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到、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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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山腳下,殘陽如血。

  那輪巨大的、仿佛被血浸透的落日,沉甸甸地掛在天際,將整片山林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粘稠的暗紅色。

  本該蔥鬱的綠色樹冠,此刻在血色殘陽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仿佛凝固的血塊。

  目光所及之處,一片狼藉,宛如颱風過境後的修羅場。

  巨大的坑洞猙獰地撕開地面,碗口粗的樹木被蠻力硬生生折斷,慘白的木質纖維裸露出來,像折斷的骨頭。

  半人高的岩石碎成幾塊,散落各處,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泥土翻卷,草木倒伏,每一處痕跡都無聲地訴說著戰鬥的慘烈與瘋狂。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炸開!

  劉天良那蒲扇般、布滿老繭的巨掌,裹挾著開碑裂石般的勁風,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拍向氣息已顯紊亂的澄真!

  他僅存的獨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這一掌勢大力沉,封死了澄真大半閃避空間。

  精疲力竭的澄真,體內逆生之炁流轉已顯滯澀,她強提一口真氣,身形本能地向左側急閃,試圖避開這一擊。

  然而——

  「嗤嗤嗤嗤——!」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連串閃爍著烏光的鐵釘,如同毒蜂群般,從側面刁鑽地攢射而至,角度極其陰毒,恰好封堵了她閃避的路線!

  顯然是暗處潛伏的其他全性好手配合出手。

  澄真瞳孔一縮,電光火石間,只能硬生生止住側閃之勢,雙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後疾速飛退!

  就在她身形凌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

  「呃...!」

  一聲壓抑著痛苦與狂躁的低吼響起!

  一直如同毒蛇般蟄伏在側的呆流星,那顆碩大的頭顱猛地抬起,一雙猩紅如血的眸子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無形的、粘稠如實質的冰冷殺意,如同無數根淬毒的鋼針,無視了物理的距離,瞬間狠狠刺入澄真的腦海靈台!

  這並非實質的攻擊,卻比刀劍更致命!

  澄真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景物瞬間模糊、旋轉,所有的感知、思考,甚至對身體的控制,都在這一剎那被強行剝離、凍結!

  她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的遲滯,身體在空中仿佛凝滯了一瞬。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失神!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卻又迅捷如電地從林間陰影中暴射而出!

  正是等待這絕殺時機已久的皮老妖!

  她手中的軍刀匕首劃出一道幽冷的弧光,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刀鋒精準地切入了澄真的右臂肩胛關節處!

  沒有清脆的骨裂聲,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筋肉被強行撕裂的悶響!

  澄真只覺得右肩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冰涼,隨即才是排山倒海般襲來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

  她的整條右臂,竟被皮老妖這蓄謀已久、精準狠辣的一刀,齊肩削斷!

  斷臂帶著一蓬刺目的血雨,無力地向地面墜落!

  澄真悶哼一聲,忍著疼痛去接那條正在下落的斷臂,接續斷臂消耗的真炁遠比斷肢重生要小得多。

  然而,皮老妖那雙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圖。

  「哼!」一聲冰冷的嗤笑。

  皮老妖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根本不給澄真任何機會!

  她身形如影隨形般欺近,右腳帶著凌厲的風聲,如同鐵鞭般狠狠踹在澄真的腰腹之間!

  「噗!」

  澄真用僅剩的左臂倉促格擋,但那力道如同螳臂當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她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正面轟中,毫無懸念地倒飛出去!

  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弧線,最終像一袋破布般重重砸在幾丈外嶙峋的亂石堆中。

  「呃啊!」

  劇烈的撞擊讓她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碎石尖銳的稜角深深嵌入皮肉,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斷臂處撕心裂肺的劇痛幾乎讓她昏厥,視野陣陣發黑。

  皮老妖抬手用匕首將那隻斷臂攪碎,暗紅的血肉和慘白的骨渣飛濺開來,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周圍的草木和岩石上,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

  「你不是很能長嗎?繼續長啊!」皮老妖譏諷道。

  「嘿嘿嘿,三一門的高徒,滋味如何?」

  劉天良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獨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光芒。

  「左老鬼剛死透沒多久,你們這兩根頂樑柱,今天也給我徹底折在這兒吧!正好下去陪他!」

  「澄真——!!」

  一聲飽含著驚怒、悲慟與狂暴的嘶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轟然炸響!

