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永結同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保姆感嘆:「方小姐是真的愛您啊,硬生生從萬佛寺下面,一步一跪,三千多個台階,就這麼跪上去了,求您康復,穆總把她接回來的時候......」保姆想到那個場景,膝蓋上鮮血淋漓,雪白的紗布已經染成了詭異的紅色,保姆戰慄了一下,回答:「膝蓋已經彎不下來了,後來醫生包紮好,上了藥,又在床上休養了一天多,才能下地走路。」

  保姆在醫院照顧方卿眠遛彎回到醫院,已經將近傍晚,落日的餘暉覆蓋在陸滿舟的身上,他背影挺拔,方卿眠一時看愣了神,陸滿舟回頭,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平安福,是她給他求的那個。

  方卿眠扭扭捏捏地靠近,問:「你在哪找到的這個?」

  陸滿舟揮了揮手:「枕頭下面,你塞的?」

  方卿眠想起來,那天她回來後醫生著急給她包紮,東西她隨手塞到了陸滿舟的枕頭底下。

  陸滿舟忽然靠近,打橫將她抱起,放在床上,慢慢地捲起她的褲腳至膝蓋往上。這兩天因為傷口的原因,為了避免摩擦帶來的二次傷害,她穿的都是寬鬆的闊腿褲,所以陸滿舟很輕易卷了起來。

  方卿眠的傷疤還沒有癒合,血紅色的,一條一條,他皺眉盯著,方卿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著想要將褲腿挽下來,被他不動聲色地擋住。

  「怎麼這麼傻,還自己巴巴地去跪?」

  「你醒來了,就不算傻。說明還是有用的。」方卿眠暗惱:「誰跟你說的,我都囑咐他們不要亂說了。怪難為情的。」

  「你想當雷鋒?做好事不留名?」陸滿舟挑眉,望著他。

  「不算做好事,我又不是給別人求的,是給自己的心上人求的。」她挽住他的脖子,撒嬌似的蹭了蹭他「總不見得,你這還要怪我吧。」

  陸滿舟冷哼一聲,問她,藥呢?

  方卿眠指了指柜子:「在最下面那層。」

  「還藏著?」

  方卿眠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她是怕陸滿舟發現,怕他知道,像是自己急於邀功似的。

  陸滿舟打開檯燈,擠了一點白色的藥膏在指腹,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沁了出來,他輕輕的抹在方卿眠的傷口上,柔柔的,尖著嘴兒吹了吹,問她,疼不疼。

  方卿眠回答:「不疼了,其實可以正常走路了,就是普通的皮外傷,只要不彎曲膝蓋,蹦跳,就沒什麼大事。」

  「那天,你從山腳一步一步地跪上去,那個時候,疼嗎?」

  方卿眠仔細回憶,那段記憶沒有模糊淡忘,只是那時的感覺,她一點也想不起來,她想不起來是疼還是不疼,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的跪上去,只能記得,那天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求菩薩顯靈,讓陸滿舟醒來,求他平安,健康。

  「我不記得疼不疼了。」方卿眠說「我只記得,那個時候,我想讓你活下去,無病無災,不要再為我涉險了。」

  陸滿舟蹭著她的額頭,笑著說:「我們兩都會平安的,都會的。」

  會宛市的機票定在了四月初,在這已經耽擱了太久,陸滿舟還有一堆工作,不能耽擱,回去前,兩人去了萬佛寺還願,本來想著走上去,但是因為爬樓梯會傷到膝蓋,最終還是開車上去了。

  萬佛寺的主持認得方卿眠,近一個月來香客無數,但是唯一的道德瘋子,只有方卿眠。方卿眠捐了兩千的香火錢,陸滿舟捐了兩萬。

  主持雙手合十,笑:「菩薩還是顯靈了,施主許的願望,好像成真了。」

  方卿眠緊緊握著陸滿舟的手,說,對,菩薩顯靈了。

  我願意折壽十年,換陸滿舟平安無恙。

  萬佛寺下有一棵櫻花樹,開得繁茂,非常美,樹上零零散散的系了紅色的布條,這布條本是寺廟的,但是因為山上的樹上系了太多,樹光禿禿的難看,只剩一樹的紅布條,也不知道哪個是哪個的,今天系了明天忘,所以就有人,等著櫻花開了,將布條帶下來,系在櫻花樹上,零零散散地夾在櫻花中,粉色與紅色相應,像是簪子垂下來的流蘇,一陣風過,布條晃動,花瓣也落了。

  方卿眠站在樹下,隨手挑起一個布條。

  「永結同心,百年之好。」

  方卿眠又看了一個。

  「琴瑟和鳴,生死與共。」

  她笑「這個好,生死與共,愛的比永結同心的那個深。」

  陸滿舟扯住了第一個布條,布條上娟秀的字跡,應當是女人寫的。


  「我覺得永結同心好,平平安安的一輩子,生死與共,聽著像是殉情。」

  方卿眠說:「不是殉情,是兩個人相愛的人能承受未來的一切風雨,能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那你呢?」陸滿舟隔著一樹繁花,問她。

  「我不行,大難臨頭我就飛了。」

  恰好一陣風過,吹落了滿樹花瓣,落在她頭上。

  綠雲影里,把明霞織就,千重文繡。紫膩紅嬌扶不起,好是未開時候。半怯春寒,半宜晴色,養得胭脂透。小亭人靜,嫩鶯啼破清晝。

  猶記攜手芳陰,一枝斜戴,嬌艷雙波秀。小語輕憐花總見,爭得似花長久。醉淺休歸,夜深同睡,明月還相守。免教春去,斷腸空嘆詩瘦。

  回到宛市的時候已經四月初了,路邊的櫻花開得正盛,陸滿舟送她到了學校門口,臨了了,她正準備下車,陸滿舟拉住她,將訂婚那天她賭氣扔下的戒指重新套回到了她手上。

  「好好帶著,別再丟了。」陸滿舟囑咐「我離開太久了,陸氏還有一堆事,我要先趕回去處理。」

  方卿眠點頭。

  「晚上我接你吃飯。」他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訂婚宴那天發生的事,經歷了大起大落,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沒有那麼重要。

  晚霞燦爛,風吹過櫻花,花瓣落在她眉心,像是花鈿一樣襯得肌膚雪白。他隔著一條馬路看著她走回學校,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美不勝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