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野豬佩奇
週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他懸浮在一片無邊的黑暗中，四周飄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
這些光點像是夏夜裡的螢火蟲一樣。
忽明忽暗，時而聚攏，時而飄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身邊游弋。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些光點。
他下意識地伸出爪子，想要抓住其中一顆。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那些光點像是受驚的魚群，倏地四散開來。
他頓時急了，猛地向高處撲了過去，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空氣。
週遊停下動作，耐著百爪撓心的感覺，靜靜地觀察起來。
他發現當他不再試圖捕捉它們時，那些光點卻又慢慢朝他靠攏，甚至有幾顆輕輕貼上了他的鱗片。
一種微妙的溫熱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像是躺在陽光曬過的鵝卵石上，溫暖卻不灼人。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妙的觸感中時，他忽然感覺腳下一空。
接著便是一股強大的失重感襲來。
「咕咕咕！」
一陣惱人的鳥鳴將他拉回現實。
週遊猛地睜開眼，發現是一隻珠頸斑鳩正站在他的背甲上，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它的尖喙還時不時啄兩下他的鱗片，隔著皮肉傳來一陣「咚咚」的敲擊聲。
「咕咕咕？」
他微微抬頭，斑鳩這才驚覺腳下的「浮木」竟然是個活物，嚇得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只留下幾片灰褐色的羽毛慢悠悠地飄落在水面上。
週遊甩了甩腦袋，嚇得斑鳩撲扇著翅膀擠出了麻柳葉。
夢境中光點的溫熱似乎還殘留在鱗片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當然，上面什麼也沒有。
「那些光點……到底是什麼？」
他總覺得，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夢了。
似乎每次進化後陷入沉睡時，這些神秘的光點總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裡。
但是夢中的記憶又在醒來後迅速模糊。
此刻，他已經不大記得夢中的場景了。
珠頸斑鳩的叫聲漸漸遠去，週遊收回思緒，向樹下爬去。
直到冰涼的河水沖刷過鱗片，才帶走了最後一絲夢境的餘溫。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要面對的，是比夢境更加真實的生存挑戰。
...
張龍湖自然保護區的管理站前，一輛越野車碾過泥濘的土路，在路邊停了下來。
林小雨跳下車，手裡攥著剛簽完的《保護區拍攝許可協議》，馬尾辮在潮濕的湖風裡輕輕晃動。
「搞定！」
她朝車裡晃了晃文件：
「保護區的李教授說那對烏雕可能會在濕地南部活動，那裡有大片高大喬木，很適合它們築巢。」
王淞從駕駛座探出頭，防塵口罩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
「無人機還差半個小時滿電。另外，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可能有雷陣雨。」
「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小雨拍了拍後備箱，裡面整齊碼放著三台不同型號的無人機和長焦鏡頭。
她已經迫不及待出發了。
這是他們追蹤這對烏雕的第十七天。
作為國內少有的猛禽紀錄片團隊，從發現這對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在野外現身開始，兩人就申請了專項拍攝許可。
直播間裡一千多名觀眾追隨他們半個多月，見證著這段奇妙之旅。
【網友20241225113647242】：上次拍到它們有交配跡象，這次該築巢了吧？
【悠雨新葉】：這個保護區的揚子鱷很出名欸，要不要夢幻聯動一下？
【神門小羊】：鱷魚有啥好拍的，這些揚子鱷都是人工餵養的，一點野性都沒了。
【悠雨新葉】：沒有呀，上次我看到他們家直播，一隻揚子鱷直接單挑咬死了和他體型差不多大的獾，那場面...那叫一個血腥！
【孤獨的大沙雕】：那咋了？你看咱大毛，為了保護媳婦直接單挑三隻游隼，這才叫兇猛。
【網友20200802200603132】：誰懂？我也是那場直播入粉的，給哥們看濕了都TAT。
【太上鴻蒙祖師】：+1，我也是。
林小雨一邊在直播間暖場，一邊調整著雲台相機的參數。
突然，同伴王淞指著天空：
「快看！」
陰沉的雲層下，一道黑影正在高空盤旋。
王淞立刻舉起測距望遠鏡：