  被數名全性好手糾纏圍攻的似沖,目睹澄真斷臂墜地又被攪碎,目眥欲裂!

  他周身逆生之炁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般轟然爆發,雙臂猛地一震,狂暴的氣勁如同颶風般席捲而出!

  「滾開!」

  圍攻他的十數名全性嘍囉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慘叫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筋斷骨折!

  似沖如同一頭髮狂的蠻象,不顧一切地朝著澄真墜落的方向猛衝!

  「老東西,你想到哪裡去!」

  一聲爆喝響起!

  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劉天良,如同鬼魅般再次橫亘在似沖的必經之路上!

  他僅存的獨眼因嗜血的興奮而充血,臉上橫肉猙獰地扭曲著,咧開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咯咯爆響,全身肌肉賁張,如同鋼鐵澆築!

  剛才幾次硬碰硬的交鋒,他仗著橫練功夫的強橫體魄和蠻力,雖然被似沖震得氣血翻湧吃了點暗虧,但也成功拖住了他,分割了兩人,為重創澄真創造了機會。

  「給!我!滾!開!」

  似沖雙目赤紅如血,胸中悲憤與殺意已燃燒到極致!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顧不得真炁的巨大消耗,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怒火都灌注於右掌之上!

  那手掌瞬間仿佛膨脹了一圈,皮膚下青筋虬結如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勢,狠狠朝著擋路的劉天良當胸拍去!

  這一掌,幾乎傾注了他畢生的修為和此刻所有的瘋狂!

  「?!」劉天良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砰——咔嚓!」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

  劉天良那號稱刀槍難入的粗壯雙臂,在似沖這含恨一掌下,如同枯枝般應聲而斷!

  恐怖的掌力余勢未消,結結實實地印在他的胸膛!

  「噗——!」劉天良口中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混雜著內臟的碎塊!

  他那魁梧如小山般的身軀,竟被這一掌打得雙腳離地,如同一個被巨錘擊飛的破麻袋,向後倒飛出去十幾丈遠。

  正準備乘勝追擊、徹底了結澄真的皮老妖,硬生生止住了前沖的勢頭。

  「趁現在!宰了他!」

  幾個不知死活,沒有一點眼力的全性嘍囉,叫囂著朝剛剛發出驚天一掌、氣息略顯紊亂的似沖撲了過去!

  「不知死活!」

  似沖眼中寒光暴射,殺意凜然!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避開正面撲擊,雙掌翻飛如穿花蝴蝶,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啪!啪!啪!」

  幾聲如同熟透西瓜爆裂般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全性好手,腦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雞蛋,瞬間爆開!

  紅的、白的混合物如同骯髒的顏料,在殘陽下四處飛濺、潑灑!

  那幾具無頭的屍體,肌肉神經還在慣性抽搐,維持著前沖的姿勢,又踉蹌著向前挪動了幾步,才如同被切斷提線的木偶,轟然栽倒在塵土與血泊之中!

  這血腥殘忍的一幕,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了在場每一個全性好手的眼中!

  饒是這些刀頭舔血的兇徒,也被似沖此時的兇悍與暴戾震懾住了!

  一時間,場中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喊殺聲、叫囂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山風嗚咽著掠過這片修羅場,捲起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準備撲上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

  「澄真!」

  「你怎麼樣?!」

  似沖抓住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到了亂石堆旁,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澄真。

  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哇——!」

  澄真身體猛地一顫,又是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嘔了出來,濺在碎石上,顯得格外刺目。

  她強忍著斷臂處錐心刺骨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用僅存的左臂死死撐住一塊岩石,踉蹌著從地上站起,身體微微佝僂,卻依舊挺直了脊樑,僅剩的左手虛握成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斷臂處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染紅了半邊破碎的道袍。

  「師叔,我沒事...小心!」

  她的聲音異常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和喘息。

  兩人迅速背靠著背,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衣衫,粘膩地貼在一起。

  在這片被破壞得如同廢墟的山谷中心,兩個浴血的身影緊緊相依,如同被狼群逼至懸崖邊的孤獸,傷痕累累,卻依舊亮著不屈的獠牙。

  「澄真,堅持住,我們一起衝出去!」似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試圖給師侄和自己注入一絲希望。

