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受罰
待趙瑄素欲離場時，李煥冷冷道：「動作不標準，成績作廢，重考！」
「學生何處不標準？」
趙瑄素咬牙質問。
「讓你重考就重考，再廢話就繼續罰站！」
見徐堰彬與軒轅敬誠神色不善，趙瑄素權衡利弊，只得忍氣吞聲重考。
足足補考百餘次，李煥才放他進入下一場。
「御術考的是馭馬之術。」
在李煥等人刁難下，趙瑄素精疲力竭才勉強合格。
隨後是「書」試。
趙瑄素提筆書寫，心中卻盤算脫身之策。
如今強敵環伺，誅殺李煥與徐奉年已無可能，如何全身而退才是難題。
他手腕暗暗發力，暗恨：定要宰了趙衡這叛徒！
「做什麼？可是對先生們心懷不滿？」
見宣紙被墨汁浸染，李煥藉機斥責。
「學生不敢。」
趙瑄素心中恨極。
「不敢？我看你就是存心挑釁！」
李煥指向空地——
今日膽敢以墨污卷，明日便敢以墨塗面，此試暫且免考，先去那邊面壁思過。
」先生，學生方才已受過罰了。」
趙瑄素佯裝委屈。
恰在此時，徐謂熊手持戒尺而來，冷聲道：」伸手。」
趙瑄素順從攤掌。
戒尺破空而下，趙瑄素猛然縮手，眼底掠過一絲狠厲。
」先生不問緣由便要責罰？」
」有過當罰，是為警醒。」徐謂熊淡淡道，「若不願受戒，亦可久立於此。」
權衡片刻，趙瑄素終是伸出了手。
戒尺接連落下，脆響聲中，圍觀學子紛紛側目——誰不知徐先生最是嚴苛？
」望你牢記此番教訓。」徐謂熊收尺離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趙瑄素重新執筆應試。幾番懲戒後，終是通過考核。
」可結束了？」趙瑄素急欲脫身。
」儒家六藝，你考了幾門？」徐謂熊反問。
」五門。」話音未落，趙瑄素陡然僵住——竟還有後續！待見考題是算術，頓時暗鬆口氣。
揮毫間答卷已成，李煥審視著毫無紕漏的答案，暗自詫異這老朽竟有此能耐。
」學生可否告退？」
」考畢自然可離。「李煥拂袖，」老夫也該回竹苑讀書了。」
」先生往竹苑？」
」莫非你要同行？」
」學生居所恰在竹苑方向，另想請教治國之策。」
行至詩壁前，李煥不耐道：」要問速問。」
」學生唯有一問——」趙瑄素眸中寒光驟現，」先生何時赴死？」
身影倏忽閃至李煥背後，卻見老者反手一掌轟來。趙瑄素暴退數丈，厲聲道：」你早已知曉？」
」初見便已識破。」李煥譏誚道，」蠢物總當自己的把戲天衣無縫。」
趙瑄素得知真相後勃然大怒，毫不猶豫地向李煥發起攻擊。
李煥站在原地未動，心中默數三聲，就在第三聲落下時，一道青衫劍影驟然從天而降，在徐堰彬趕到前將趙瑄素逼退。
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李煥一時難以置信。
「李前輩。」
此人正是與他分別多時的李純罡，竟真的出現在此！
「先去綠袍兒那邊待著，接下來的事無需你插手。」
李煥依言退至綠袍兒身旁。
「李純罡，你非要與大離為敵？」趙瑄素語氣陰沉。
「誰動我弟子，我便殺誰。」李純罡冷聲回應。
「你就不怕引來那些老怪物，自取滅亡？」趙瑄素目光陰鷙。
「你是指藏在附近的那位天人？」李純罡淡淡道，「他今日能否活著離開尚且未知，你覺得他會顧得上你？」
底牌被揭穿，趙瑄素不再多言，轉身便逃。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純罡對徐堰彬等人說道：「此次你們幫不上忙，守在學宮即可。」
話音未落，他已持劍追去。
片刻後，上陰學宮不遠處爆發激烈交鋒。
「綠袍姐，你們何時到的？」李煥問道。
「已來多日。」綠袍兒微微一笑，「你們膽子不小，竟敢如此戲弄趙瑄素，我都替你們捏了把汗。」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煥追問，「綠袍姐，李前輩所說的天人是誰？究竟怎麼回事？」
