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殃殘亡,惑召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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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如薇認得陸滿舟,上次在半山莊園,陸盡歡招待她們,有幸見過一面。

  「陸家的大公子怎麼也這啊。」冷如薇戳了戳張婉舒,問道。

  「哦,劇場每年的翻新,都是陸家掏錢的,文工團團長把他當祖宗供起來。」

  難怪上次,陸正堂和陸滿舟坐到二樓正中間,不對外開放的位置。

  冷如薇吃完,又打了一份,只剩最後一點,阿姨順手全給她舀了進去,她扒著窗口:「婉婉,你下次能不能再帶我來吃,好好吃。」

  張婉舒笑:「放心,等我畢業了,團長說給正式編制,到時候天天帶你來吃。」

  冷如薇啃了兩口包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會不會吃得太多了吃胖了。」

  齊瑤笑,把碗裡的最後半根沒動的紅薯給她:「吃飽了,吃開心了就行,誰說你胖,你就抽她。」

  冷如薇撅了噘嘴,把剩下的吃完了。

  方意映接了電話,心神不寧地,匆匆離開,對面那桌,只剩下陸滿舟一個人了,他氣定神閒,絲毫不受影響。

  出了大樓,不遠處泊著一輛車。

  陸正堂坐在車裡,晦暗不明,司機說道:「今晚,陸大少爺帶著方小姐來看演出,方小姐中途接了電話,離開。」

  陸正堂眯著眼:「跟上她的車。」

  司機應聲。

  穿過半個城市,車水馬龍的街道,方意映並沒有發現身後的車輛,直到一個老舊的居民樓下,她停下,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居民樓很黑,裝的是舊式的聲控燈,不過積灰已久,即便亮起來,也是暗淡的,整個樓道充斥著霉味,樓梯間擺放著雜物,也已經積灰。

  「最近關於方意映的事,外頭已經傳出了很多流言。」司機看著後視鏡,捉摸不透陸正堂的意思「方家已經盡力瞞住了,還是小範圍的傳開了。」

  陸正堂下車,抬頭仰望老舊的居民樓,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四樓左邊窗戶的燈亮著,很暗,很暗,暗到像是得了眼翳的人,睜眼看著這個世界。

  方意映坐在沙發上,暗紅色的裙子是手工高定,和整個屋子格格不入。屋裡陳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兩張凳子,衛生間只有簡單的洗漱用品,還有一張床,和已經包漿脫絮的棉被。

  「錢不是已經給你還完了嗎啊?你怎麼還不走?」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男人佝僂著腰身,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衣,但並不暖和,他小心翼翼,瑟縮在衣服里。

  「他們說......一千萬是本金,還有利息,讓我問你要。」

  方意映氣笑了:「方家給了你一千五百萬,他們還說不夠。」

  男人心虛,沒有說話。

  「你又去賭了?」方意映氣得扇了男人一巴掌「一千五百萬,還了錢,夠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你居然還想著賭?」

  她冷笑:「我沒錢了,他們要殺要剮,隨他們便吧。」

  男人兀地跪下,抓住方意映的鞋,涕泗橫流:「女兒,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親爹啊,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我保證,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我下次再賭,我就不得好死,我出門讓車撞死......女兒啊......」

  方意映沉默了半晌,半蹲下身,扶起他。

  「我的父母只有方經緯和孟謝橋」她平靜地從包里掏出一張卡「卡里有兩百萬,你拿去吧。」

  男人感激涕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女兒......」

  他還未說完話,便被方意映打斷,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扔在了他臉上:「簽了。」

  男人借著燈火看清紙上的內容:「斷親協議。」

  他起身,擦了擦手,露出焦黃的牙齒,笑:「女兒啊,我畢竟是你親爹,要買斷......」

  方意映嫌惡地看了他一眼,燈光下,他的眼睛渾濁,眼角高高吊起,嘴角的笑呈一種詭異的形狀,像是下水道的老鼠,黑黢黢的,見到了玻璃櫥窗里剛烘焙好的麵包,順著麵包店的下水管道,拼命地往裡面鑽。

  方意映覺得,他像極了一隻死老鼠。

  「還有三百萬,簽完了,錢給你。」

  「五百萬......」


  方意映奪過他手中的協議:「五百萬,你簽不簽?不簽,從此之後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男人思量半晌,接過協議,在角落裡歪歪扭扭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方意映拿過簽好的協議,丟了兩張卡給他,轉身進了廚房,用僅剩的食材,下了一碗麵。

  她跪下,朝著他磕了一個頭。

  「雖然你這輩子,沒盡到一天當父親的責任,但是終究血濃於水,這碗面,是我欠你的,算是對你盡孝。」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今夜風大,她伸出手,關上了窗戶。

  男人或許根本沒聽見方意映說什麼,他藏在這個地方,已經很多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桌子上堆積的餐盒,發臭的碗筷,他端著方意映下的那碗面,狼吞虎咽地吃了。

  「我欠你的還清了,從此,我們兩之間,再無關係。」

  等他吃完面,方意映已經離開半天,他滿心歡喜地捏緊兩張銀行卡,親生女兒?他笑,原來有女兒這麼好啊,還能掙這麼多錢啊。

  她現在高攀了方家,看不起他這個親生父親,沒關係。

  等明天,明天他就能拿錢去賭,把輸的錢再賺回來了,這兩天手氣不行,等下次出門,看黃曆,拜財神,他不信了,怎麼可能贏不回來。

  他蜷縮在沙發上,慢慢地睡著了。

  外頭的風聲漸漸小了,屋子裡溫度驟降,忽然冷下來,他頭皮一陣發麻,咿咿呀呀說著夢話,翻了個身,又不覺得冷了。

  明天,明天。一定能贏回來。

  方意映開車,狂飆在路上,已經深夜,路邊很少有人,猛地剎車,後面的車受了影響,罵罵咧咧地下車敲開她的車窗,她雙眼布滿血絲,唇色紅得可怕,臉像是揉皺的白紙,披頭散髮。

  她咧開嘴,對著那人笑,聲音尖細:「對不起,影響到你了嗎?」

  那人下嚇了一跳,見鬼了,慌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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