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裝了！
「嘭！」
硬撼一擊的狂暴氣浪如同實質的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捲起碎石塵土，尚未完全平息。
煙塵微散處，周易已借那沛然巨力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雙足穩穩釘在龜裂的地面上，整個人蹲在地上，如蓄勢之弓。
他左手五指緊扣腰間那柄古樸橫刀的刀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崖坪上格外清晰。
隨著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瑩白的逆生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顯露出略帶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姿。
臉上，那抹苦笑顯得十足而無奈，目光投向月光下那道淵渟岳峙、氣息深如寒潭的身影：
「門長，可以了吧？」
您這試探，也該有個限度了吧。
再弄下去，要動真格了。
周易心中暗自搖頭，未曾想自己竟也體驗了一把原著中無根生被「特別關照」的待遇。
他微微側首，視線精準地投向身後不遠處一塊嶙峋的巨岩陰影處，語氣帶著點熟稔的調侃：
「水雲師兄，看了這麼久的熱鬧，還不快出來勸勸師父？再試下去，師弟我可要慘了。」
顯然水雲的暗中跟隨，他早已察覺，只是未曾點破。
「哼！」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冷哼響起，水雲的身影從岩石後轉出。
他臉色變幻不定，驚疑、惱怒、還有一絲被瞞騙的受傷感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狠狠瞪向周易的一眼。
「好你個周易！若非今夜師父出手試探你，我竟不知你藏得如此之深！我看你今日，就是活該！」
他嘴上雖硬，腳步卻已轉向左若童，恭敬地躬身抱拳，語氣懇切：
「師父，教訓一番讓他知道天高地厚便罷了。此番試探，他這逆生一重的身手底細，您想必也.....」
周易並未讓他察覺那所謂的「雷法」。
「底細？」
左若童平靜地打斷，聲音如同古井深水，不起波瀾，卻帶著一種洞察秋毫的穿透力，目光掃過水雲，最終牢牢鎖定周易。
「你以為，方才那幾下閃轉騰挪、硬碰硬的炁勁，便是他此刻的全力了？」
水雲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猛地扭頭看向周易。
方才周易展現的速度與力量，比他也差不了多少，要知道他可是二重！
「等等，你在外二重了？！」水雲震驚道。
周易剛欲點頭承認，話未出口——
「呵.....」
左若童突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笑聲不高，卻在寂靜的崖坪上清晰地迴蕩開去。
「在外面二重？」
左若童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剖開一切偽裝，直刺周易心神。
「周易，對著為師，還要藏著掖著嗎？你成就這逆生二重之境，究竟是在何時何地？說！」
面對左若童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目光，周易收斂了所有苦笑，神色變得無比坦然。
他不裝了，氣息平穩的站起身，聲音清晰而沉穩地答道：「弟子不敢有絲毫隱瞞師父，逆生二重是在下山那年成就，如今這世道，沒有二重傍身，弟子可不敢下山。」
「......」
水雲如遭九天雷霆轟頂，整個人徹底僵立在原地！
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山那年？！
那時周易才多大？
十八歲！
水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自幼被師父收養，於這三一門中長大，得名師傾囊相授，每日勤修苦練不敢有絲毫懈怠，即便如此，十八歲那年，他連逆生一重的門檻都尚未清晰地觸摸到！
而眼前這人竟在同樣的年紀，在沒有師父的指導下，無聲無息地跨過了那道無數人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天塹？！
不僅是水雲。
饒是左若童心中早有猜測，此刻親耳聽到這石破天驚的答案，眼底深處依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左若童望著自己這位深藏不露的弟子，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欣慰，有探究.....
