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看銷量
門剛開縫，人影未現，包子已猛躥上前，一記頂心肘直搗對方心口。
來人雖猝不及防，反應卻極快，當即橫掌護胸。奈何瘦削身軀爆發的力道剛猛無匹，竟將比他魁梧的漢子硬生生撞飛。
不待喘息，包子已追身上前，抬腿直掃對方頭顱。這一腳若中，腦震盪都是輕的。
看他架勢，後續殺招必然更狠。若真打完這套，怕是送醫都來不及。
「住手！」
劉強急喝出聲。包子聞聲收勢，鞋底距對方面門不足十公分，硬生生剎住。
劉強掛著輸液瓶起身不便，連忙讓周仁上前拉架。
那人仍不服氣，掙扎著要再較量。
」柱子，夠了。」
出聲的正是劉強的摯友何雨柱。
傻柱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劉強跟前。
」強子，聽說你受傷了？「他皺著眉上下打量。
劉強點頭：」差點沒命。」
」怎麼回事？」
」被人綁了，多虧包子兄弟搭救，不然就交代在荒郊野外了。」劉強朝門外努了努嘴。
傻柱居高臨下盯著包子：」你就是包子？」
包子看了眼劉強：」嗯。」
」是你救了我兄弟？」
」嗯。」
」行。」傻柱點頭，」看在這份上，今天這事算了。」
作為四合院戰神，傻柱從未在打架上吃過虧。今天被偷襲失了先手，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但念在包子救了劉強，這茬就此揭過。
包子只是笑笑。要打便打，他無所謂。
」強子，你詳細說說。秋葉說你幾天沒上班，我去你家也沒人，後來聽林大夫說你住院，趕緊就來了。」冉秋葉是劉強作坊的會計，平日交集不多，但因傻柱的關係，偶爾會留意。
」沒事，別擔心。」
」我能不擔心嗎？你要出什麼事，我得內疚一輩子！「傻柱氣呼呼坐下，」不行，以後我哪兒也不去，就貼身保護你。」
他說到做到。
劉強沒拒絕也沒接受，轉頭對周仁說：「你先回廠里吧。」遞了個眼神。
周仁會意離開。明面上劉強不能和他有牽連——九州食品廠是暗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
」柱子，你的心意我領了。」劉強想拍他肩膀，但傷口撕裂般疼。
」別動！我決定了，私房菜先不管，反正今年賺得也不少。等你徹底安全了我再回去。」
劉強本想推辭，轉念又改了主意。一來傻柱身手了得，確實能保障安全；二來想藉機轉變他的觀念。未來是金錢至上的時代，必須讓傻柱早日明白。
年輕時不在乎物質，等被現實困住就晚了。年齡和文化是淘汰的主因，而深入骨髓的觀念，需要潛移默化才能改變。
聊了會兒，劉強說想吃紅燒魚，傻柱二話不說就回去做了。
病房裡只剩下劉強和包子兩人。
「身手不錯，練過？」劉強打量著包子。
「瞎比畫，跟班長學的。」包子搓了搓指節。
「當過兵？」
「嗯。」
「見過血？」
「見過。」
劉強沒再追問。退伍兵有退伍兵的規矩，該閉嘴的事半個字都不會漏。更何況是從戰場下來的——那種洗不掉的硝煙味，他隔著病號服都能嗅到。
「直說吧。」劉強突然抓住包子手腕，「上次的虧吃夠了。給我當保鏢，干不干？」
包子咧嘴笑了：「饅頭都換成肉包了，還問啥。」
這話聽著怪，但劉強懂。有些人活得像塊透明玻璃，一眼能望到底。
「月錢兩百，包吃住。有要求現在提。」
「夠使。」
半個月後，劉強拆了線。
上身傷口結痂發癢，腿上的刀傷卻讓他走路一瘸一拐。傻柱不知從哪搞來根怪拐杖——烏木桿子沉甸甸，底部箍著黃銅圈，龍首把手金燦燦的，龍鬚能扎人手心。
「哪來的？」劉強掂著沉甸甸的龍頭拐。
「隔壁瘸老頭硬塞的。」傻柱正給自行車后座綁棉墊，「那老棺材瓤子聽說你挨了刀，非讓我捎給你。」
劉強想起總坐輪椅的怪鄰居。去年扶過那老頭一次，反被質問是不是圖他房子。整棟樓就他門口從不見訪客，沒想到......