「你們不知情？」綠袍兒略顯驚訝。
「不知。」李煥等人搖頭。
「那位天人乃大離皇宮中的隱世強者，修為深不可測，多年來從未踏出皇宮，世人鮮有知曉。趙瑄素此次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將他引至此地。」
綠袍兒繼續道：「隋斜古與他也是今日才尋到其蹤跡。」
「李前輩他們能敵得過那位天人嗎？」李煥憂心忡忡。天人境高手近乎傳說，實力恐怖至極。
「應當無礙。」
遠處戰鬥愈發激烈，連學宮地面都隱隱震顫。
徐脂虎等人匆匆趕來，見李煥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得知事情原委，眾人皆震驚不已——竟引出了一位傳說中的天人！
「太慢了，修為還是太慢，必須拼命修煉。」李煥低聲自語。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進步已經很快。」綠袍兒寬慰道，「況且天人境高手乃一國之底蘊，屈指可數，若非重大變故，絕不會輕易現身。此次只是例外。」
李煥輕輕點頭，心中仍湧起陣陣緊迫感。畢竟，世事難料，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此刻，遠處的戰鬥已從地面升至天外。
天穹雲海翻騰，異象頻現。
直至夜深，李純罡與隋斜古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竹苑。
」前輩，趙瑄素可曾伏誅？」徐奉年急切問道。
李純罡略作沉吟：」大抵是死了。」
」大抵？」徐奉年面露疑惑。
」那老妖最後替他擋了兩劍，趙瑄素...約莫是死了。「李純罡斟酌著詞句。
」這也太含糊了！」徐奉年忍不住抱怨。
」要不你去試試？「李純罡斜眼看他。
徐奉年頓時噤聲。
」怕了？」
」不怕。」徐奉年遲疑片刻，緩緩搖頭。
」不必憂心。」李純罡掃了他一眼，「雖未取其性命，但也重創了趙瑄素與那老妖，沒個幾十載光陰，他們不敢再現世。」
」有兩位前輩出手，那些魑魅魍魎自然灰飛煙滅。」徐奉年奉承道。
」這話聽著舒坦。」李純罡滿意頷首，隨即嘆道：」趙瑄素與那大離老妖逃命的本事當真了得，稍慢半步，便是劍下亡魂。活得久，果然也是種本事。」
正說話間，隋斜古忽然朝李煥招手：」李小子，過來。」
」何事？」李煥皺眉。
」你可是要動身去北涼了？」隋斜古和顏悅色。
」差不多。」李煥含糊應答，」前輩有事？」
」赴涼前幫老夫個忙。」隋斜古溫聲道。
」前輩是想讓我醫治手臂？」李煥會意。
」正是。」隋斜古點頭，」條件任你開。」
徐奉年等人聞言皆露艷羨之色。
」不必條件。「李煥沉吟片刻，搖頭拒絕。
眾人俱驚。
隋斜古詫異道：」可知你錯過了何等機緣？」
」知道。」
」那為何拒絕？」
」乘人之危非我所願，亦違我道。」李煥坦然道，」況且前輩已在春神湖付過報酬。」
隋斜古的劍道與驪珠劍，便是此次醫治的酬勞。
眾人神色各異，端木蓉目光複雜，徐謂熊眼中異彩連連，徐芷虎唇角含笑。
忽聽隋斜古嘆道：」李純罡，老夫又輸了。」
李煥聞言，一時茫然。
「我和隋斜古在歸途中打了個賭，我賭李煥不會答應隋斜古的條件，卻仍會幫他治傷，果然被我料中。」
李純罡望向李煥的目光中帶著讚許。
「賭注是什麼？」徐奉年忍不住追問。
「他的獨門絕技，劍千里。」
眾人聞言神色微妙——那傳說中千里取敵首級的劍招？
劍開天門，劍千里。
李前輩身負如此多絕世劍術，莫非真要當那人間第一劍仙？
「不過，劍千里並非傳我，而是傳給李煥。」
李純罡輕抿茶水，眾人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這恐怕不妥……」李煥自然知曉劍千里的分量。
