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散場
金秋閣露台外燈火闌珊，蟹殼堆成了小山，黃酒也見了底。
露台上的氣氛在章若南的主導下，竟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諧。
沈硯話不多，但偶爾精準的點評和專注的傾聽姿態，讓章若南聊得很是盡興，眉眼間透著被理解的愉悅。
田熙薇則像只鵪鶉，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小口吃著章若南或沈硯不動聲色推過來的、拆好的蟹肉，
只有在被問及時才小心翼翼地回答，眼睛亮亮的，帶著恍惚。
章若南看了眼腕錶，略帶遺憾但乾脆利落地放下酒杯：「嘖，快九點了。沈老闆，我得撤了。」
她站起身，動作優雅流暢，「十點半的飛機回BJ，明早九點跟《香蜜》編劇組開圍讀會。」
沈硯也隨之起身，沒有多餘的客套：「路上小心。張恪安排了車。」
「知道啦，大忙人。」章若南拿起小巧的手包，很自然地走到沈硯面前，
張開手臂給了他一個短暫卻紮實的擁抱，側臉在他肩頭輕輕蹭了一下，聲音壓低，帶著點心照不宣的促狹笑意，
「謝啦，今晚的蟹…夠肥。還有，」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間瞥了一眼侷促的田熙薇，「這『小插曲』，挺有意思。」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笑容明媚。
沈硯接收到她揶揄的目光，只幾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沒接話，眼神裡帶著點「你開心就好」的無奈。
章若南轉身，步履輕快地走到田熙薇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溫和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薇薇，你也別熬太晚，早點回學校休息。小吳在樓下等你，讓她送你。」
她頓了頓，看著女孩還有些懵懂的眼睛，語氣更柔和也更鄭重了些，
「好好準備，《香蜜》劇組見！有事微信。」她晃了晃手機。
「啊！好的好的！謝謝章老師！章老師再見！沈…沈先生再見！」
田熙薇趕緊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有些發顫。
章若南瀟灑地揮揮手，高跟鞋敲擊著露台的地面，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包廂內部的玻璃門後。
露台上瞬間只剩下沈硯和田熙薇。
剛才被章若南笑容撐起的熱鬧氣泡「噗」地破滅了，微涼的江風卷著沉默湧進來。
田熙薇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子的布料，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張恪。」沈硯的聲音不高，打破了沉默。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恪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沈總。」
「送田同學回學校。」沈硯吩咐道。
「是。田小姐，這邊請。」
張恪對田熙薇做了一個標準而疏離的「請」手勢。
田熙薇如蒙大赦，對著沈硯的方向又飛快地鞠了一躬，聲音細若蚊吶：「謝…謝謝沈先生！再見！」
然後像只受驚的小鹿，低著頭，腳步急促地跟著張恪離開了這片讓她心跳過速的「是非之地」。
露台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黃浦江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和水汽吹拂，徹底吹散了蟹宴的餘味、香水味和人聲。
沈硯獨自憑欄站了片刻，頎長的身影在璀璨的江景前顯得有些孤清。
他深邃的眼眸映著對岸流動的燈火，辨不清情緒。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指腹划過屏幕，精準地點開那個置頂的、備註為「小吔」的頭像。
-----------------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滑行在上海的夜色中，車內靜謐。
田熙薇靠在后座柔軟的皮革里，身體僵硬，心跳依舊擂鼓。
她偷偷抬眼，透過後視鏡能看到前排張恪輪廓分明的側臉，沒有任何表情。
車子最終停在上戲宿舍樓下昏黃的路燈旁。
「田小姐，到了。」張恪的聲音平穩無波，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謝…謝謝張助理！」田熙薇連忙道謝，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推開車門，夜風吹在滾燙的臉頰上，帶來一絲清明。
「關於拾光工作室簽約事宜，」張恪在她關門前補充道，語氣公事公辦，