「嘴臭心不壞。」他忽然覺得龍頭拐順眼起來。這分量，掄人肯定帶勁。
醫院門口，傻柱把棉墊拍得砰砰響：「趕緊的！拆了我媳婦陪嫁枕頭給你墊的！」
劉強盯著二八大槓后座：「大老爺們坐這玩意兒...」
「再磨蹭我學驢叫了啊！」傻柱一蹬腳踏板，「駕！」
「哼啥哼，你小子還挑三揀四？告訴你，這破座兒就湊合坐幾天，等爺們兒攢夠票子，整台摩托那才叫拉風。」
「喲，你要買摩托？」
「咋的，不行啊？」
「錢從哪兒來？」劉強一臉狐疑。照私房菜館的進帳，傻柱手頭應該挺寬裕，小康水平妥妥的。可這年頭摩托少說也得上萬，他哪來這麼多錢？
「攢的唄。」
「攢的？」
「啊。」
「多少錢？」
「四千出頭。」
「這麼便宜？」劉強眉頭一皺，印象里這年頭的摩托起碼一萬起步，貴的得好幾萬。
這話聽得傻柱直咧嘴，扯著嗓子嚷嚷：「兄弟你這是掙多少啊？四千還嫌便宜？夠我在軋鋼廠干十年了！」
劉強一樂，知道自己不小心炫富了。
「要是四千多就別等了，現在就去瞧瞧，合適我讓財務撥款。」
傻柱盯著他看了幾秒：「成，這話可是你說的。」
說走就走。
沒過多久，幾人七拐八繞來到個偏僻院子。
這兒跟家電城可不一樣，活脫脫個小作坊，不過院子倒是挺寬敞。
「來看車的？」
剛到門口，不知從哪兒蹦出個矮個子。
「對，買摩托。」傻柱甩甩手，一臉嘚瑟。
矮個子瞟他一眼：「跟我來。」
三人跟著穿過前院，越過二道門，兜兜轉轉從後門出去。又敲開隔壁院門，等裡頭人放行才進去。
這回可算見著正主了——大棚底下整整齊齊擺著一排鋥亮的摩托。
幸福125、嘉陵70、三陽野狼、山葉勁豹，應有盡有。
「生意不小啊。」劉強低聲說。
「那必須，城裡九成新車都從這兒出，剩下一成也是這兒倒騰的二手貨。」
沒走幾步，穿花襯衫扎小辮的胖老闆叼著煙晃過來，歪脖子聳肩沒個正形。
「買車？」
「對，買車。」
「要啥款？」
傻柱清清嗓子，背著手擺出土豪架勢，拖著長音：「嘉——陵——70——咋賣啊？」
老闆一聽樂了，掐滅菸頭笑道：「那邊擺著呢，自個兒瞧去。」
懂行的都知道，這車算是摩托里的白菜價，新車四千左右，二手看車況兩三千就能拿下。比起那些動輒上萬的貨色，算是個入門玩意兒。
老闆領著他們走到棚子邊上，指著輛黑色小摩托：「就這輛。」
傻柱還沒開口，劉強上前摸摸漆面，檢查車把，又瞅了眼發動機銘牌。
老闆一瞧：喲，是個懂行的。
買摩托跟買汽車一樣，驗貨最關鍵。甭管從哪兒買，先看漆面、鋼架、發動機，是全新還是翻新，這幾樣一查就明白。
劉強拍拍車座：「老闆，能試車不？」
好的，以下是改寫後的版本：
」行，只能聽聽聲音，要騎得先付錢。」
」聽聲音就夠了。」
通常通過發動機聲響就能判斷機車狀況。性能良好的引擎，運轉聲總是悅耳動調的。無論是強勁還是柔和，如犬吠或獸吼，至少都是連貫無雜音的。
接過老闆遞來的鑰匙，插入鎖孔，啟動引擎。
動作一氣呵成。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嘀咕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騎摩托車了？
這倒不出奇，哪個男人不愛機車呢？
曾經的劉強也懷揣著追風逐夢的少年心。
可惜生活磨平了稜角，等他有能力時已不再適合騎摩託了。
如今嶄新的機車擺在面前，塵封多年的激情又被喚醒。
轉動油門，排氣管發出低沉轟鳴，噴出縷縷白煙。