「是大毛！它在巡視領地。」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熱鬧了起來：
「二毛沒出來，是不是已經在生產了？」
「哪有那麼快！」
無人機載著直播鏡頭嗡嗡升起，視野里清晰可見一隻烏雕在盤懸著。
它那棕褐色的翼羽，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突然，它向一片水杉林俯衝而去。
當它再次出現時，爪子上已經抓住了某種獵物。
林小雨趕忙調整起了無人機的焦距：
「應該是一隻華南兔，大毛這是要抓回去給二毛吃的。」
林小雨欣慰地感嘆，這隻曾經桀驁不馴的猛禽，如今已經在他們的見證下變成了合格的丈夫。
不一會兒，它落在了一棵喬木上。
這讓兩人興奮不已，以為這裡就是它們的落腳點。
但下一秒，烏雕又振翅飛走，消失在遠處。
趁無人機還沒有丟失目標，王淞快速地記錄著GPS坐標：
「有點像試探性選址，看來它們還在猶豫。」
林小雨默契地切換了直播鏡頭，對著觀眾解釋道：
「大家稍安勿躁。
就像之前和大家介紹的一樣，烏雕對巢址極其挑剔，可能要好幾天才會決定。
我們這次觀察已經獲得了保護區方面的批准，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我們這次直播會維持大約一個月左右。
大家點點關注不迷路，粉絲群里會隨時更新直播動態哦。」
一道刺眼的光划過天際，雷聲緊隨其後而來。
下一秒，一滴雨打在相機的遮光罩上。
兩人匆忙收拾設備，但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這場持續大半個月的追蹤，終於迎來了最關鍵的時刻。
這段時間的付出和汗水，也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
另一邊，週遊的狩獵也迎來了轉折點。
他花了半天時間在尾隨一群野豬。
這個小型家庭由兩隻成年野豬和四隻幼崽組成。
幾隻圓滾滾的小野豬寸步不離地跟在雌豬身邊覓食，公豬則在不遠處哼哼唧唧地拱著腐葉堆。
週遊一路尾隨它們，耐心等著它們分開覓食的機會出現。
終於，公豬獨自走向遠處的水杉林，而雌豬則帶著幼崽慢慢向河邊移動。
這隻亞成年的雌豬的體型遠比公豬要小，只有一米三左右。
而體型小的同時也意味著生存經驗的匱乏。
今天，它即將為自己的年輕付出慘痛的代價。
夢裡，他懸浮在一片無邊的黑暗中，四周飄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
這些光點像是夏夜裡的螢火蟲一樣。
忽明忽暗，時而聚攏，時而飄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身邊游弋。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些光點。
他下意識地伸出爪子，想要抓住其中一顆。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那些光點像是受驚的魚群，倏地四散開來。
他頓時急了，猛地向高處撲了過去，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空氣。
週遊停下動作，耐著百爪撓心的感覺，靜靜地觀察起來。
他發現當他不再試圖捕捉它們時，那些光點卻又慢慢朝他靠攏，甚至有幾顆輕輕貼上了他的鱗片。
一種微妙的溫熱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像是躺在陽光曬過的鵝卵石上，溫暖卻不灼人。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妙的觸感中時，他忽然感覺腳下一空。
接著便是一股強大的失重感襲來。
「咕咕咕！」
一陣惱人的鳥鳴將他拉回現實。
週遊猛地睜開眼，發現是一隻珠頸斑鳩正站在他的背甲上，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它的尖喙還時不時啄兩下他的鱗片，隔著皮肉傳來一陣「咚咚」的敲擊聲。
「咕咕咕？」
他微微抬頭，斑鳩這才驚覺腳下的「浮木」竟然是個活物，嚇得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只留下幾片灰褐色的羽毛慢悠悠地飄落在水面上。
週遊甩了甩腦袋，嚇得斑鳩撲扇著翅膀擠出了麻柳葉。
夢境中光點的溫熱似乎還殘留在鱗片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當然，上面什麼也沒有。
「那些光點……到底是什麼？」
他總覺得，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夢了。
似乎每次進化後陷入沉睡時，這些神秘的光點總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裡。
但是夢中的記憶又在醒來後迅速模糊。
此刻，他已經不大記得夢中的場景了。
珠頸斑鳩的叫聲漸漸遠去，週遊收回思緒，向樹下爬去。
直到冰涼的河水沖刷過鱗片，才帶走了最後一絲夢境的餘溫。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要面對的，是比夢境更加真實的生存挑戰。
...
