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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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坐完牢出來。

  只不過想吃口肉,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

  他猶豫了一下,對何秋說:「老弟,咱們這樣是不是太狠心了?棒梗今年才九歲啊!」

  何秋翻了個白眼:「你沒聽過三歲看老嗎?」

  「在勞教所待了兩個月,出來後不但沒變好,還更壞了,這種孩子有什麼好同情的?」

  「要是他進門恭恭敬敬地喊聲何叔,再磕個頭,我都能白送他吃!」

  何雨柱仔細想想,覺得有道理。

  他知道何秋不是不講理的人。

  只要你對他客氣,他也會以禮相待。

  反之,惡言相向的,他絕不會給好臉色。

  見何雨柱還是一臉糾結,何秋提醒道:「行了,別想了。棒梗的親媽親奶奶都不管他死活,你一個外人操什麼心?」

  「一塊五一隻雞,這價錢真不貴。」

  「棒梗剛放出來,饞肉饞得直哭,他家人都捨不得掏這錢。你說,在他們眼裡是錢重要還是孩子重要?」

  何雨柱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

  自己孩子連一塊多錢買只雞都捨不得。

  他一個外人跟著心疼什麼?

  不是犯賤嗎?

  何雨柱點頭:「老弟,不用說了,我懂了。以後不管是棒梗還是秦淮茹,找我要東西就兩個字:給錢!」

  「不然一切免談!」

  何秋撇撇嘴:「話別說得太早,做到了再說。」

  何雨柱老臉一紅。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何秋並不太相信他。

  於是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改掉老好人的形象,徹底從秦家這個泥潭裡掙脫出來。

  一定要讓何秋對他刮目相看。

  另一邊。

  回到屋裡的賈張氏一家坐在床邊生悶氣。

  棒梗還在哭鬧不止。

  吵得他們耳朵都快聾了。

  「奶奶,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棒梗不停地搖晃賈張氏的胳膊哭喊著。

  賈張氏板著臉,一把推開他:「奶奶沒錢,想吃肉找你媽買去。」

  看著一向最疼愛自己的奶奶也這麼冷淡,棒梗心裡更加委屈了。他一頭撲進秦淮茹懷中,哭著哀求:「媽,我想吃肉,就買一次行不行?哪怕只是一口,哪怕只有一點點肉末也好……我在廠里真的熬得難受,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

  秦淮茹心疼兒子,可她一個月才掙二十七塊五,要養活一大家子人,哪裡夠用?更何況每月還得交給婆婆三塊錢。眼下她兜里比臉還乾淨,哪有錢買肉。她望向賈張氏,低聲商量:「媽,我這兒實在拿不出來了,要不您先墊點,給棒梗買些肉?」

  賈張氏立即扭過頭:「別找我,我可沒錢。」

  見她還是這個態度,秦淮茹不由得來了氣:「媽,都是自家人,您就稍微擔待些,買一次怎麼了?以前棒梗從外頭帶回來的東西,您也沒少吃。再說,他不是您最疼的大孫子嗎?」

  賈張氏拉長著臉:「你這話什麼意思?是說我這個老婆子摳門、不疼孫子?秦淮茹我告訴你,你是孩子親媽,再窮也得管他。沒錢你就自己想法子,偷也好搶也罷,賣也行,反正別來煩我!」

  秦淮茹簡直氣結。這老太太真是兩面派。當年棒梗出生時,賈張氏明明發誓說傾家蕩產也要對孫子好,說他是賈家唯一的香火。如今提到錢,立馬翻臉不認人,連幾毛錢都不捨得掏。

  秦淮茹拿不出錢,賈張氏不願出錢,兩人僵持了一整夜。棒梗終究沒吃上肉,只靠兩個窩窩頭挨了過去。

  ……

  次日晚間,紅星軋鋼廠食堂後的小廚房裡,一桌人正推杯換盞。桌邊圍坐六人,為首的是李副廠長,留著兩撇鬍子的許大茂也赫然在列。憑著能說會道、善於奉承的本事,他這個放電影的,竟也混進了廠領導的飯局。