」不錯，什麼價位？」
」四千二，市場價。」
」能優惠嗎？」
」您想怎麼優惠？」
」對半砍？」
老闆斜睨著劉強，咧嘴道：」要是這個價，有多少我收多少。」
劉強笑了，本就沒指望真能砍半。討價還價嘛，總得從低價開始。一個漫天要價，一個坐地還錢，都是常理。
」呵，您這是要進貨啊。這樣吧，三千五，我提兩輛。」
」最低三千八，不要拉倒。」
」成交。」
老闆一怔，沒想到對方這麼爽快。不再考慮考慮？
」要全新車，手續齊全的，能辦現在就轉帳。」
機車以人力難以企及的速度飛馳在街道上，兩側建築飛速後退，風馳電掣的快感令人沉醉。
人類對速度的嚮往，僅次於翱翔藍天。
這是名為自由的滋味。
」嘿，這玩意兒真帶勁！」
傻柱興奮地大喊。
摩托帶來的快感，遠非自行車可比。
男人對速度與自由的渴望，至死方休。
劉強騎著另一輛摩托，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的感受與傻柱不同，這是失而復得的珍貴體驗。
雖說這是最基礎的車型，以他現在的財力完全可以買更好的，甚至汽車也不在話下。
但他刻意控制物質享受的升級速度。
人的欲望永無止境——習慣了彩電就看不下黑白，見慣了高清就難以忍受模糊。
有些東西終將被淘汰，但可以放緩這個過程，細細品味漸進的滿足感。
機車在作坊門前停下。
負責人見到他都愣住了。
劉強住院的消息早已傳開，這種事很難隱瞞，何況他本就沒打算遮掩。
」劉總好。」
主管快步迎出，恭敬欠身。
」嗯。」劉強淡淡應道，拄著龍頭杖向前踱了幾步，駐足。
主管恍惚間覺得老闆似乎有所不同，可細看又仿佛毫無變化，說不清道不明。
比起從前的隨和，如今的老闆周身透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最近經營得如何？」
」挺好......都挺好......」主管猛然回神，手忙腳亂地將帳本捧到劉強面前。
打通的兩進院子仍保留著各自的門戶，只是為圖個管理便利。劉強踱過月洞門，將另一側的帳冊也細細核驗了一遍。
帳簿上的數字透著意外之喜——即便他多日未至，作坊的進項仍在穩步攀升。
QQ糖庫房裡積壓著半倉滯銷貨，生產線倒是勉強跟得上訂單。小饅頭車間卻是另一番景象，每日出貨的卡車排成長龍。
這本該是樁喜事。
但劉強轉身就召集了兩名主管。
」這些日子辛苦諸位了。」
他語氣越是溫和，下首二人後背沁出的冷汗就越多。小饅頭主管尚能維持鎮定，QQ糖負責人卻連指尖都在發顫——昔日輝煌被後來者居上，這份憋屈攪得他五臟六腑都揪成一團。
」給你們三十天。「劉強屈指叩響檀木案，」我要看到銷量翻番。」
滿室死寂。
小饅頭主管喉結滾動，剛想陳述產能瓶頸，就被截住話頭：「達標者，我許他一個心愿。」
兩道抽氣聲同時響起。
許願？莫非是能索要整間鋪面的那種允諾？兩人慌忙甩頭驅散這駭人念頭，卻見老闆已然蹙眉：」不願接？」
」接！當然接！」QQ糖主管的應答幾乎破音。
劉強起身撣了撣長衫：」手段不論，只要合法。」鎏金袖扣在門邊一閃，」月底見分曉。」
來人雖猝不及防，反應卻極快，當即橫掌護胸。奈何瘦削身軀爆發的力道剛猛無匹，竟將比他魁梧的漢子硬生生撞飛。
不待喘息，包子已追身上前，抬腿直掃對方頭顱。這一腳若中，腦震盪都是輕的。
看他架勢，後續殺招必然更狠。若真打完這套，怕是送醫都來不及。