最終，這萬千心緒化為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在夜風中久久迴蕩：
「那年你才十八.....無人指引獨自邁入二重之境....你是天才啊周易，不止是這份進境，就連這份魄力，為師亦不如你。」
「師父謬讚了。」周易連忙躬身，語氣謙遜依舊，「弟子突破二重不過是僥倖罷了，比之師父獨步天下的修為，還差得遠呢。」
「呵呵....」
「若十八歲獨入二重是僥倖，那這天下的修行者，豈不都成了笑話？」
「還修什麼，全去種地好了！」左若童的感嘆在夜風中飄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欣慰是真，震撼亦是真，但更深沉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探究欲。
眼前這個弟子，如同一本只掀開扉頁的絕世孤本，其後的內容，讓他這位浸淫逆生一甲子的大盈仙人，也忍不住心癢難耐。
「周易，」左若童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份量，直接震盪在周易的心神深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期待：
「再來！讓為師好好看看，你突破二重後的這十數年，又將一身修為，打磨到了何等境地！」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嗡——！
整個崖坪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拉長！
左若童的身影並未瞬間消失，而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無比的、由純粹瑩白逆生之炁構成的殘影！
那殘影栩栩如生，甚至連衣袂飄動的細節都纖毫畢現，仿佛另一個真實的左若童！
而他的真身，已然出現在周易側後方三尺之地！
沒有狂暴的炁浪，沒有撕裂空氣的尖嘯，只有一種空間被無聲無息摺疊、跨越的詭異感！
仿佛他一步之間，便跨越了空間的阻隔！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煙火氣，左掌並指如刀，快逾閃電般切向周易毫無防備的脖頸！
千鈞一髮！
周易甚至來不及完全擰轉身形！
他按在腰間刀柄上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壓、手腕同時向內一擰！
鏗！
一聲金屬摩擦的低沉震鳴響起！
原本橫置於腰間的帶鞘橫刀，在這電光石火的巧勁之下，瞬間由橫變豎！
堅硬的刀鞘如同瞬間升起的鐵壁，精準無比地豎立在了自己頸側與那致命掌刀之間！
砰！
左若童並指如刀的掌緣，結結實實切在了冰冷的刀鞘之上！
手刀與橫刀上流轉的真炁激烈碰撞，激起一圈細微卻凌厲的氣旋，吹動了周易額前的髮絲。
周易感受著刀身傳來的沛然巨力，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一絲被步步緊逼的無奈，更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無需再藏的釋然。
「既然師父執意要看.....」
他左手手腕一翻，橫刀在掌心靈巧地調轉方向。
隨即，他看也不看，手臂隨意地一甩。
「咻——篤！」
那柄橫刀化作一道烏黑的流光，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厲嘯，深深地、穩穩地釘入了數十步外一塊巨大的山岩之中！
刀身兀自嗡鳴震顫！
「......那弟子，便只好遵命了。」
周易緩緩轉過身，空著的雙手自然垂落身側，目光平靜如水，迎向月光下那淵渟岳峙的身影。
硬撼一擊的狂暴氣浪如同實質的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捲起碎石塵土，尚未完全平息。
煙塵微散處，周易已借那沛然巨力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雙足穩穩釘在龜裂的地面上，整個人蹲在地上，如蓄勢之弓。
他左手五指緊扣腰間那柄古樸橫刀的刀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崖坪上格外清晰。
隨著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瑩白的逆生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顯露出略帶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姿。
臉上，那抹苦笑顯得十足而無奈，目光投向月光下那道淵渟岳峙、氣息深如寒潭的身影：
「門長，可以了吧？」
您這試探，也該有個限度了吧。
再弄下去，要動真格了。
周易心中暗自搖頭，未曾想自己竟也體驗了一把原著中無根生被「特別關照」的待遇。
他微微側首，視線精準地投向身後不遠處一塊嶙峋的巨岩陰影處，語氣帶著點熟稔的調侃：
「水雲師兄，看了這麼久的熱鬧，還不快出來勸勸師父？再試下去，師弟我可要慘了。」
顯然水雲的暗中跟隨，他早已察覺，只是未曾點破。
「哼！」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冷哼響起，水雲的身影從岩石後轉出。
他臉色變幻不定，驚疑、惱怒、還有一絲被瞞騙的受傷感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狠狠瞪向周易的一眼。
「好你個周易！若非今夜師父出手試探你，我竟不知你藏得如此之深！我看你今日，就是活該！」
他嘴上雖硬，腳步卻已轉向左若童，恭敬地躬身抱拳，語氣懇切：
「師父，教訓一番讓他知道天高地厚便罷了。此番試探，他這逆生一重的身手底細，您想必也.....」
周易並未讓他察覺那所謂的「雷法」。
「底細？」
左若童平靜地打斷，聲音如同古井深水，不起波瀾，卻帶著一種洞察秋毫的穿透力，目光掃過水雲，最終牢牢鎖定周易。
「你以為，方才那幾下閃轉騰挪、硬碰硬的炁勁，便是他此刻的全力了？」
