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諾頓大講堂——黑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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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諾頓大講堂——黑王之死

  在諸國與各宗教的神話傳說,必然離不開萬物之始的創世環節。

  世界,大多數有其具象化的實體。

  拉,蓋亞、盤古、伊邪那岐————皆如此類。

  大多是混血種,或者古龍形象的衍生,有的則是虛構出來的存在。

  而尤克特拉希爾,正是《北歐神話》之中世界」所呈現出來的形象,並且被奧丁稱其為,小魔鬼路鳴澤真實身份的暗喻,同時也是黑龍之王尼德霍格的力量源泉。

  終末之日,黑龍咬斷世界樹的根基,從此世界毀滅,新的紀元到來。

  但此刻諾頓所言的尤克特拉希爾」,更像是一種凌駕於現實維度之上的概念,而非某個具體的指代,是人類文明的一切觀察手段無法捕捉到的那一面」,就像人類解讀《聖經》中的上帝一樣,無法證明其有,也無法證明其無。

  「我想對於尤克特拉希爾」,以及世界」,你應該理解比我更深刻才對吧?」

  諾頓飽含深意開口說道。

  「————你等等。」

  路明非打量了諾頓半晌,古怪開口道:「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好像從沒跟你承認,我擁有世界」這件事吧?還有世界」這個名字,你從哪兒知道的?」

  這事兒還真是他先入為主了,說起來當初在葡萄牙的波爾圖市,路明非第一次面對處於甦醒與沉眠界限之間的諾頓精神體,對方只是對他的身份表示懷疑,並且隱隱約約提到當初黑王統治世界時,掌握某種獨一無二的偉大權柄。

  四大君王與世間一切龍眾,皆臣服於此威嚴之下。

  而後來,在青銅城的期間,諾頓一心琢磨著扮演鍊金產品官了,瘋狂推銷自家的小玩意,回頭又只顧著找弟弟梭哈,其他方面全都表現得相當無感的樣子,直到發現自己沒死透的時候,才上演了一出何謂叫父型」龍王。

  話說這傢伙的失憶和復憶,到底是啥情況?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張飛繡花粗中有細?

  路明非不得不問道:「你們這些龍王,以前在太古龍族時代,到底在謀劃些什麼東西?」

  「求活罷了,生而為龍,我很抱歉。」

  諾頓的語氣相當無辜,「至於你的世界」————我覺得這應該用不著討論吧,非哥,畢竟我也不瞎,當時你和奧丁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差點給我家白帝城的花園都拆完了,完事你還打贏了,除了你和老黑坐一桌,我實在想不到第二種合理的解釋啊。

  路明非臉確實挺黑的:「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好吧————正如我剛才說的,冠位對龍族來說很重要,失去青銅與火之王的冠位後,再加上這些矽晶計算機元件的輔助,我的念頭一下子通達了許多,很多事情都記起來了,確實,當初太古龍族時代那一戰發生之前,我們兄弟姐妹七人,對黑王的存在和本質,已經有了諸多研究和結論————」

  「為什麼是七人?」

  路明非打斷確認問道,「四大君主的王座上,一共是八位雙生子才對吧?」

  諾頓顯得相當坦然:「因為水王家有個死忠派,堅信君王們是黑王創造的生命,一切理應歸屬於黑王,包括他自身的存在,覺得我們罪該萬死。」

  「當然,他也沒選擇當最最討厭的向老師打小報告的內鬼,而是在得知我們的打算後,他選擇當了鴕鳥。」

  「聽上去有矛盾的因素。」路明非道:「你們強迫他了?」

  「————也可以這麼說,反正最終是利維坦設計,把那位限制住了,再加上那段時間黑王的狀態相當之————嗯,怎麼說呢,瘋癲」這個詞可能比較貼切。」

  「老師聽不進人話,當然沒法客串打小報告的班委。」

  「好吧,先不要用這些離譜的比喻了,直接說當時你們對黑王有哪些看法。」

  「首先是黑王的實力,尼德霍格的實力絕對是凌駕於我們四大君王之上的,並且凌駕於一切地表生命的存在之上的。」

  諾頓說了一句貌似廢話的話,路明非還是相當嚴肅接受了這一信息。

  「繼續。」

  「這種凌駕的實力,並不是基於他的肉身達到無敵的境界,能夠生吃太陽,□嚼核彈啥的————這不是生物」能夠做得到的事情,而尼德霍格的本質仍然處於生物的範疇。」


  「意思是人被殺,就會死,神有血條,也會被殺死。」路明非若有所思道。

  「沒錯,尼德霍格是暴戾的化身,象徵著絕望和死亡,他很強大,強大到能夠藐視一切生命體,舉手投足便可令對方灰飛煙滅,但若是天時地利具備,他同樣也會受傷,也會死亡,他並不是真正的神明,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神明,無論是人類,還是龍類,亦或者是混血種,歸根結底都是一個個獨立的生命而已,對這個世界來說都是「它」的孩子。」