「原本老夫還擔心所託非人，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隋斜古撫須道，「你正是我要找的傳人。」
「學劍可以，但我不拜師。」李煥堅持道，「若非要拜師才肯教，我寧可放棄。」
多學本事他樂意，可不願憑空多個祖宗供著。
「依你。」隋斜古乾脆應下。
「前輩這般痛快？」李煥有些懷疑。
「合眼緣便無需拘禮。」隋斜古說著站起身，「現在便傳你劍千里。」
見隋斜古未驅趕眾人，徐奉年等人厚著臉皮留在屋內。只見隋斜古隨意屈指一彈，便悠然舉杯飲茶。
「這就完了？」徐奉年瞪大眼睛。
「完了。」隋斜古頷首。
「我……」被隋斜古冷眼一掃，徐奉年急忙改口，「我還沒看明白！」
若非知曉對方底細，他定要當這老兒是江湖騙子。
「學不會才正常。」隋斜古傲然道，「老夫畢生心血若被你們輕易參透，還配稱絕世劍招？」
「前輩說的是。」徐奉年敷衍著，轉頭問徐謂熊：「二姐可看懂了？」
「未曾。」徐謂熊搖頭。
「徐叔叔呢？」他又看向徐堰彬。
「看懂了三分。」徐堰彬皺眉，「但使不出來。」
這時徐奉年發現李煥已陷入沉思，不由驚呼：「李先生莫非悟了？」
「悟？」李純罡嗤笑，「這小子怕是要登堂入室了。」
「不可能！我們連門道都沒摸著……」
「信不信由你。」李純罡懶得爭辯。
「我的資質當真如此不堪？」徐奉年大受打擊。
「你已算中上之資。」李純罡瞥他一眼，「不過比起李煥，確實雲泥之別。」
徐奉年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李煥悠悠轉醒，隋斜古開口問道：「方才的劍千里，你記下多少？」
「原本全記住了，睜眼卻又忘了。」李煥坦然答道。
「那你可算學會了？」隋斜古又問。
「不知。」李煥搖頭。
「使出來瞧瞧。」
李煥閉目凝神，隨後隨意屈指一彈。
隋斜古撫須含笑，欣慰道：「已然大成了。大道至簡，返璞歸真，這便是我的劍。」
「謝前輩指點。」李煥拱手致謝。
「小事。」隋斜古擺擺手，轉而與李純罡對弈。李煥觀了幾局，便帶人去布置竊取天地生機的大陣。
旭日初升，大陣已成。
「這陣法倒有趣。」隋斜古端詳，評價道，「與鍊氣士的路數異曲同工。」
「鍊氣士？」李煥初次聽聞此名，心中暗忖：莫非是前世小說里的修真者？若真有人暗中修仙，自己卻苦練武藝，豈不荒唐……
「鍊氣士與我等武夫同為修行者。」隋斜古解釋道，「我等逆奪天地造化，他們卻竊取生機與氣運。」
經此一番解說，李煥恍然大悟。
鍊氣士與他們皆是求道之人，只不過一正一邪。
呵，不過鼠輩罷了，不值一提。
「他日若遇鍊氣士，切莫輕敵。」隋斜古提醒道，「他們手段詭譎，防不勝防。老夫年少時也曾吃過虧。」
「前輩放心，我一向與人為善，不結仇怨，不會有那一天的。」
李煥啟動大陣，磅礴生機自四方匯聚而來。
隋斜古將生機引入體內，斷臂重生，轉眼恢復俊逸青年模樣。
天際劫雲翻湧，雷劫欲降。
隋斜古負手冷喝：「下來！」
劫雲裹脅死氣轟然壓下，李煥看得頭皮發麻，正欲退避，卻見隋斜古右掌擎天，將劫雲死氣盡數煉化為一枚光球。
「手握明月攬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此句驀然浮現於李煥腦海，他不由輕聲念出。
隋斜古眸光一亮，左手負後，右手托球，臨湖長吟：「手握明月攬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窮顯擺。」李純罡適時現身。
「李純罡，我這手段比當年你如何？」隋斜古意氣風發。
「半斤八兩。」
李純罡嗤笑一聲。
「敢不敢過兩招？」
隋斜古揚眉挑釁。
「行啊，等我片刻。」
李純罡轉頭對李煥道：「小子，給我也編句威風點的詩！」
「天不生我李純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李煥脫口而出。