  他體內的逆生之炁也在劇烈消耗後變得有些紊亂。

  「師叔、太晚了...」澄真靠在他堅實的背上,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甘和一絲絕望的清醒。

  「我們中計了,從一開始就不該信那姓劉的,這是個死局....」

  她看著周圍虎視眈眈、不斷逼近的全性兇徒,以及遠處皮老妖那陰冷如毒蛇的目光,心知生機渺茫。

  似沖又何嘗不知!

  但....

  「總得試試!我們兩個不能都折在這裡!三一的未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卻因為內傷而顯得有些嘶啞。

  「師叔、別管我了....」

  澄真聲音微弱卻帶著斬釘截鐵般的決絕,

  「您自己衝出去,三一不能沒有您,陸瑾他們還擔不起大任....」

  「咳咳咳!」

  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伴隨著咳出的血沫。

  「放屁!」

  似沖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決絕光芒,

  「你是我帶下山的!是我害你至此!我死不足惜!但今天,就算是拆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也要送你出去!」

  「一會你只管跟緊我,我....」

  他的話沒說完,一股尖銳到仿佛要刺穿靈魂的劇痛猛然襲來!

  「呃——!」

  呆流星那猩紅的雙眼再次爆發出陰冷的光芒,無形的「殺意衝擊」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似沖疲憊不堪的精神!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身形一個踉蹌。

  幾乎同時!

  「嗤——!」

  一道烏光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從刁鑽的角度射向兩人!是一根淬著幽光的鋒利手刺!

  千鈞一髮之際,似沖憑藉本能猛地回神,反手一掌拍出!

  狂暴的氣勁將那根歹毒的手刺凌空震飛,釘入不遠處的樹幹,尾端兀自嗡嗡顫抖。

  「哼!兩位,當我們是死人嗎?還有閒心在這裡交代後事?」皮老妖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任誰都能看出現在的兩人,已經山窮水盡,油盡燈枯!

  不能再猶豫了!

  似衝心念電轉,瞬間做出了決斷!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狂暴的決絕徹底取代!

  「澄真!跟緊我!走——!」

  他猛地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暴喝!如同瀕死雄獅最後的咆哮!

  下一刻,他整個人化身為一顆燃燒生命的炮彈!


  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悍然朝著包圍圈看起來最薄弱的一角,由幾個氣息相對普通的全性門人把守的側翼方向,發動了亡命衝鋒!

  他要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為澄真撞開一條染血的生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

  「攔住他!別讓他們跑了!」皮老妖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凌厲,如同淬毒的針尖,厲聲尖嘯劃破了短暫的死寂!

  「殺——!」

  隨著她的命令,一直如同毒瘤般蟄伏在側的呆流星猛地抬起了他那顆碩大無比的頭顱!

  那雙猩紅的眸子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爆發出駭人慾絕的血光!

  這一次,那無形的殺意衝擊不再是散亂的攻擊,而是如同精準的提線,帶著狂亂、暴戾的意志,狠狠貫入周圍十數名全性嘍囉的腦海!

  「呃啊啊——!」

  「殺!殺!殺!」

  被衝擊命中的嘍囉們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雙眼瞬間被同一種混亂、瘋狂的血色所充斥!

  他們口中發出野獸般的、意義不明的嘶吼,臉上的表情扭曲成純粹的殺戮欲望,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

  他們不再是個體,而是變成了被呆流星瘋狂意志所驅使的、悍不畏死的傀儡!

  帶著各色兵刃,如同提線木偶般,從不同的方向,以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求阻擋的亡命姿態,朝著似沖猛衝攔截而來!

  短暫的死寂被徹底打破!整個場面如同瞬間炸開的沸油鍋!

  這些被精神操控的傀儡嘍囉,徹底淪為了呆流星意志的延伸,成為了純粹的、消耗性的「人肉路障」!

  他們紅著眼,嘶吼著,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眼中只有攔截的目標!