  諾頓緩緩說道,路明非不由陷入沉思,龍類和混血種,都像是玻璃大炮」,現代文明下的槍枝彈藥,古代的刀劈斧砍,乃至中世紀的麻繩柴火,都可以致強大的混血種於死地。

  並且路明非想起了自己的狀態。

  他同樣也是玻璃大炮」的一種體現,或許他這塊玻璃比其他玻璃」結實一些,掌握自我修復能力,比尋常的混血種恢復能力稍強一絲,比純血龍類也強大一點點,但不要死」的恢復力,終究也並非毫無節制的。

  至少當初在奧丁啟動後備隱藏能源之時,他真真切切品味到了死亡」的氣息。

  「但尼德霍格的攻擊性」,和我們這些君王,利用本源元素權柄,所調動極致的「太古權現」也有區別。」

  諾頓繼續說道,「細說。」路明非說道。

  諾頓點點頭:「首先,我們四大君王,在尼德霍格面前,無法以任何形式調動太古權限」的力量,通俗來講,就是我們的權柄會被ban掉————」

  「還有這事兒?」路明非驚了:「哦————好像確實有————沒事你繼續。」

  諾頓看了他一眼,接著道:「這是當年我們親身實驗得出的結果,並非腦測,畢竟龍類的基因里存在嗜血狂暴的集合體,偶爾發發瘋,在父親面前舉起刀子,也不是什麼龍理所不能容之事————然後那時候以暴虐著稱的黑王,往往便會ban掉我們的權柄,但也不會阻正我們的發瘋,任由我們胡鬧下去————當然,一般情況下是我們被他揍到爬不起來為止。」

  「聽上去是像是某種相親相愛的家庭倫理劇。」路明非撫摸著下巴評價道。

  「————也可以這麼說吧,但除了絕大部分時候,我們流血之外,尼德霍格也經常流血,並且看上去他很享受這種宣洩原始暴虐的過程。」

  諾頓回憶道:「除了水王家的那個死忠派,其他人基本或多或少都被打到脫掉好幾層皮,而水王家的那個孩子,因為最乖巧,往往會被得到嘉獎,水元素」的權柄,」

  「但我們其餘七人時常有一種感覺,就是就他有時候比我們更期待我們造反,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毆打我們了,後來一對發現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

  「雖然名義上,尼德霍格會對那傢伙嘉獎,但貌似實際並不是那麼喜歡他。」

  「畢竟,最重要的大祭司之位,一直都由我坐著————嘿嘿,我是鬧得最厲害的那一個。」

  聽聞,路明非頗感無語之時,還捕捉到了許多個關鍵信息點:「你剛才說尼德霍格會在家暴環節中受傷?意思是他的身體並不能對你們形成碾壓?」

  諾頓承認道:「沒錯,當時我們能夠感覺到,在那個作戰環境中,我們賴以生存的權柄」,言靈之力」全部都被禁掉了,但黑王本人仍然能夠使用這些由他開創出來的力量,可他並沒有使用,也沒用動用那獨一無二的權柄,相反很喜歡我們用自製的那些小玩意」在他身上留下傷口的感覺,那時候他瞳孔中的暴虐和絕望也會淡化些許,露出享受而愉悅的神情。」

  「有點抖M內味了————」

  路明非試圖在腦海中想像出那副父慈子孝的畫面。

  「說起來,為什麼黑王在《北歐神話》中的形象是絕望之龍?」

  「他明明這麼成功,為啥還要絕望?」

  「呃————確實這是個關鍵問題,我們當時的猜測是,黑王長期處於某種精神上的困頓之中,包括分裂出白王,分裂出我們四大君王,都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

  諾頓撓了撓頭道:「具體情況如何我們無從得知————但這暫時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當時從這些生活小細節上,不斷剖析出黑王的狀態和能力,便發現了他可能掌握著一種我們從未得知的權柄」。」

  諾頓補充說道:「對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四大君王都是由黑王創造出來的,掌握的權柄也全部來自於他,包括後來,唯一沒有鬧的水王那兄弟,經常獲得權柄的賞賜—