「學生何處不標準？」
趙瑄素咬牙質問。
「讓你重考就重考，再廢話就繼續罰站！」
見徐堰彬與軒轅敬誠神色不善，趙瑄素權衡利弊，只得忍氣吞聲重考。
足足補考百餘次，李煥才放他進入下一場。
「御術考的是馭馬之術。」
在李煥等人刁難下，趙瑄素精疲力竭才勉強合格。
隨後是「書」試。
趙瑄素提筆書寫，心中卻盤算脫身之策。
如今強敵環伺，誅殺李煥與徐奉年已無可能，如何全身而退才是難題。
他手腕暗暗發力，暗恨：定要宰了趙衡這叛徒！
「做什麼？可是對先生們心懷不滿？」
見宣紙被墨汁浸染，李煥藉機斥責。
「學生不敢。」
趙瑄素心中恨極。
「不敢？我看你就是存心挑釁！」
李煥指向空地——
今日膽敢以墨污卷，明日便敢以墨塗面，此試暫且免考，先去那邊面壁思過。
」先生，學生方才已受過罰了。」
趙瑄素佯裝委屈。
恰在此時，徐謂熊手持戒尺而來，冷聲道：」伸手。」
趙瑄素順從攤掌。
戒尺破空而下，趙瑄素猛然縮手，眼底掠過一絲狠厲。
」先生不問緣由便要責罰？」
」有過當罰，是為警醒。」徐謂熊淡淡道，「若不願受戒，亦可久立於此。」
權衡片刻，趙瑄素終是伸出了手。
戒尺接連落下，脆響聲中，圍觀學子紛紛側目——誰不知徐先生最是嚴苛？
」望你牢記此番教訓。」徐謂熊收尺離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趙瑄素重新執筆應試。幾番懲戒後，終是通過考核。
」可結束了？」趙瑄素急欲脫身。
」儒家六藝，你考了幾門？」徐謂熊反問。
」五門。」話音未落，趙瑄素陡然僵住——竟還有後續！待見考題是算術，頓時暗鬆口氣。
揮毫間答卷已成，李煥審視著毫無紕漏的答案，暗自詫異這老朽竟有此能耐。
」學生可否告退？」
」考畢自然可離。「李煥拂袖，」老夫也該回竹苑讀書了。」
」先生往竹苑？」
」莫非你要同行？」
」學生居所恰在竹苑方向，另想請教治國之策。」
行至詩壁前，李煥不耐道：」要問速問。」
」學生唯有一問——」趙瑄素眸中寒光驟現，」先生何時赴死？」
身影倏忽閃至李煥背後，卻見老者反手一掌轟來。趙瑄素暴退數丈，厲聲道：」你早已知曉？」
」初見便已識破。」李煥譏誚道，」蠢物總當自己的把戲天衣無縫。」
趙瑄素得知真相後勃然大怒，毫不猶豫地向李煥發起攻擊。
李煥站在原地未動，心中默數三聲，就在第三聲落下時，一道青衫劍影驟然從天而降，在徐堰彬趕到前將趙瑄素逼退。
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李煥一時難以置信。
「李前輩。」
此人正是與他分別多時的李純罡，竟真的出現在此！
「先去綠袍兒那邊待著，接下來的事無需你插手。」
李煥依言退至綠袍兒身旁。
「李純罡，你非要與大離為敵？」趙瑄素語氣陰沉。
「誰動我弟子，我便殺誰。」李純罡冷聲回應。
「你就不怕引來那些老怪物，自取滅亡？」趙瑄素目光陰鷙。
「你是指藏在附近的那位天人？」李純罡淡淡道，「他今日能否活著離開尚且未知，你覺得他會顧得上你？」
底牌被揭穿，趙瑄素不再多言，轉身便逃。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純罡對徐堰彬等人說道：「此次你們幫不上忙，守在學宮即可。」
話音未落，他已持劍追去。
片刻後，上陰學宮不遠處爆發激烈交鋒。
「綠袍姐，你們何時到的？」李煥問道。
「已來多日。」綠袍兒微微一笑，「你們膽子不小，竟敢如此戲弄趙瑄素，我都替你們捏了把汗。」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煥追問，「綠袍姐，李前輩所說的天人是誰？究竟怎麼回事？」
「你們不知情？」綠袍兒略顯驚訝。
「不知。」李煥等人搖頭。
