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死簿是你家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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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醫生問道:「姑娘可是經過什麼大事?」

  「四年前,雙親去世。」方卿眠如實回答。

  「難怪。」宋醫生捋了捋山羊須「桃李年華,雙親駕鶴,正常人遭不住,確實是大悲,病根大概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那時候怎麼不去看?」陸滿舟虛虛攬著她的腰,語帶怨懟責備。

  「準備高考,以為就是營養不良沒睡好,所以就沒看。」

  陸正堂想到了什麼,狠狠瞪了一眼身邊的陸盡歡,用拐杖打他的腿:「平時手劃破了都要請假去醫院打破傷風,每天上學跟上墳一樣,給你花錢送出國外,自己偷偷跑回來,看看人家小方,挺著身子去上學,你怎麼這麼沒......哎......」

  陸盡歡無語,這也要說。

  「勞煩宋叔好好調理,」他看了一眼懷中瘦小的女人「我不求別的,只求我的妻子長命百歲。」

  宋醫生開了兩副藥,一副治病的,一副調理的,陸滿舟恭恭敬敬地將人送了出去。

  「滿舟,不送了。」

  走到門口,宋醫生擋住了他。

  「宋叔,我妻子......」

  宋醫生道:「不是大病,但長年累月的小病,也堆積成大病了,她心思多,想得多,或許敏感得很,所以,滿舟,吃藥調理是一方面,心理疏導也很重要。」

  他感嘆:「你母親,妻子,都是我治的,沒能治好你母親,叔叔一定會盡力,治好你妻子的。」

  陸滿舟點頭:「多謝宋叔叔了。」

  宋大夫擺手:「我和你母親多年老友,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不說謝了。」

  「宋叔。」陸滿舟叫住他「就算是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想問一句,當年母親的病,究竟......」

  宋醫生皺眉:「你母親一直以來身子斷斷續續的,都不大好,她剛生病時,我診脈,只是小病,後來慢慢就成了大病,一直治,也不見好,最後去了,怕是天意。」

  「您是說,您覺得母親駕鶴西去,沒有問題嗎?」

  宋醫生點頭:「脈象上,看不出問題。」

  陸滿舟點頭:「多謝宋叔了。」

  送走了宋醫生,蘇文月安排人去抓藥,晚飯後煎好了,送到方卿眠的屋子裡。

  她聞不慣中藥味,苦味直衝天靈蓋,乾脆讓張嬸放在門口,說等涼了再喝。一等,就等忘了,直到陸滿舟端著藥敲開了她的房門。

  「故意逃著不喝藥?」

  方卿眠咂咂嘴,沒說話。

  「我讓張嬸溫了,你趕緊喝,別在涼了。」

  說罷,陸滿舟將中藥端進屋子,苦味瀰漫開來,方卿眠受不了,掏出了香餌,燃在屋內的小銅爐里,香薰裊裊,蓋住了苦味,她稍稍順氣。

  銅爐和香餌是她托唐恬恬買的,她愛香,特別是陌生的環境,用熟悉的香氣安心一些。所以每直一處陌生環境,總會燃香,若是及條件不允許,就在加濕器里倒上香水,將就用一下。

  方卿眠背過身去:「我不想喝,苦得我嘴麻。」

  陸滿舟沒由著她:「你聽宋叔怎麼說的?再不治,有礙壽數。」

  方卿眠提溜眼睛,想了想:「這話不對,萬一我本來應該活到一百五,但是我沒喝藥,礙了壽數,只活到一百三,我也滿足了,算是賺了。」

  陸滿舟背氣笑了:「生死簿是你家寫的?你說活多久就活多久?」

  方卿眠咬著腮幫子,不肯喝,陸滿舟讓張嬸端了一碟子薄荷糖,剝開一顆,送到方卿眠嘴裡。

  「甜嗎?」

  方卿眠點了點頭。

  「薄荷糖和中藥的苦味相衝,含著糖喝藥,就不苦了。」

  方卿眠還是不願張嘴,陸滿舟問:「宋叔叔說你,多思多慮,你思什麼了?」

  方卿眠一下意識地張嘴喝了兩口:「想的東西多了,比如在這個家怎麼跟陸正堂蘇文月搞好關係,怎麼拴住丈夫......」說著說著,一碗藥見底。

  「還有呢?」陸滿舟噙著笑問她。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了。」

  「還有,怎麼算計自己的丈夫。」

  方卿眠端碗的手一頓,抬頭看陸滿舟含笑的雙眼,笑不達眼底,眼底是一片荒蕪,像是寂寥,深邃的古井。

  「我沒有丈夫。」她將碗放到旁邊。

  「倘若有呢?」他放下藥碗,狀做不經意的追問。

  「倘若有?」方卿眠將話重複了一遍「那我們換個問題,陸滿舟,你會算計自己的妻子嗎?」

  陸滿舟回答的堅定:「不會。」

  四目相對,方卿眠先敗下陣來,偏過頭去,有些無奈:「可惜,你現在沒有妻子。」

  「不論名分。」陸滿舟收拾了藥碗,留下一碟子薄荷糖「我心裡認定了,就是我的妻子。」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轉頭,深深看了一眼方卿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

  屋裡回歸寂靜,方卿眠顫著手,從盤子裡拿出了一顆薄荷糖,放在嘴裡。

  下午季誠來了老宅,跟陸滿舟商議訂婚的事項安排,婚期定在了二十號,陸正堂的意思是,陸滿舟訂婚,至少遍請全市一般的賓客,可是又礙於方卿眠還在上學,方家的風波也還沒過去,所以就想著稍微低調一些,將關係較好的人請過來即可,但畢竟是陸家訂婚宴,低調但是不能落俗。

  方卿眠臥在陸滿舟的膝上認真聽著,陸滿舟的指尖掠過她的頭髮,問道:「怎麼樣?」

  她點了點頭:「我在宛市沒有什麼朋友和認識的人,你們看著安排就好。」

  陸滿舟笑:「你躲懶,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上心。」

  方卿眠笑:「有你,我不必太上心。當甩手掌柜即可。」

  陸滿舟想了想:「方家發一份請帖,訂婚宴高堂必須在,這是規矩,梁書記多年沒有出席這種場合了,應該會讓梁崢來,沈鄴華,夏筠之,趙家,唐家,其餘你看著來。」他頓了頓「記得,給鄭老送請帖,他年歲高了,行動不便,但是陸家畢竟當年和他有過交情,看他願不願意來。」

  他低頭問她:「幾號開學?」

  「二月二十四號,還有將近半個月。」方卿眠說「不過開學沒事了,等著論文答辯通知就好,學校近,無所謂去不去。」她回答。

  「有沒有想請的同學?」

  她想了想:「冷如薇,張婉舒.....」她頓了頓「算了,你爸賊溜的眼睛盯著她。」

  「其他人呢?」

  方卿眠絞著衣裳:「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這麼早訂婚了。」

  陸滿舟黑著臉:「怎麼?跟我訂婚你很丟人嗎?」

  方卿眠搖搖頭:「那倒不是,就是覺得.....」她想了半天,不知道哪裡怪怪的,但就是覺得怪怪的。

  「可能是因為我算是高嫁,學校里知道了難免風言風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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