  席間,他一番馬屁拍得李副廠長眉開眼笑,連連稱讚他覺悟高、能力強。許大茂笑呵呵地敬酒:「主任,您可別誇我,我許大茂最需要的就是您的鞭策。誰不知道,廠子在您帶領下才蒸蒸日上?照我看,以您的才幹,當個副主任太委屈了。我要是輕工局領導,肯定直接讓您當廠長!」


  說到這兒,李副廠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許大茂說的,他何嘗不清楚?在他眼裡,楊廠長根本不值一提——思維僵化,要不是他李國才在,廠子的生產指標哪能年年提高?楊勝利能當上廠長,還不是背後有人。

  李副廠長嘆了口氣:「罷了,上頭的安排,我也不好說什麼,就這樣吧。」

  許大茂眼珠一轉,急忙獻計:「主任,怎麼能就這樣算了?要我說,上面之所以沒有動作,主要是不知道您為廠子付出多少辛勞。」

  「要是您能做出一番引人注目的大事,再讓報紙一登,豈不是人人都知道您的功績了?」

  「到那時候,輕工局的領導肯定主動找您提拔!」

  李副主任帶著懷疑的目光看向許大茂。

  他若有所思地問:「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難道你有什麼辦法?」

  許大茂笑眯眯地說:「我這兒確實有個好主意,既能幫您贏得名聲,又能引起上級的關注。只是,如果事情辦成了,那我……」

  李副主任大笑:「放心,事成之後,我馬上任命你為生產科長,工資加倍!」

  「太感謝主任了!」

  許大茂喜形於色,眉飛色舞。

  他湊近李副主任耳邊,低聲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許大茂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主任,我前兩天在宣傳欄里看到,國家不是號召大家回憶過去的艱難歲月、激勵奮發嗎?」

  「我們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給廠里的職工上一堂課。」

  李副主任好奇地問:「上課?是把他們全召集到禮堂開動員會嗎?」

  許大茂搖頭:「那種方式沒用,會一開完,大家轉眼就忘了。所以我建議,在廠里組織一場憶苦思甜活動!」

  「用難以下咽的樹根、野菜,來替換廠里平時的飯菜,讓職工們深切體會過去的苦日子。」

  「徹底將號召落到實處,做到根本上去!」

  許大茂一臉狡黠:「這樣一來,我們紅星軋鋼廠不就成為全國第一個把號召落到實處的企業了嗎?您說,這樣的大事,難道不值得登報表揚嗎?」

  「等別人一問,這麼有意義的活動是誰發起的?您再站出來,不就立刻受到領導重視了嗎?」

  聽了許大茂的妙計,李副主任雙眼放光。

  「妙啊,真是妙極了!」

  他激動地拍著大腿:「你這主意太絕了。我有預感,這麼有意義的活動,一定會非常成功!許大茂,生產科長的位置穩了!」

  許大茂同樣激動,趕忙舉起酒杯敬酒:「謝謝李廠長!要是我真能當上科長,一定好好干!」

  「李廠長」這三個字讓李國才渾身舒坦。

  整個軋鋼廠上下,就屬許大茂說話最合他心意。

  李副主任笑著說:「許大茂,你確實是個人才,好好干。只要你跟我一條心,我絕不會虧待你!」

  「是是是,我一定努力!」

  許大茂連連點頭,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飯局結束後,在回去的路上,許大茂忍不住露出狡黠的笑容。

  「傻柱啊傻柱,你可別怨我,要怪就怪你那個何秋總跟我作對!」

  其實,許大茂剛才獻上的計策,不單是為了自己能當上科長,更多是為了報復。

  自從何秋來到大院,就不斷讓他難堪,之後更是帶人捉姦,逼得他跳進糞坑。

  前幾天又在大領導家讓他丟盡顏面。

  俗話說,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許大茂堂堂七尺男兒,受了這麼多窩囊氣,哪能輕易罷休?