「那位天人乃大離皇宮中的隱世強者，修為深不可測，多年來從未踏出皇宮，世人鮮有知曉。趙瑄素此次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將他引至此地。」
綠袍兒繼續道：「隋斜古與他也是今日才尋到其蹤跡。」
「李前輩他們能敵得過那位天人嗎？」李煥憂心忡忡。天人境高手近乎傳說，實力恐怖至極。
「應當無礙。」
遠處戰鬥愈發激烈，連學宮地面都隱隱震顫。
徐脂虎等人匆匆趕來，見李煥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得知事情原委，眾人皆震驚不已——竟引出了一位傳說中的天人！
「太慢了，修為還是太慢，必須拼命修煉。」李煥低聲自語。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進步已經很快。」綠袍兒寬慰道，「況且天人境高手乃一國之底蘊，屈指可數，若非重大變故，絕不會輕易現身。此次只是例外。」
李煥輕輕點頭，心中仍湧起陣陣緊迫感。畢竟，世事難料，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此刻，遠處的戰鬥已從地面升至天外。
天穹雲海翻騰，異象頻現。
直至夜深，李純罡與隋斜古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竹苑。
」前輩，趙瑄素可曾伏誅？」徐奉年急切問道。
李純罡略作沉吟：」大抵是死了。」
」大抵？」徐奉年面露疑惑。
」那老妖最後替他擋了兩劍，趙瑄素...約莫是死了。「李純罡斟酌著詞句。
」這也太含糊了！」徐奉年忍不住抱怨。
」要不你去試試？「李純罡斜眼看他。
徐奉年頓時噤聲。
」怕了？」
」不怕。」徐奉年遲疑片刻，緩緩搖頭。
」不必憂心。」李純罡掃了他一眼，「雖未取其性命，但也重創了趙瑄素與那老妖，沒個幾十載光陰，他們不敢再現世。」
」有兩位前輩出手，那些魑魅魍魎自然灰飛煙滅。」徐奉年奉承道。
」這話聽著舒坦。」李純罡滿意頷首，隨即嘆道：」趙瑄素與那大離老妖逃命的本事當真了得，稍慢半步，便是劍下亡魂。活得久，果然也是種本事。」
正說話間，隋斜古忽然朝李煥招手：」李小子，過來。」
」何事？」李煥皺眉。
」你可是要動身去北涼了？」隋斜古和顏悅色。
」差不多。」李煥含糊應答，」前輩有事？」
」赴涼前幫老夫個忙。」隋斜古溫聲道。
」前輩是想讓我醫治手臂？」李煥會意。
」正是。」隋斜古點頭，」條件任你開。」
徐奉年等人聞言皆露艷羨之色。
」不必條件。「李煥沉吟片刻，搖頭拒絕。
眾人俱驚。
隋斜古詫異道：」可知你錯過了何等機緣？」
」知道。」
」那為何拒絕？」
」乘人之危非我所願，亦違我道。」李煥坦然道，」況且前輩已在春神湖付過報酬。」
隋斜古的劍道與驪珠劍，便是此次醫治的酬勞。
眾人神色各異，端木蓉目光複雜，徐謂熊眼中異彩連連，徐芷虎唇角含笑。
忽聽隋斜古嘆道：」李純罡，老夫又輸了。」
李煥聞言，一時茫然。
「我和隋斜古在歸途中打了個賭，我賭李煥不會答應隋斜古的條件，卻仍會幫他治傷，果然被我料中。」
李純罡望向李煥的目光中帶著讚許。
「賭注是什麼？」徐奉年忍不住追問。
「他的獨門絕技，劍千里。」
眾人聞言神色微妙——那傳說中千里取敵首級的劍招？
劍開天門，劍千里。
李前輩身負如此多絕世劍術，莫非真要當那人間第一劍仙？
「不過，劍千里並非傳我，而是傳給李煥。」
李純罡輕抿茶水，眾人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這恐怕不妥……」李煥自然知曉劍千里的分量。
「原本老夫還擔心所託非人，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隋斜古撫須道，「你正是我要找的傳人。」