水雲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猛地扭頭看向周易。
方才周易展現的速度與力量，比他也差不了多少，要知道他可是二重！
「等等，你在外二重了？！」水雲震驚道。
周易剛欲點頭承認，話未出口——
「呵.....」
左若童突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笑聲不高，卻在寂靜的崖坪上清晰地迴蕩開去。
「在外面二重？」
左若童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剖開一切偽裝，直刺周易心神。
「周易，對著為師，還要藏著掖著嗎？你成就這逆生二重之境，究竟是在何時何地？說！」
面對左若童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目光，周易收斂了所有苦笑，神色變得無比坦然。
他不裝了，氣息平穩的站起身，聲音清晰而沉穩地答道：「弟子不敢有絲毫隱瞞師父，逆生二重是在下山那年成就，如今這世道，沒有二重傍身，弟子可不敢下山。」
「......」
水雲如遭九天雷霆轟頂，整個人徹底僵立在原地！
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山那年？！
那時周易才多大？
十八歲！
水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自幼被師父收養，於這三一門中長大，得名師傾囊相授，每日勤修苦練不敢有絲毫懈怠，即便如此，十八歲那年，他連逆生一重的門檻都尚未清晰地觸摸到！
而眼前這人竟在同樣的年紀，在沒有師父的指導下，無聲無息地跨過了那道無數人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天塹？！
不僅是水雲。
饒是左若童心中早有猜測，此刻親耳聽到這石破天驚的答案，眼底深處依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左若童望著自己這位深藏不露的弟子，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欣慰，有探究.....
最終，這萬千心緒化為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在夜風中久久迴蕩：
「那年你才十八.....無人指引獨自邁入二重之境....你是天才啊周易，不止是這份進境，就連這份魄力，為師亦不如你。」
「師父謬讚了。」周易連忙躬身，語氣謙遜依舊，「弟子突破二重不過是僥倖罷了，比之師父獨步天下的修為，還差得遠呢。」
「呵呵....」
「若十八歲獨入二重是僥倖，那這天下的修行者，豈不都成了笑話？」
「還修什麼，全去種地好了！」左若童的感嘆在夜風中飄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欣慰是真，震撼亦是真，但更深沉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探究欲。
眼前這個弟子，如同一本只掀開扉頁的絕世孤本，其後的內容，讓他這位浸淫逆生一甲子的大盈仙人，也忍不住心癢難耐。
「周易，」左若童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份量，直接震盪在周易的心神深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期待：
「再來！讓為師好好看看，你突破二重後的這十數年，又將一身修為，打磨到了何等境地！」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嗡——！
整個崖坪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拉長！
左若童的身影並未瞬間消失，而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無比的、由純粹瑩白逆生之炁構成的殘影！
那殘影栩栩如生，甚至連衣袂飄動的細節都纖毫畢現，仿佛另一個真實的左若童！
而他的真身，已然出現在周易側後方三尺之地！
沒有狂暴的炁浪，沒有撕裂空氣的尖嘯，只有一種空間被無聲無息摺疊、跨越的詭異感！
仿佛他一步之間，便跨越了空間的阻隔！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煙火氣，左掌並指如刀，快逾閃電般切向周易毫無防備的脖頸！
千鈞一髮！
周易甚至來不及完全擰轉身形！
他按在腰間刀柄上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壓、手腕同時向內一擰！
鏗！
一聲金屬摩擦的低沉震鳴響起！
原本橫置於腰間的帶鞘橫刀，在這電光石火的巧勁之下，瞬間由橫變豎！
堅硬的刀鞘如同瞬間升起的鐵壁，精準無比地豎立在了自己頸側與那致命掌刀之間！
砰！
左若童並指如刀的掌緣，結結實實切在了冰冷的刀鞘之上！
手刀與橫刀上流轉的真炁激烈碰撞，激起一圈細微卻凌厲的氣旋，吹動了周易額前的髮絲。
周易感受著刀身傳來的沛然巨力，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一絲被步步緊逼的無奈，更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無需再藏的釋然。
「既然師父執意要看.....」
他左手手腕一翻，橫刀在掌心靈巧地調轉方向。
隨即，他看也不看，手臂隨意地一甩。
「咻——篤！」
那柄橫刀化作一道烏黑的流光，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厲嘯，深深地、穩穩地釘入了數十步外一塊巨大的山岩之中！
刀身兀自嗡鳴震顫！
「......那弟子，便只好遵命了。」
周易緩緩轉過身，空著的雙手自然垂落身側，目光平靜如水，迎向月光下那淵渟岳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