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戲裡戲外紅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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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映在家裡這些年都被我慣壞了,說話沒輕沒重,嘴上沒個把門的。劉太太您別介意。」

  劉太太恍然,原來是真假千金這麼一出,假千金養了二十幾年,方家心疼得很,捨不得,迫於壓力,不得不把真千金認回來,卻不愛重。

  「姐姐不回家,我還以為今年元旦姐姐又要在學校過了。」方意映頓了頓「梅莊都是請貴客,也不知道姐姐不回方家,是跟著誰來的。」

  方卿眠氣得心裡翻白眼,陰陽怪氣,方意映還真是高手。

  「我之前在夏總公司實習,昨天帶我來的。」

  她悶聲回答。

  孟謝橋狐疑,在她身上停留一會,問道:「你和夏筠之兩個人?」

  方卿眠不語,點了點頭。

  「夏總年輕有為,姐姐還是應當抓緊。」方意映打趣「我和滿舟好事將近,姐姐若是能趕在我前面也好。」

  台上的《大登殿》唱完了,風聲夾著水聲,打著旋地鑽進方卿眠耳朵里,偶有積雪從屋檐上落下,砸在水裡,很快消失不見。

  方卿眠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看戲,也不理方意映,方意映自覺沒趣兒,不說話,旁邊的劉太太倒是機靈。

  「到底是同姓不同命啊,意映小姐和陸大公子門當戶對,天作之合,瞧著蘇夫人的意思,約摸尊重陸大公子,陸大公子相中意映小姐,自然旁人也不入眼了。」

  「劉太這話錯了,剛剛蘇夫人,明明是誇我乖巧,文靜。我以為蘇夫人是滿意我做兒媳的。」

  蘇文月不是陸正堂的正妻,外頭為區別,稱一聲蘇夫人。

  孟謝橋身體微僵,很快便放鬆下來:「蘇夫人嘴上自然說誰都好。但是蘇夫人登門,還是要說意映的婚事。」

  見著孟謝橋開口,劉太自然也心明眼亮,跟著附和:「意映小姐有方家托舉,和陸家門當戶對,堪稱天作之合,蘇夫人與陸大公子母慈子孝,自然不會悖逆。」

  方卿眠歪頭,笑:「您是說,自己的親媽剛去世,父親就帶著外頭的女人登堂入室,還帶著一個比自己小的弟弟鳩占鵲巢,兩個人還能母慈子孝?」

  她瞪大眼睛,略顯無辜:「您是這個意思?」

  外人都瞧得出陸家的門道,繼母和長子不合,只不過為了顏面,裝得母慈子孝罷了。

  在不懂事的人都知道能避則避,儘量不提這一茬,既然劉太說話難聽,方卿眠自然也不會嘴軟,反正不是第一次下蘇文月的面子,她連陸正堂的面子都下了,還會在乎蘇文月嗎?

  「方意映,還是等你訂婚的時候,我再恭賀,我怕賀早了,你無福消受。」

  台上唱到《舌戰群儒》,角兒的唱功一等一的好,方意映沉得住氣,劉太卻沉不住了,她冷笑:「若非方小姐的養父母去世,也不見得方小姐能姓回來,方小姐應該謝謝老天......」

  話未說完,劉太太捂住臉,尖叫出聲。

  「你竟敢打我?」

  她以為方卿眠在宛市,無依無靠,也不得方家寵愛,公然羞辱已然讓她丟了顏面,她必須把面子找回來。

  誰想方卿眠直挺挺甩了她一巴掌,在場人都沒反應過來,她愣在原地,甚至忘了還手。

  「父母救我,養我,將我捧在手心視若珍寶,對我恩重如山,從不曾因為我是棄嬰而苛責輕視,十幾年來,教我讀書明禮。」

  她瞥了一眼孟謝橋「親生父母尚不能做到如此地步,而他們只是沒有血緣的陌生人,若非養父母,我早就死在路邊,無人問津。你罵我辱我,我不計較,但若你再說我父母半個字,就不止是一巴掌了。」

  劉太太氣得發抖,手剛要伸出去,便被夏筠之攔住。

  他將她擋在身後,替她撥開額角的碎發。

  「開會遲了,沒事吧?」

  她說:「有事。」

  「劉太太,你要討好方家,何須用這種手段,斯人已逝,卻還要被你拿出來做文章?」

  方卿眠紅了眼睛嘶吼「你罵我,打我,我不計較,但你要敢言語中傷我的家人,我跟你拼命。」

  夏筠之按著她坐下,握住她的手,讓服務生端了一盞茶:「沒事,交給我。」

  「劉太太,您是什麼意思?我帶她來聽戲,是讓她開心的,結果您就給她一個下馬威是嗎?」


  劉太太愣住了,她沒想過夏筠之竟會幫方卿眠撐腰,她原以為夏筠之與方卿眠只是簡單的上下級。

  「我......」

  方卿眠拉住夏筠之:「算了,走吧。」

  「今天這事,必須給你一個交代。」

  他望著劉太太:「道歉。」

  ..................

  「劉太太真就乖乖道歉了?」

  蘇文月坐在院中,旁邊燃著爐子,上面放了兩個小橘子,炭火燒得正旺,茶水燒滾了,冒著泡,茶香混著橘子皮的香味,瀰漫在庭院中。

  「夏家之前也算大企業,雖說資產不在宛市,但究竟也是有點臉面。」

  蘇文月笑得前仰後合:「我真是小看方卿眠了,堂而皇之的扇了劉太太一巴掌,還逼著人道歉,勾得夏筠之為她出頭。」

  保姆站在一邊:「這小妮子也太猖狂了些,方家都不認她了,她還咋咋呼呼的不知道收斂。當眾端了陸家的事,說您登堂入室,鳩占鵲巢。還有上次,二少爺告訴您陸三公子在外頭養姘頭的事,也是她指著鼻子......」

  蘇文月剜了她一眼,保姆嚇得閉嘴。

  她捻了捻爐子上的橘子,已經烤熱乎了,順手剝開一個。

  「你說,陸滿舟為什麼要接觸方意映。」

  保姆回答:「是因為想要方家成為助力,和二公子搶家產。」

  「那你覺得,方意映如何,方卿眠又如何?」

  保姆思考再三,斟酌開口:「意映小姐有方家撐腰,性子穩重踏實;可卿眠小姐似乎衝動耿直,沒有方家支持,應該是真性情。」

  蘇文月將橘瓣塞進嘴裡,已經有些過了火候,略微的焦了。

  「台上諸葛亮唱舌戰群儒,台下方卿眠唱舌戰群儒。」她擦了擦指縫裡藏著的橘皮「好一出大戲。」

  她將茶盞中剩餘的茶水澆在地上,很快大理石板上濕了一片,映出蘇文月姣好的面容。

  「夏筠之和陸氏最近在搶寧海的標,水火不容,方卿眠既然跟夏筠之走得近,想來應該也能從他嘴裡聽到一些寧海招標的內幕消息。既然如此,方家的,娶誰不是娶......」

  保姆頓悟,扶住蘇文月走下亭子:「夫人,您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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