  「滾開!」似沖怒吼,雙掌翻飛,狂暴的氣勁如同無形的巨錘橫掃!

  「砰!噗嗤!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被控嘍囉,如同被高速卡車撞中的破布娃娃,胸膛瞬間塌陷,口噴夾雜內臟碎塊的黑血倒飛出去!

  另一個試圖用刀劈砍的,手臂連同兵器被似沖一掌拍得粉碎性骨折!

  然而,倒下一批,後面被呆流星血瞳鎖定的另一批又立刻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踩著同伴的屍體,更加瘋狂地撲上!

  他們完全無視了傷亡,眼中只有那猩紅的指令——攔住他!用身體填!用命堵!

  這些全性的嘍囉,此刻在呆流星的精神奴役下,真正變成了殺之不盡、斬之不絕的「耗材」!

  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被血色浸染雙眼,如同嗅到血腥味就徹底失去理智的鬣狗,前仆後繼地撲向似沖這頭傷痕累累、卻依舊試圖撕開生路的猛獸!

  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堆砌成一道不斷增厚、不斷消耗著他寶貴真炁和體力的絕望之牆!

  皮老妖如同真正的幽影,冷眼旁觀著這場殘酷的消耗戰。

  她手中的匕首如同活物般在指間跳躍,冰冷的刃鋒在血色殘陽下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寒光。

  眼看似沖的氣勢在連續殺戮中不可避免地開始滑落,她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身形再次悄無聲息地滑入林間深沉的陰影,如同融入暮色的毒蛇,等待著給予獵物的致命一擊。

  似沖雙目赤紅,牙關緊咬,帶著油盡燈枯的澄真,朝著那看似即將被撕開的薄弱缺口做最後的猛衝!

  擋路的傀儡嘍囉在狂暴的掌風下如同破麻袋般被掃飛,包圍圈似乎真的出現了一絲鬆動!

  就在這希望初現、人牆愈發稀疏的瞬間!

  一道身影驟然從側面的人群縫隙中暴射而出!

  此人身披一件寬大的、沾染著塵土與暗紅斑駁的破爛黑袍,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動作迅捷卻帶著一絲刻意隱藏的滯澀感,混雜在那些瘋狂的傀儡中並不起眼。

  殺紅了眼、又急於突圍的似沖,只將其當作又一個不知死活撲上來的嘍囉!

  他體內真炁已然所剩無幾,每一分力量都需精打細算,此刻只想儘快節省力氣打開通路!

  「滾開!」似沖低喝一聲,右掌隨意拍出,蘊含的力道雖足以震死普通好手,卻遠非他全盛時期的威能。

  然而,那黑袍人竟不閃不避,同樣抬起一掌,毫無花哨地迎了上來!


  雙掌交擊的剎那!

  「轟——!!!」

  一聲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沉悶如雷的巨響猛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雙掌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將周圍幾個撲上來的傀儡嘍囉掀飛出去!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洪暴發般的恐怖巨力,順著接觸點狠狠轟入似沖的臂膀!

  這力量之剛猛霸道,遠超他此刻的狀態所能承受!

  這熟悉的感覺,直到此時似沖才明白自己上當了,但已經晚了!

  狂暴的勁風呼嘯著捲起黑袍的邊角,露出了其下那張猙獰的臉龐。

  一道深刻的疤痕貫穿了緊閉的左眼,僅存的右眼中燃燒著瘋狂、怨毒和復仇得逞的獰笑!

  是劉天良!他沒有死!

  「哈哈哈哈!老東西,沒想到吧?!」劉天良那標誌性的、嘶啞難聽的狂笑如同夜梟啼鳴,響徹山谷!

  他隨手將身上礙事的破爛黑袍一把扯飛,露出了魁梧如鐵塔、胸口那恐怖凹陷掌印猶在、卻詭異地散發著強橫生機的身軀!

  「你這一掌,費掉老子二十年的命!不過,你是看不到我死了!」

  「因為今天,你要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劉天良布滿老繭的巨掌,帶著燃命換來的、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量,掌心甚至因力量過於凝聚而微微塌陷出氣旋,毫無保留地再次狠狠印在似沖的胸膛!

  位置,竟與他胸口那凹陷掌印幾乎重合!這不僅是力量的碾壓,更是最惡毒的羞辱與報復!

