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深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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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父母管教甚嚴,只好以詩書為伴,久而久之便愛上了。」

  」讀書是雅事。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可總有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認為女紅刺繡才是本分。」

  」何必在意庸人之見?我向來只做自己認定的事。「李煥正色道,」堅持本心就好。」

  」公子說的是。」

  王初東鄭重點頭。

  」姑娘深夜來此,可是要去前廳?」

  」想尋那位徽山來的神醫。說來他與公子同名呢。」

  」我與他相熟,姑娘有何要事?」

  」家母病臥半載,求醫無數未見起色。眼看就要起程去北涼,我擔心她經不起舟車勞頓......」

  」所以想請那位公子診治。但父親不許我打擾賓客,只好先來看看那位神醫是否和善。」

  」那姑娘覺得,我和善嗎?」

  李煥含笑問道。

  」李公子向來隨和。」

  王初東微微頷首。

  」若姑娘不避諱,不妨帶我去見令堂,容我為其診治。」

  李煥說罷。

  王初東面露訝色:」先生莫非就是徽山神醫李煥?」

  那神情,假得不能再假。

  」正是。」

  李煥淡然道:」姑娘不是早就認出李某了麼?」

  」果然瞞不過先生慧眼,還望先生見諒。小女子只是擔心貿然相求會被拒絕,實在難堪。」

  王初東雙頰緋紅,略顯窘迫。

  」如今作何感想?」

  李煥問道。

  」覺得先生和藹可親。」

  王初東如實答道。

  」請帶路。」

  前往後院的路上,二人相談甚歡,關係愈發親近。

  不多時,李煥便隨王初東來到其母所居的院落。

  未及進門,便聽得陣陣咳嗽聲傳來。

  李煥眉頭微蹙,聽這咳聲,病情似乎不容樂觀。

  」請先生稍候。」

  王初東歉然一笑,獨自入內稟報。

  片刻後,她出來引李煥入內。

  廂房內,一位婦人倚臥病榻,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神色萎靡。

  有勞...咳咳...先生了...」

  夫人艱難開口。

  」夫人,得罪了。」

  李煥說罷,

  兩指搭上婦人腕間診脈。忽然眉頭一皺,神色凝重。

  」先生,家母情況如何?」

  王初東急切詢問。

  」先請王老哥過來,我再說明病情。」

  李煥對王初東道。

  」莫非家母...需要準備後事?」

  王初東慌忙問道。

  」不至於。」

  李煥搖頭:」只是有些事需與王老哥商議,煩請喚他前來。」

  很快,聞訊趕來的王泉林帶著徐奉年等人一同到來。

  」賢弟,深夜勞煩,實在過意不去。都怪初東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回頭定要好好說她。」

  王泉林一進門便握住李煥雙手。

  」王兄言重了,行醫濟世乃本分,何來麻煩。」

  李煥隨口道出熟稔的客套話。

  」改日定要與賢弟痛飲幾杯。」

  王泉林繼續問道:「不知賤內病情...」

  」病症不難醫治。」

  李煥話鋒一轉:」但此次雖能治癒,往後卻難保無恙。」

  」賢弟此話何意?」

  王泉林疑惑道。

  」令堂此症,實乃中毒所致!」

  此言一出,王初東驚愕失色,中毒?


  」賢弟可有把握?」

  王泉林神色凝重。

  」確鑿無疑。」

  李煥看了眼驚訝的徐奉年等人,將王泉林拉到一旁低聲道:

  「大哥,嫂子中的毒極為罕見,只有大離皇朝的密探才會使用,您應該明白其中含義。」

  李煥話音落下,王泉林額角滲出冷汗。家中潛入了大離王朝的細作?若此事傳入王爺耳中……

  「此事須在青州解決,若拖至北涼,後果不堪設想。」李煥低聲提醒。

  「老弟放心,我心中有數。」王泉林沉聲應道。

  遠處,徐堰彬眉梢微動,徐奉年目光閃爍。二人皆是宗師,李煥與王泉林的私語盡入耳中,但此事屬王家內務,他們並未插手。

  「有勞老弟為內子診治。」王泉林朗聲道。

  「稍後我為嫂子開副藥,連服幾日便可痊癒,但需在此多留幾日。」李煥轉向徐奉年,「世子,可否?」

  「先生開口,自然無礙。」徐奉年頷首。

  「取筆墨來!」李煥揮袖道。

  王初東研墨侍立,見李煥筆下字跡遒勁,眸中泛起欽慕。

  「每日三次,按時服用。藥味苦澀,備些方糖為宜。」

  眾人散去後,王家當夜掀起波瀾。王泉林雷厲風行,徹查府中可疑之人,處置百餘僕從。

  翌日清晨,王家恢復平靜。

  用膳時,李煥見僕人搬著數百壇酒穿過庭院,笑問:「王兄備此佳釀,是要灌醉我們?」

  「此為阿海所備。」王泉林眼下青黑,顯是一夜未眠。

  「阿海?」李煥挑眉,「好酒量!」

  「阿海非人。」王泉林淡淡道。

  徐奉年插言:「不是人?」

  「稍後讓小女帶諸位一觀。」王泉林轉頭問下人,「小姐可起了?」

  「尚未。」

  「去催!」王泉林搖頭苦笑,「小女樣樣都好,唯獨貪睡成性,不到晌午絕不起身。」

  「才女有些癖好,實屬尋常。」徐奉年笑道。

  「才女?」李煥疑惑。

  「先生前日沉迷的《東廂頭場雪》,正是王家小姐所著。」徐奉年道。

  「原來如此。」李煥恍然。

  東廂頭場雪曾在大離風靡一時,上至皇室貴胄,下至販夫走卒,無不為之傾倒。

  就連大離皇后也曾親自為這部作品題詞評點。

  李煥萬萬沒想到,這部佳作的作者竟是王初東!

  「哈哈,不過是隨手之作,見笑了!」王泉林捋須輕笑,眉宇間透著幾分自得。

  眾人用過早飯,王初東方才睡眼惺忪地走來。

  王泉林向她說明來意,王初東欣然應允:

  去見阿海?好啊!」

  「不過阿海不喜生人,去的人不宜過多,否則它會鬧脾氣。」

  最終,李煥、徐奉年、軒轅青峰三人隨王初東同行。

  不多時,眾人來到城中的春神湖畔。

  僕從將美酒傾入湖中,王初東雙手攏在唇邊,高聲呼喚:

  「阿海!」

  李煥等人相視一眼,心中暗忖:這阿海莫非是條大魚?

  忽然,湖面波瀾驟起,巨浪翻湧間,一隻碩大的黿浮出水面,緩緩游近。

  「我的天,這龜竟如此巨大!」徐奉年瞪圓了雙眼。

  「別這麼稱呼,阿海會不高興的。它可不是普通的龜,而是靈黿。」王初東輕蹙秀眉。

  「這般體型的黿,本世子還是頭一回見!」徐奉年喃喃自語。

  巨黿游至岸邊,露出如牛犢般大小的頭顱,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打量著眾人。

  就在眾人驚嘆之際,巨黿竟主動靠近李煥,將碩大的頭顱湊了過來。

  李煥心生警惕:這巨黿意欲何為?莫非想吞了我?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令徐奉年等人瞠目——巨黿溫順地低下頭,對李煥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親昵。


  王初東驚訝道:「先生莫非與阿海相識?」

  「初次相見。」李煥伸手輕撫黿首。

  「阿海除了我,從未對旁人如此親近,就連我父親都難以近身。」王初東如實相告。

  徐奉年不服氣,試圖伸手觸碰,卻被巨黿一個眼神瞪地縮回了手。

  這下他徹底信了——這黿當真碰不得!