張龍湖自然保護區的管理站前，一輛越野車碾過泥濘的土路，在路邊停了下來。
林小雨跳下車，手裡攥著剛簽完的《保護區拍攝許可協議》，馬尾辮在潮濕的湖風裡輕輕晃動。
「搞定！」
她朝車裡晃了晃文件：
「保護區的李教授說那對烏雕可能會在濕地南部活動，那裡有大片高大喬木，很適合它們築巢。」
王淞從駕駛座探出頭，防塵口罩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
「無人機還差半個小時滿電。另外，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可能有雷陣雨。」
「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小雨拍了拍後備箱，裡面整齊碼放著三台不同型號的無人機和長焦鏡頭。
她已經迫不及待出發了。
這是他們追蹤這對烏雕的第十七天。
作為國內少有的猛禽紀錄片團隊，從發現這對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在野外現身開始，兩人就申請了專項拍攝許可。
直播間裡一千多名觀眾追隨他們半個多月，見證著這段奇妙之旅。
【網友20241225113647242】：上次拍到它們有交配跡象，這次該築巢了吧？
【悠雨新葉】：這個保護區的揚子鱷很出名欸，要不要夢幻聯動一下？
【神門小羊】：鱷魚有啥好拍的，這些揚子鱷都是人工餵養的，一點野性都沒了。
【悠雨新葉】：沒有呀，上次我看到他們家直播，一隻揚子鱷直接單挑咬死了和他體型差不多大的獾，那場面...那叫一個血腥！
【孤獨的大沙雕】：那咋了？你看咱大毛，為了保護媳婦直接單挑三隻游隼，這才叫兇猛。
【網友20200802200603132】：誰懂？我也是那場直播入粉的，給哥們看濕了都TAT。
【太上鴻蒙祖師】：+1，我也是。
林小雨一邊在直播間暖場，一邊調整著雲台相機的參數。
突然，同伴王淞指著天空：
「快看！」
陰沉的雲層下，一道黑影正在高空盤旋。
王淞立刻舉起測距望遠鏡：
「是大毛！它在巡視領地。」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熱鬧了起來：
「二毛沒出來，是不是已經在生產了？」
「哪有那麼快！」
無人機載著直播鏡頭嗡嗡升起，視野里清晰可見一隻烏雕在盤懸著。
它那棕褐色的翼羽，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突然，它向一片水杉林俯衝而去。
當它再次出現時，爪子上已經抓住了某種獵物。
林小雨趕忙調整起了無人機的焦距：
「應該是一隻華南兔，大毛這是要抓回去給二毛吃的。」
林小雨欣慰地感嘆，這隻曾經桀驁不馴的猛禽，如今已經在他們的見證下變成了合格的丈夫。
不一會兒，它落在了一棵喬木上。
這讓兩人興奮不已，以為這裡就是它們的落腳點。
但下一秒，烏雕又振翅飛走，消失在遠處。
趁無人機還沒有丟失目標，王淞快速地記錄著GPS坐標：
「有點像試探性選址，看來它們還在猶豫。」
林小雨默契地切換了直播鏡頭，對著觀眾解釋道：
「大家稍安勿躁。
就像之前和大家介紹的一樣，烏雕對巢址極其挑剔，可能要好幾天才會決定。
我們這次觀察已經獲得了保護區方面的批准，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我們這次直播會維持大約一個月左右。
大家點點關注不迷路，粉絲群里會隨時更新直播動態哦。」
一道刺眼的光划過天際，雷聲緊隨其後而來。
下一秒，一滴雨打在相機的遮光罩上。
兩人匆忙收拾設備，但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這場持續大半個月的追蹤，終於迎來了最關鍵的時刻。
這段時間的付出和汗水，也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
另一邊，週遊的狩獵也迎來了轉折點。
他花了半天時間在尾隨一群野豬。
這個小型家庭由兩隻成年野豬和四隻幼崽組成。
幾隻圓滾滾的小野豬寸步不離地跟在雌豬身邊覓食，公豬則在不遠處哼哼唧唧地拱著腐葉堆。
週遊一路尾隨它們，耐心等著它們分開覓食的機會出現。
終於，公豬獨自走向遠處的水杉林，而雌豬則帶著幼崽慢慢向河邊移動。
這隻亞成年的雌豬的體型遠比公豬要小，只有一米三左右。
而體型小的同時也意味著生存經驗的匱乏。
今天，它即將為自己的年輕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