精準地朝著側上方,那兩柄依舊懸浮在哪裡,沒什麼動靜的飛劍指了指。

  他的動作極其自然,仿佛只是指著一個老朋友。

  然後,他嘴角似乎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拋出了那句石破天驚、讓整個現場陷入死寂的話語:

  「就當著這位..三一門前輩的面?」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似沖和澄真瞬間如遭雷擊!

  兩人臉上的憤怒、悲痛、虛弱,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無法言喻的驚駭所取代」

  澄真僅存的左手猛地捂住了嘴,童孔劇烈收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不可能、最顛覆認知的事情!

  似沖更是雙目圓睜,如同見了鬼魅,死死盯著那兩柄飛劍,又猛地轉向無根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慕玄、谷崎亭、高艮,包括僵立的劉天良,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

  三一門..前輩?!

  操控這恐怖飛劍、瞬殺全性群凶、救下似沖澄真的神秘存在,竟然是三一門的人?!

  這石破天驚的認知如同颶風般席捲過每個人的腦海,帶來的是比神通本身更強烈的、

  顛覆根基的眩暈感!

  三一門何時出了這等劍仙般的人物?!

  不是專研逆生三重,整日要羽化飛升嗎?!

  真是門中的前輩?似沖澄真震驚。

  但為什麼他們不知,反而無根生...

  嗡.

  便在這時,一聲輕微卻仿佛蘊含著天地韻律的震顫之音,毫無徵兆地自那兩柄懸停的飛劍之上傳出!

  緊接著,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一那兩柄原本紋絲不動的飛劍,劍身極其細微地、卻又是真真切切地.,,.輕顫了一下!

  纏繞其上的幽藍電龍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驟然間光芒流轉,發出更清晰的「滋啦」聲,如同無數細小的雷龍在劍體上游弋、甦醒!

  然後一一道聲音,並非通過空氣振動,而是如同直接在眾人精神層面凝聚成形,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由無數細微電流交織而成的質感,清晰地、冰冷地自那顫動的飛劍中心「流淌」而出,響徹在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是誰,也聽不出太多情緒。

  這聲音降臨的瞬間,一直假裝放鬆,其實緊繃著神經的無根生,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甚至輕輕吁出了一口濁氣。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賭對了」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深淵終於窺見其形的凝重。

  他迎著那仿佛自虛空投射而來的無形目光,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卻又擲地有聲:

  「因為您,不,是你從沒想過要瞞著他們。」

  「我說的對吧。」

  「周易...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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