  這是黑王多次當著所有龍眾的面施行的嘉獎,那是真材實料的水元素權柄。」

  「黑王,掌握四大元素權柄,分出權柄給你們,自己還掌握著一多半————這應該也是能夠理解的吧?」

  路明非沒感到意外:「就像古代皇帝分藩,自己手裡必然要掌握最大的那一份力量。」

  諾頓點頭贊同道:「沒錯,但我們當時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一種我們從未得知的權柄」——結合我們的誕生,和黑王的強大力量,我們不由猜想,這種新權柄」,是否為四大基礎元素權柄結合的產物。」

  「嘶————然後呢?」

  「然後有人去問了,就是風王那兄弟,他直接去問尼德霍格有沒有這回事。」

  「夠直接!」路明非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然後呢?黑王怎麼說?」

  諾頓搖頭道:「沒直說,他的原話是,吞噬吧,吞噬掉你們的兄弟姐妹,你們終將登臨神境!」

  「不太像原話————然後你們就開啟大吞噬時代了?」

  「————咳,也沒有。」

  諾頓咧著個嘴巴笑:「我們又不傻,如果真有這事兒,幹嘛非要吞噬兄弟姐妹,那可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何不把直接黑王吞噬掉,更穩妥一些?」

  「好一個穩妥!」

  路明非不得不為這群龍王的叛逆再次喝彩。

  「是的,這就是後來終極決戰的起因之一,四大君王聯合人類一同推翻了黑王的統治,那座永遠被冰雪覆蓋的山,匍匐著巨大的龍屍,遮天蔽日的雙翼一直垂到山腳。血像岩漿一樣流淌下來,染紅了整座山,融化了冰雪,帶著血色的水汽升上天空,變成暗紅色的雲,降下鮮紅的雨。」

  諾頓如詩般的語言,念出了那驚天動地一戰的結局。

  路明非抬頭再次看見萬千光點在虛空中凝結著動態的畫面。

  山嶽般的巨龍,成群的人正沿著龍的雙翼往上爬,爬到頂峰的人圍繞著龍首,他們以尖利的鐵錐釘在龍的顱骨上,奮力敲打鐵錐的尾部,每一次鑽開一個孔,就有白色的漿液噴泉般湧出,片刻就蒸發為濃郁的白氣,那些人歡呼雀躍,喊聲震天。這些聲音一直傳到遠空的雲層、大地與山巒深處,海洋之間,熔岩深處,那些世界的陰影處時而閃爍過燈籠般的金色龍瞳,血氣之下閃爍著厲芒——

  一場戰爭的落幕,往往代表新一場戰爭的開始。

  路明非讚嘆道:「《黑王之死》的那副油畫居然是寫實的?還是你在諾瑪資料庫內獲得的靈感?這幅畫面我在卡塞爾學院參觀的時候見過。」

  畫面流轉,諾頓搖搖頭:「當然是寫實,混血種的血脈中藏著源自太古龍族的記憶,機緣巧合者,通過靈視與先祖共鳴,便能看見那些隱藏在歷史塵埃中的過往,最終通過畫面極具張力的油畫形式流傳下來。」

  「龍類在信息傳遞方面是堪比計算機矽晶結構的,這和人類靠口耳相傳的教學模式效率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行吧。」

  路明非並未對此發表什麼高見,畢竟人家諾頓說的也是事實。

  想了想,他斟酌道:「所以當時你們已經得知了黑王擁有獨一無二的權柄————話說,在最終的決戰中,尼德霍格難道這麼講江湖道義,死到臨頭都以為這又是一場喜聞樂見的家暴?愣是有大招憋著不放,給自己憋死了?」

  「————咋說呢,」諾頓咽了口唾沫道:「呃,我這麼跟你講吧,我們印象中尼德霍格的大半時間都是瘋狂而無序的,而我們通過規律計算得知,那段時間他的瘋狂達到巔峰,象徵著狂暴和攻擊性的極致,但在腦子」上會略遜一籌,他就像一頭全憑本能驅使的野獸。」

  「而那股力量,並沒有寫進他的本能當中。」

  路明非沉吟道:「聽上去有點像摸經期————」

  諾頓噎了半晌,道:「非哥,你有點變態了。」

  「那就當我沒說。」

  「委實講,這應該和尼德霍格的狀態有關,我們當時是猜測他的神位有問題,對那種力量」的掌控也不到位,最終才給了我們可乘之機————當然,從某種角度而言,配合我們長期摸軸的尼德霍格本人,也是造成他死亡的罪魁禍首。」

  「所以我們事後不得不反思,黑王的死亡或許是他故意而為之的結果。」

  「畢竟,在那之後我們並沒有從那具屍體上找到任何力量」的本質。」

  諾頓遺憾道:「黑王早就提前準備好了自己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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