  但何秋和他不在一個工作系統,他接觸不到。

  所以,他只好把矛頭轉向何雨柱。反正他們是兩兄弟,找誰報仇不是報?

  廠里的男人們勞累一整天,只想吃口熱飯,結果發現只能啃樹皮野菜,而且還得連吃一個月。

  這種事誰也忍不了。

  遇上脾氣爆的,衝進廚房掀鍋打人都不奇怪。

  說不準何雨柱就要挨上一頓揍。

  想到這,許大茂忍不住咂嘴:「許大茂啊許大茂,你可真是個天才。這招數,既整了人,又利了自己,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一早,食堂接到通知——要做憶苦思甜飯。

  食材是樹皮、野菜和稻殼。

  食堂主任趙為民臉都青了,趕緊召集大家開會。

  他揚了揚手上的通知,臉色難看地說:「上頭的命令,必須完成。大夥說,這該怎麼弄?」

  「弄個屁!」

  何雨柱第一個跳起來罵:「這是人吃的東西?農村餵豬豬都不吃!是哪個傻缺想出來的餿主意?純粹找事!」

  「是我想的!」

  許大茂背著手,春風得意地走進來。

  他衝著何雨柱得意地笑:「傻柱,你剛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要是我報到主任那兒,你吃不了兜著走!」

  「忘說了,這段時間我是李副主任指定的督導員,專門檢查活動進展。你們都得聽我的,趙主任也一樣!」

  何雨柱冷笑:「去告啊,隨便你!」

  許大茂擺擺手:「不急,先記著,等活動結束再算帳。來,把東西搬進來!」

  他打了個響指,後面的人抬進來幾大筐樹皮、野菜和稻殼。

  他笑眯眯地看著何雨柱:「這是響應號召,你要是不干,就是和領導作對、和國家作對。」

  「所以,你得好好做!」

  何雨柱攥緊拳頭,眼裡冒火,恨不得當場給他一拳。

  看著何雨柱氣炸的樣子,許大茂心裡痛快極了:「材料放這了,明天開始。你們先準備吧。」

  「走了,甭送!」

  許大茂一走,何雨柱就罵開了:

  「*他大爺的!準是這孫子搞的鬼!」

  「什麼**憶苦思甜飯,根本就是整人!明天讓工人吃樹皮野菜,他們非把廚房給砸了不可!」

  趙主任拍拍他的肩:「算了,廠領導已經批准了,再得罪人也得干,不然全得捲鋪蓋走人。」

  「還是想想怎麼把這些東西做得稍微能入口吧。」

  幫廚馬華都快哭了:「主任,您這不是說夢話嗎?樹皮野菜,拿肉燉也咽不下去啊……」

  「我、我明天請假,我不想挨打。」

  食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預感到明天會發生什麼——

  一場混亂是免不了的,工人們肯定要暴怒。

  到時候追責,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掌勺的何雨柱。

  大家盯著那堆「食材」,一籌莫展。

  趙為民猛然靈光一閃,緊緊拉住何雨柱的手:「傻柱,這事兒咱們解決不了,但有個人准有主意!」

  「誰?」何雨柱連忙問。

  「你弟弟,何秋啊!」趙主任語氣認真地答道。

  當晚回到家,何雨柱急匆匆地闖進何秋房間。

  見他這麼著急,何秋問道:「什麼事?」

  何雨柱一把拉住他的手:「老弟,這回你得救救我!」

  何秋平靜地說:「你講,我在聽。」

  「事情是這樣的,今早……」

  何雨柱將食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包括許大茂說的那些話。

  聽完,何秋眉頭微皺,抬頭看著他:「這事兒恐怕和我有關。許大茂這麼整你,其實是想報復我。」

  何雨柱也清楚何秋與許大茂之間的過節。

  可眼下最緊要的是明天該怎麼辦?

  他實在不想在食堂被憤怒的工人們圍住暴打。

  畢竟憶苦思甜飯這種事,實在太招人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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