「下周一工作日，會有工作室的同事聯繫你，詳細說明流程和條款。請留意陌生電話和郵件，保持通訊暢通。」
他說完，微微頷首，車窗無聲升起，車子如幽靈般融入夜色。
田熙薇站在宿舍樓下，手裡緊緊攥著包帶，夜風吹得她一個激靈。
簽約？「拾光工作室」？
那是什麼？星耀旗下的新部門嗎？
章老師說要罩著她？還有沈先生…那個被她撞到的的男人，她今晚居然和他們同桌吃飯？！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浪一樣衝擊著她的小心臟，讓她感覺腳下發飄，像是在夢遊。
她幾乎是衝上樓的，用鑰匙開門的手都在抖。
「璐璐！璐璐！！！」田熙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猛地推開宿舍門。
正敷著綠色泥膜、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看韓劇的肖璐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哎喲我去！田熙薇你被鬼攆啦？！嚇死我了！」她看清田熙薇的樣子，更是驚得坐直了，
「我滴媽！你臉怎麼紅成這樣？喝酒了？被導演潛規則了？！」
田熙薇背靠著關上的門，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璐璐，是…是…比那個還刺激我…我今晚見到沈先生了！活的，還…還跟他一起吃飯了！」
「啥玩意兒？！」肖璐一把扯掉臉上的泥膜，露出震驚的臉，「沈先生？！跟你吃飯？！你做夢呢吧？」
「是真的！」
田熙薇衝過來，抓住肖璐的肩膀，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把今天的經歷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如何被章老師助理叫去「幫忙」，如何在奢華的露台看到撞到的沈先生，那瞬間的石化與驚恐，章老師如何不動聲色地解圍，還加了她微信！那句「報我名字」的承諾，還有最後那個神秘的「拾光工作室」。
肖璐的表情從懷疑到震驚，再到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臥槽！臥槽槽槽！田豬豬！你這是…你這是祖墳冒青煙還是出門踩了狗屎啊？！撞到大佬沒被滅口，還被大佬的女人收編了？！還要簽約？！還能演大製作的配角？！」
她激動地用力搖晃著田熙薇。
宿舍里瞬間被田熙薇語無倫次的講述和肖璐誇張到破音的尖叫充斥。
這個平凡的夜晚，因一場意外的蟹宴，在少女們激動到變形的聲線中，被渲染得光怪陸離，充滿了無限可能。
露台上的氣氛在章若南的主導下，竟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諧。
沈硯話不多，但偶爾精準的點評和專注的傾聽姿態，讓章若南聊得很是盡興，眉眼間透著被理解的愉悅。
田熙薇則像只鵪鶉，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小口吃著章若南或沈硯不動聲色推過來的、拆好的蟹肉，
只有在被問及時才小心翼翼地回答，眼睛亮亮的，帶著恍惚。
章若南看了眼腕錶，略帶遺憾但乾脆利落地放下酒杯：「嘖，快九點了。沈老闆，我得撤了。」
她站起身，動作優雅流暢，「十點半的飛機回BJ，明早九點跟《香蜜》編劇組開圍讀會。」
沈硯也隨之起身，沒有多餘的客套：「路上小心。張恪安排了車。」
「知道啦，大忙人。」章若南拿起小巧的手包，很自然地走到沈硯面前，
張開手臂給了他一個短暫卻紮實的擁抱，側臉在他肩頭輕輕蹭了一下，聲音壓低，帶著點心照不宣的促狹笑意，
「謝啦，今晚的蟹…夠肥。還有，」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間瞥了一眼侷促的田熙薇，「這『小插曲』，挺有意思。」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笑容明媚。
沈硯接收到她揶揄的目光，只幾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沒接話，眼神裡帶著點「你開心就好」的無奈。
章若南轉身，步履輕快地走到田熙薇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溫和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薇薇，你也別熬太晚，早點回學校休息。小吳在樓下等你，讓她送你。」
她頓了頓，看著女孩還有些懵懂的眼睛，語氣更柔和也更鄭重了些，
「好好準備，《香蜜》劇組見！有事微信。」她晃了晃手機。
「啊！好的好的！謝謝章老師！章老師再見！沈…沈先生再見！」
田熙薇趕緊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有些發顫。
章若南瀟灑地揮揮手，高跟鞋敲擊著露台的地面，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包廂內部的玻璃門後。
露台上瞬間只剩下沈硯和田熙薇。