「住手！」
劉強急喝出聲。包子聞聲收勢，鞋底距對方面門不足十公分，硬生生剎住。
劉強掛著輸液瓶起身不便，連忙讓周仁上前拉架。
那人仍不服氣，掙扎著要再較量。
」柱子，夠了。」
出聲的正是劉強的摯友何雨柱。
傻柱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劉強跟前。
」強子，聽說你受傷了？「他皺著眉上下打量。
劉強點頭：」差點沒命。」
」怎麼回事？」
」被人綁了，多虧包子兄弟搭救，不然就交代在荒郊野外了。」劉強朝門外努了努嘴。
傻柱居高臨下盯著包子：」你就是包子？」
包子看了眼劉強：」嗯。」
」是你救了我兄弟？」
」嗯。」
」行。」傻柱點頭，」看在這份上，今天這事算了。」
作為四合院戰神，傻柱從未在打架上吃過虧。今天被偷襲失了先手，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但念在包子救了劉強，這茬就此揭過。
包子只是笑笑。要打便打，他無所謂。
」強子，你詳細說說。秋葉說你幾天沒上班，我去你家也沒人，後來聽林大夫說你住院，趕緊就來了。」冉秋葉是劉強作坊的會計，平日交集不多，但因傻柱的關係，偶爾會留意。
」沒事，別擔心。」
」我能不擔心嗎？你要出什麼事，我得內疚一輩子！「傻柱氣呼呼坐下，」不行，以後我哪兒也不去，就貼身保護你。」
他說到做到。
劉強沒拒絕也沒接受，轉頭對周仁說：「你先回廠里吧。」遞了個眼神。
周仁會意離開。明面上劉強不能和他有牽連——九州食品廠是暗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
」柱子，你的心意我領了。」劉強想拍他肩膀，但傷口撕裂般疼。
」別動！我決定了，私房菜先不管，反正今年賺得也不少。等你徹底安全了我再回去。」
劉強本想推辭，轉念又改了主意。一來傻柱身手了得，確實能保障安全；二來想藉機轉變他的觀念。未來是金錢至上的時代，必須讓傻柱早日明白。
年輕時不在乎物質，等被現實困住就晚了。年齡和文化是淘汰的主因，而深入骨髓的觀念，需要潛移默化才能改變。
聊了會兒，劉強說想吃紅燒魚，傻柱二話不說就回去做了。
病房裡只剩下劉強和包子兩人。
「身手不錯，練過？」劉強打量著包子。
「瞎比畫，跟班長學的。」包子搓了搓指節。
「當過兵？」
「嗯。」
「見過血？」
「見過。」
劉強沒再追問。退伍兵有退伍兵的規矩，該閉嘴的事半個字都不會漏。更何況是從戰場下來的——那種洗不掉的硝煙味，他隔著病號服都能嗅到。
「直說吧。」劉強突然抓住包子手腕，「上次的虧吃夠了。給我當保鏢，干不干？」
包子咧嘴笑了：「饅頭都換成肉包了，還問啥。」
這話聽著怪，但劉強懂。有些人活得像塊透明玻璃，一眼能望到底。
「月錢兩百，包吃住。有要求現在提。」
「夠使。」
半個月後，劉強拆了線。
上身傷口結痂發癢，腿上的刀傷卻讓他走路一瘸一拐。傻柱不知從哪搞來根怪拐杖——烏木桿子沉甸甸，底部箍著黃銅圈，龍首把手金燦燦的，龍鬚能扎人手心。
「哪來的？」劉強掂著沉甸甸的龍頭拐。
「隔壁瘸老頭硬塞的。」傻柱正給自行車后座綁棉墊，「那老棺材瓤子聽說你挨了刀，非讓我捎給你。」
劉強想起總坐輪椅的怪鄰居。去年扶過那老頭一次，反被質問是不是圖他房子。整棟樓就他門口從不見訪客，沒想到......