  「噗——!」

  似沖如遭雷擊,鮮血狂噴!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遠超預料、蓄謀已久的恐怖一掌打得凌空倒飛出去!

  逆生狀態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隨即「啵」的一聲,如同破碎的泡沫,徹底熄滅、消散!

  他強行提升、用以搏命的氣勢,瞬間如同崩塌的山嶽般,跌落谷底!

  「師叔——!!」

  澄真目睹這驚變,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不顧一切地想要撲過去救援!

  然而,就在她心神劇震、動作稍滯的瞬間——

  「呃啊——!」

  一股冰冷、粘稠、如同實質冰錐般的殺意衝擊,再次狠狠刺入她疲憊不堪的腦海靈台!

  一道墨綠色的鬼影,如同早已計算好時機般,從陰影中暴射而出!正是潛藏已久的皮老妖!

  她手中的軍刀匕首,劃出一道精準、狠辣、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的幽冷寒光!

  目標直挑似沖的脖頸!

  寒光如電,映照著似沖那張因驚駭、劇痛和力竭而扭曲的臉龐。

  他睜大了雙眼,眼睜睜看著那索命的寒芒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瞳孔深處倒映著皮老妖冰冷無情的面孔。

  到、到頭了嗎?

  無窮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淹沒——悔不該輕信泥人劉!

  悔不該執意下山!悔不該連累澄真!更悔不該...將三一門帶入如此萬劫不復的境地!

  師兄...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三一啊!

  「哈哈哈哈!你們完了!!」

  劉天良那嘶啞、瘋狂、如同夜梟泣血般的狂笑,帶著大仇即將得報的極致快意,響徹了血色瀰漫的山林,震得殘葉簌簌而落。

  就在這絕望的頂點——

  就在似沖痛苦地閉上雙眼,準備迎接那無可避免的冰冷終結,心神被無邊的黑暗和悔恨吞噬的剎那——

  「嗡——!!!」

  一道仿佛來自九天之外、又似響徹靈魂深處的奇異嗡鳴,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此處的寂靜!

  這聲音並非雷霆,卻比雷霆更加震懾心神!

  它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高頻震顫,蘊含著無匹的鋒銳與毀滅之意,瞬間壓過了劉天良的狂笑,壓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跳!

  緊接著——

  「嗤啦——!」

  兩道刺目的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又似天外墜落的隕星,帶著令人窒息的尖嘯,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悍然從天而降!


  快!快到極致!

  快到皮老妖那毒蛇般的警覺神經才剛剛察覺到致命的危機,身體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噗嗤——!」

  利刃切割骨肉的輕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皮老妖緊握著匕首的右臂,齊肘而斷!

  斷臂連同那柄幽光閃爍的匕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高高拋飛上半空!

  下一瞬。

  流光沒有絲毫遲滯,去勢不減,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精準、冷酷、毫無阻礙地洞穿了皮老妖纖細卻致命的脖頸!

  「噗!」

  那顆還殘留著驚愕、陰冷與一絲茫然表情的頭顱,瞬間與身體分離,被衝擊力帶得翻滾著飛離!

  無頭的腔子噴湧出大股滾燙的血泉,在血色殘陽下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直到這時,狂暴的勁風才帶著死亡的氣息,颳得劉天良的臉頰生疼,幾縷頭髮瞬間被無形的鋒銳之氣切斷飄落!

  劉天良臉上那猙獰、快意、即將得償所願的狂笑,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冰雕,僵硬地凝固在他橫肉虬結的臉上!

  僅存的獨眼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面倒映著皮老妖飛起的頭顱、噴涌的血泉,以及那兩道如同鬼魅般懸停在空中的流光!

  全場,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凝固。

  只剩下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無聲地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直到那兩道懸停在半空、兀自發出低沉嗡鳴的流光,緩緩展露真容。

  眾人這才看清——

  那是兩柄通體暗紅卻纏繞著細密幽藍電蛇的短劍!

  它們長約尺余,無柄,懸浮在空中。

  「飛、飛劍?!」

  劉天良用盡全身力氣,從極度恐懼的喉嚨里,擠出了這兩個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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