剛才被章若南笑容撐起的熱鬧氣泡「噗」地破滅了，微涼的江風卷著沉默湧進來。
田熙薇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子的布料，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張恪。」沈硯的聲音不高，打破了沉默。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恪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沈總。」
「送田同學回學校。」沈硯吩咐道。
「是。田小姐，這邊請。」
張恪對田熙薇做了一個標準而疏離的「請」手勢。
田熙薇如蒙大赦，對著沈硯的方向又飛快地鞠了一躬，聲音細若蚊吶：「謝…謝謝沈先生！再見！」
然後像只受驚的小鹿，低著頭，腳步急促地跟著張恪離開了這片讓她心跳過速的「是非之地」。
露台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黃浦江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和水汽吹拂，徹底吹散了蟹宴的餘味、香水味和人聲。
沈硯獨自憑欄站了片刻，頎長的身影在璀璨的江景前顯得有些孤清。
他深邃的眼眸映著對岸流動的燈火，辨不清情緒。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指腹划過屏幕，精準地點開那個置頂的、備註為「小吔」的頭像。
-----------------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滑行在上海的夜色中，車內靜謐。
田熙薇靠在后座柔軟的皮革里，身體僵硬，心跳依舊擂鼓。
她偷偷抬眼，透過後視鏡能看到前排張恪輪廓分明的側臉，沒有任何表情。
車子最終停在上戲宿舍樓下昏黃的路燈旁。
「田小姐，到了。」張恪的聲音平穩無波，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謝…謝謝張助理！」田熙薇連忙道謝，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推開車門，夜風吹在滾燙的臉頰上，帶來一絲清明。
「關於拾光工作室簽約事宜，」張恪在她關門前補充道，語氣公事公辦，
「下周一工作日，會有工作室的同事聯繫你，詳細說明流程和條款。請留意陌生電話和郵件，保持通訊暢通。」
他說完，微微頷首，車窗無聲升起，車子如幽靈般融入夜色。
田熙薇站在宿舍樓下，手裡緊緊攥著包帶，夜風吹得她一個激靈。
簽約？「拾光工作室」？
那是什麼？星耀旗下的新部門嗎？
章老師說要罩著她？還有沈先生…那個被她撞到的的男人，她今晚居然和他們同桌吃飯？！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浪一樣衝擊著她的小心臟，讓她感覺腳下發飄，像是在夢遊。
她幾乎是衝上樓的，用鑰匙開門的手都在抖。
「璐璐！璐璐！！！」田熙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猛地推開宿舍門。
正敷著綠色泥膜、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看韓劇的肖璐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哎喲我去！田熙薇你被鬼攆啦？！嚇死我了！」她看清田熙薇的樣子，更是驚得坐直了，
「我滴媽！你臉怎麼紅成這樣？喝酒了？被導演潛規則了？！」
田熙薇背靠著關上的門，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璐璐，是…是…比那個還刺激我…我今晚見到沈先生了！活的，還…還跟他一起吃飯了！」
「啥玩意兒？！」肖璐一把扯掉臉上的泥膜，露出震驚的臉，「沈先生？！跟你吃飯？！你做夢呢吧？」
「是真的！」
田熙薇衝過來，抓住肖璐的肩膀，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把今天的經歷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如何被章老師助理叫去「幫忙」，如何在奢華的露台看到撞到的沈先生，那瞬間的石化與驚恐，章老師如何不動聲色地解圍，還加了她微信！那句「報我名字」的承諾，還有最後那個神秘的「拾光工作室」。
肖璐的表情從懷疑到震驚，再到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臥槽！臥槽槽槽！田豬豬！你這是…你這是祖墳冒青煙還是出門踩了狗屎啊？！撞到大佬沒被滅口，還被大佬的女人收編了？！還要簽約？！還能演大製作的配角？！」
她激動地用力搖晃著田熙薇。
宿舍里瞬間被田熙薇語無倫次的講述和肖璐誇張到破音的尖叫充斥。
這個平凡的夜晚，因一場意外的蟹宴，在少女們激動到變形的聲線中，被渲染得光怪陸離，充滿了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