「嘴臭心不壞。」他忽然覺得龍頭拐順眼起來。這分量，掄人肯定帶勁。
醫院門口，傻柱把棉墊拍得砰砰響：「趕緊的！拆了我媳婦陪嫁枕頭給你墊的！」
劉強盯著二八大槓后座：「大老爺們坐這玩意兒...」
「再磨蹭我學驢叫了啊！」傻柱一蹬腳踏板，「駕！」
「哼啥哼，你小子還挑三揀四？告訴你，這破座兒就湊合坐幾天，等爺們兒攢夠票子，整台摩托那才叫拉風。」
「喲，你要買摩托？」
「咋的，不行啊？」
「錢從哪兒來？」劉強一臉狐疑。照私房菜館的進帳，傻柱手頭應該挺寬裕，小康水平妥妥的。可這年頭摩托少說也得上萬，他哪來這麼多錢？
「攢的唄。」
「攢的？」
「啊。」
「多少錢？」
「四千出頭。」
「這麼便宜？」劉強眉頭一皺，印象里這年頭的摩托起碼一萬起步，貴的得好幾萬。
這話聽得傻柱直咧嘴，扯著嗓子嚷嚷：「兄弟你這是掙多少啊？四千還嫌便宜？夠我在軋鋼廠干十年了！」
劉強一樂，知道自己不小心炫富了。
「要是四千多就別等了，現在就去瞧瞧，合適我讓財務撥款。」
傻柱盯著他看了幾秒：「成，這話可是你說的。」
說走就走。
沒過多久，幾人七拐八繞來到個偏僻院子。
這兒跟家電城可不一樣，活脫脫個小作坊，不過院子倒是挺寬敞。
「來看車的？」
剛到門口，不知從哪兒蹦出個矮個子。
「對，買摩托。」傻柱甩甩手，一臉嘚瑟。
矮個子瞟他一眼：「跟我來。」
三人跟著穿過前院，越過二道門，兜兜轉轉從後門出去。又敲開隔壁院門，等裡頭人放行才進去。
這回可算見著正主了——大棚底下整整齊齊擺著一排鋥亮的摩托。
幸福125、嘉陵70、三陽野狼、山葉勁豹，應有盡有。
「生意不小啊。」劉強低聲說。
「那必須，城裡九成新車都從這兒出，剩下一成也是這兒倒騰的二手貨。」
沒走幾步，穿花襯衫扎小辮的胖老闆叼著煙晃過來，歪脖子聳肩沒個正形。
「買車？」
「對，買車。」
「要啥款？」
傻柱清清嗓子，背著手擺出土豪架勢，拖著長音：「嘉——陵——70——咋賣啊？」
老闆一聽樂了，掐滅菸頭笑道：「那邊擺著呢，自個兒瞧去。」
懂行的都知道，這車算是摩托里的白菜價，新車四千左右，二手看車況兩三千就能拿下。比起那些動輒上萬的貨色，算是個入門玩意兒。
老闆領著他們走到棚子邊上，指著輛黑色小摩托：「就這輛。」
傻柱還沒開口，劉強上前摸摸漆面，檢查車把，又瞅了眼發動機銘牌。
老闆一瞧：喲，是個懂行的。
買摩托跟買汽車一樣，驗貨最關鍵。甭管從哪兒買，先看漆面、鋼架、發動機，是全新還是翻新，這幾樣一查就明白。
劉強拍拍車座：「老闆，能試車不？」
好的，以下是改寫後的版本：
」行，只能聽聽聲音，要騎得先付錢。」
」聽聲音就夠了。」
通常通過發動機聲響就能判斷機車狀況。性能良好的引擎，運轉聲總是悅耳動調的。無論是強勁還是柔和，如犬吠或獸吼，至少都是連貫無雜音的。
接過老闆遞來的鑰匙，插入鎖孔，啟動引擎。
動作一氣呵成。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嘀咕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騎摩托車了？
這倒不出奇，哪個男人不愛機車呢？
曾經的劉強也懷揣著追風逐夢的少年心。
可惜生活磨平了稜角，等他有能力時已不再適合騎摩託了。
