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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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

  又一名傳令兵,神色更加慌張地沖了進來。

  「大汗!大汗!東邊……東邊所有部落的冬糧,全……全被燒了!」

  「什麼?!」

  這一次,連鐵木真都猛地站了起來。

  那傳令兵哭嚎道:「還是那支獨臂人的隊伍!他們像草原上的狼群,飄忽不定!每到一處,不攻城,不殺人,只燒糧倉,只搶馬匹!」

  「短短十日,我們東部草原積攢了整個秋天的糧草,還有數萬匹準備南征的戰馬,全都……全都沒了!」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每一個部落首領的心口。

  沒了糧草,沒了戰馬。

  還拿什麼南下?

  拿什麼去搶掠大玥的財富?

  開春之後,他們自己的部落,都要開始餓死人了!

  「周望!」

  鐵木真一拳砸在案几上,那張厚重的鐵木桌案,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痕。

  「好!好一個閻羅獨臂!」

  「他這是要斷我北蠻的根!」

  然而,噩耗,還未結束。

  第三名信使,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不是蠻人。

  他穿著一身大玥富商的錦袍,臉上卻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是鐵木真安插在京城,負責與魯清聯絡的,最高級別的內應。

  「大汗!完了!全完了!」

  他一進來,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鐵木真看著他,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了頂點。

  「魯清呢?他為何還不動手?雁門關的守將,不是已經被他買通了嗎?為何還不打開關門,迎我大軍入關?」

  那富商抬起頭,臉上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魯先生他……他沒去雁門關。」

  「他直接去了京城,說……說要行『斬首之策』,先殺了那小皇帝。」

  「什麼?!」鐵木真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瘋了嗎?!誰給他的膽子,讓他擅自更改計劃!」

  「我不知道啊大汗!」富商哭喊道,「他一去,就再也沒了消息!等再有消息傳來,他……他已經被那小皇帝,打得落花流水,他手下的墨家,被連根拔起,所有的機關器物,全被繳獲!」

  「如今,他就像一條喪家之犬,被趕去了蜀中,成了全天下通緝的,國賊!」

  「國賊?」鐵木真氣得發笑,「他本來就是賊!他現在,連賊都做不成了!」

  他一腳將那富商踹翻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人戲耍的傻子。

  他在這裡厲兵秣馬,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結果,後院起火,糧草被燒,連最重要的內應,都變成了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這仗,還怎麼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空曠的王帳內,只剩下他一個人。

  火盆里的火焰,依舊旺盛,卻再也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周望的復仇,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魯清的愚蠢,為何偏偏發生在他即將南下之前?

  這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一個在北境,一個在京城。

  可這時間點,也太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一樣。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密信。

  那是他安插在京城的其他探子,傳回來的,關於那位大玥新君的消息。

  起初,他並未在意。

  一個靠著兄長們死絕,才僥倖上位的病秧子,一個被太后和舊臣架空的傀儡。


  能有什麼威脅?

  可現在,他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讀了起來。

  「……月旦評上,新君以黃舉為刀,舌戰百家,將滿朝舊臣之臉面,盡數剝下,令其威望掃地……」

  「……立皇家學堂,不問出身,專收農工商算之才,許以官職,天下寒門,無不感恩戴德,奔走相告……」

  「……以江南鹽鐵爛帳為考題,許以從五品高位。此舉,名為選才,實為,借寒門之手,抄江南世家之根!」

  鐵木真看得眼皮直跳。

  這些手段……

  好熟練

  借力打力,釜底抽薪。

  用你的刀,砍你的人。

  用你的名,毀你的譽。

  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你最致命的一擊。

  這種感覺……

  就像一個老成謀國的老皇帝一般。

  為什麼那個小皇帝,居然能夠如此熟練的運用這種手段?

  ……

  與此同時。

  蜀中,青城山。

  一處隱秘的山谷之內,煙燻火燎,叮噹作響。

  數千名墨家弟子,正在熱火朝天地,打造著各種各樣的機關器物。

  山谷的最深處,一座新立的巨大熔爐前。

  魯清,正死死地盯著爐膛內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他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菸灰與油污,眼中,是近乎瘋魔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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