  巨黿暢飲幾口摻酒的湖水,將寬闊的背甲露出水面,停在李煥腳邊。

  「這是何意?」李煥看向王初東。

  「阿海想邀你共遊春神湖呢!」她眼中閃著艷羨,「我花了數年才贏得這般待遇……」

  眾人登上黿背,巨黿長鳴一聲,載著他們向湖心游去。

  水天一色,景致如畫。

  李煥泰然欣賞著眼前美景,徐奉年卻有些忐忑:「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堂堂北涼世子,膽量還不如小女子?」王初東掩唇輕笑。

  「豈會!我只是擔心李先生安危。」徐奉年急忙拉李煥擋箭。

  「無妨。」李煥淡淡瞥他一眼,轉而端詳起黿背上矗立的石碑。

  王初東適時解釋道……

  這塊石碑自始便在此處,無人知曉是何人所立。我擔心移走石碑會對阿海不利,所以一直未動它。

  碑文大意是說這靈龜成長艱難,望來人善待。

  徐奉年和軒轅青峰正解讀著碑文。

  李煥凝視碑文上的字跡,神色漸漸凝重。

  他已認出這石碑出自何人之手——正是與李純罡換臂的那位。

  他在字跡中感受到熟悉的劍意,但這一次更為完整清晰。

  忽然,碑文上的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小人,演練各式劍招。

  李煥瞬間陷入頓悟。

  」先生?!」

  王初東見李煥狀態異常,急忙呼喚。

  」他沒事!」

  」叔叔是在悟道。」

  軒轅青峰對此情景並不陌生。當初醫治李前輩時,李煥也曾如此。

  看來,這石碑中藏有劍道!

  徐奉年也想到了這一點,瞪大眼睛仔細查看,卻什麼也看不出來,眼睛都泛起了血絲。

  」阿海曾告訴我,他在這裡等一個人。難道等的就是李先生?「王初東說道。

  」究竟怎麼回事?」

  徐奉年和軒轅青峰都有些驚訝。

  」阿海只跟我說了這些。」

  王初東輕撫大黿的頭,問道:」阿海,你等的人是不是他?」

  大黿長鳴一聲,王初東神色黯然。徐奉年和軒轅青峰對視一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千年靈龜竟是在奉命等人學劍。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有如此神通?

  」我明白了。」

  李煥此時甦醒,右手輕撫石碑,隨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輕輕一震。

  石碑碎裂。

  一柄寶劍從中浮現,懸於空中。

  」這……這是!」

  左手天問,右手驪珠!

  看到劍身上的銘文,徐奉年和軒轅青峰震驚不已。王初東輕聲念道:」驪珠。」

  驪珠,乃前朝大奉皇帝的佩劍,大離第一名劍。

  隨著大奉王朝覆滅,此劍下落不明,已消失數百年。

  如今,它竟在青州重現。

  你是在等我嗎?」

  李煥注視著懸浮的驪珠劍。

  鏘!

  驪珠輕顫,劍鳴回應。

  此劍通靈!

  看來它等的正是李煥。劍道與名劍,皆被他所得。

  就在李煥伸手欲取劍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驪珠不屬於你。」

  徐奉年和軒轅青峰看向突然出現的道袍老者,神色駭然。


  趙皇巢!

  他為何而來?

  」那趙先生認為此劍該歸誰所有?」

  李煥回頭,笑著問道。

  」能者得之。」

  趙皇巢淡淡道。

  聞言,李煥冷笑。王初東皺了皺鼻子,插話道:」老先生,這話不對。」

  」哪裡不對?」

  趙皇巢並未動怒,平靜地看向王初東。

  機緣自有緣人得之,驪珠劍在此等候李先生,自然歸李先生所有。」

  」能者居之在此處可不適用!」

  王初東神色認真。

  」你便是寫《東廂雪》的那個丫頭?」

  趙皇巢忽然問道。

  」咦,老先生竟知道我?」

  王初東面露驚訝。

  」有人曾對你的書愛不釋手,老夫耳濡目染聽過幾句。只是沒想到,能寫出如此深刻文章的人,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

  趙皇巢微微搖頭。

  」老先生這是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

  王初東氣呼呼的反駁。

  兩人的對話讓徐奉年和軒轅青峰緊張不已。

  趙皇巢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王初東竟敢如此毫無顧忌地與他交談。

  不知她日後知曉趙皇巢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後怕。

  」呵呵。」

  趙皇巢輕笑一聲,不再理會王初東,轉而看向李煥:

  」讓你多活了這麼久,實在不該。今日,可想好怎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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