如今嶄新的機車擺在面前，塵封多年的激情又被喚醒。
轉動油門，排氣管發出低沉轟鳴，噴出縷縷白煙。
」不錯，什麼價位？」
」四千二，市場價。」
」能優惠嗎？」
」您想怎麼優惠？」
」對半砍？」
老闆斜睨著劉強，咧嘴道：」要是這個價，有多少我收多少。」
劉強笑了，本就沒指望真能砍半。討價還價嘛，總得從低價開始。一個漫天要價，一個坐地還錢，都是常理。
」呵，您這是要進貨啊。這樣吧，三千五，我提兩輛。」
」最低三千八，不要拉倒。」
」成交。」
老闆一怔，沒想到對方這麼爽快。不再考慮考慮？
」要全新車，手續齊全的，能辦現在就轉帳。」
機車以人力難以企及的速度飛馳在街道上，兩側建築飛速後退，風馳電掣的快感令人沉醉。
人類對速度的嚮往，僅次於翱翔藍天。
這是名為自由的滋味。
」嘿，這玩意兒真帶勁！」
傻柱興奮地大喊。
摩托帶來的快感，遠非自行車可比。
男人對速度與自由的渴望，至死方休。
劉強騎著另一輛摩托，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的感受與傻柱不同，這是失而復得的珍貴體驗。
雖說這是最基礎的車型，以他現在的財力完全可以買更好的，甚至汽車也不在話下。
但他刻意控制物質享受的升級速度。
人的欲望永無止境——習慣了彩電就看不下黑白，見慣了高清就難以忍受模糊。
有些東西終將被淘汰，但可以放緩這個過程，細細品味漸進的滿足感。
機車在作坊門前停下。
負責人見到他都愣住了。
劉強住院的消息早已傳開，這種事很難隱瞞，何況他本就沒打算遮掩。
」劉總好。」
主管快步迎出，恭敬欠身。
」嗯。」劉強淡淡應道，拄著龍頭杖向前踱了幾步，駐足。
主管恍惚間覺得老闆似乎有所不同，可細看又仿佛毫無變化，說不清道不明。
比起從前的隨和，如今的老闆周身透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最近經營得如何？」
」挺好......都挺好......」主管猛然回神，手忙腳亂地將帳本捧到劉強面前。
打通的兩進院子仍保留著各自的門戶，只是為圖個管理便利。劉強踱過月洞門，將另一側的帳冊也細細核驗了一遍。
帳簿上的數字透著意外之喜——即便他多日未至，作坊的進項仍在穩步攀升。
QQ糖庫房裡積壓著半倉滯銷貨，生產線倒是勉強跟得上訂單。小饅頭車間卻是另一番景象，每日出貨的卡車排成長龍。
這本該是樁喜事。
但劉強轉身就召集了兩名主管。
」這些日子辛苦諸位了。」
他語氣越是溫和，下首二人後背沁出的冷汗就越多。小饅頭主管尚能維持鎮定，QQ糖負責人卻連指尖都在發顫——昔日輝煌被後來者居上，這份憋屈攪得他五臟六腑都揪成一團。
」給你們三十天。「劉強屈指叩響檀木案，」我要看到銷量翻番。」
滿室死寂。
小饅頭主管喉結滾動，剛想陳述產能瓶頸，就被截住話頭：「達標者，我許他一個心愿。」
兩道抽氣聲同時響起。
許願？莫非是能索要整間鋪面的那種允諾？兩人慌忙甩頭驅散這駭人念頭，卻見老闆已然蹙眉：」不願接？」
」接！當然接！」QQ糖主管的應答幾乎破音。
劉強起身撣了撣長衫：」手段不論，只要合法。」鎏金袖扣在門邊一閃，」月底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