「學劍可以，但我不拜師。」李煥堅持道，「若非要拜師才肯教，我寧可放棄。」
多學本事他樂意，可不願憑空多個祖宗供著。
「依你。」隋斜古乾脆應下。
「前輩這般痛快？」李煥有些懷疑。
「合眼緣便無需拘禮。」隋斜古說著站起身，「現在便傳你劍千里。」
見隋斜古未驅趕眾人，徐奉年等人厚著臉皮留在屋內。只見隋斜古隨意屈指一彈，便悠然舉杯飲茶。
「這就完了？」徐奉年瞪大眼睛。
「完了。」隋斜古頷首。
「我……」被隋斜古冷眼一掃，徐奉年急忙改口，「我還沒看明白！」
若非知曉對方底細，他定要當這老兒是江湖騙子。
「學不會才正常。」隋斜古傲然道，「老夫畢生心血若被你們輕易參透，還配稱絕世劍招？」
「前輩說的是。」徐奉年敷衍著，轉頭問徐謂熊：「二姐可看懂了？」
「未曾。」徐謂熊搖頭。
「徐叔叔呢？」他又看向徐堰彬。
「看懂了三分。」徐堰彬皺眉，「但使不出來。」
這時徐奉年發現李煥已陷入沉思，不由驚呼：「李先生莫非悟了？」
「悟？」李純罡嗤笑，「這小子怕是要登堂入室了。」
「不可能！我們連門道都沒摸著……」
「信不信由你。」李純罡懶得爭辯。
「我的資質當真如此不堪？」徐奉年大受打擊。
「你已算中上之資。」李純罡瞥他一眼，「不過比起李煥，確實雲泥之別。」
徐奉年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李煥悠悠轉醒，隋斜古開口問道：「方才的劍千里，你記下多少？」
「原本全記住了，睜眼卻又忘了。」李煥坦然答道。
「那你可算學會了？」隋斜古又問。
「不知。」李煥搖頭。
「使出來瞧瞧。」
李煥閉目凝神，隨後隨意屈指一彈。
隋斜古撫須含笑，欣慰道：「已然大成了。大道至簡，返璞歸真，這便是我的劍。」
「謝前輩指點。」李煥拱手致謝。
「小事。」隋斜古擺擺手，轉而與李純罡對弈。李煥觀了幾局，便帶人去布置竊取天地生機的大陣。
旭日初升，大陣已成。
「這陣法倒有趣。」隋斜古端詳，評價道，「與鍊氣士的路數異曲同工。」
「鍊氣士？」李煥初次聽聞此名，心中暗忖：莫非是前世小說里的修真者？若真有人暗中修仙，自己卻苦練武藝，豈不荒唐……
「鍊氣士與我等武夫同為修行者。」隋斜古解釋道，「我等逆奪天地造化，他們卻竊取生機與氣運。」
經此一番解說，李煥恍然大悟。
鍊氣士與他們皆是求道之人，只不過一正一邪。
呵，不過鼠輩罷了，不值一提。
「他日若遇鍊氣士，切莫輕敵。」隋斜古提醒道，「他們手段詭譎，防不勝防。老夫年少時也曾吃過虧。」
「前輩放心，我一向與人為善，不結仇怨，不會有那一天的。」
李煥啟動大陣，磅礴生機自四方匯聚而來。
隋斜古將生機引入體內，斷臂重生，轉眼恢復俊逸青年模樣。
天際劫雲翻湧，雷劫欲降。
隋斜古負手冷喝：「下來！」
劫雲裹脅死氣轟然壓下，李煥看得頭皮發麻，正欲退避，卻見隋斜古右掌擎天，將劫雲死氣盡數煉化為一枚光球。
「手握明月攬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此句驀然浮現於李煥腦海，他不由輕聲念出。
隋斜古眸光一亮，左手負後，右手托球，臨湖長吟：「手握明月攬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窮顯擺。」李純罡適時現身。
「李純罡，我這手段比當年你如何？」隋斜古意氣風發。
「半斤八兩。」
李純罡嗤笑一聲。
「敢不敢過兩招？」
隋斜古揚眉挑釁。
「行啊，等我片刻。」
李純罡轉頭對李煥道：「小子，給我也編句威風點的詩！」
「天不生我李純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李煥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