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權臣之走狗,還是為朕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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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巍峨的宮城浸染得一片死寂。

  養心殿內,燭火靜靜燃燒,偶爾爆開一星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偌大的殿宇,空曠得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秦天,這位曾經的北境悍將,此刻身著一襲嶄新的三品御前侍衛飛魚服,沉默地立於殿中。

  錦繡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卻像一件沉重的囚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如一柄飽經風霜、寧折不彎的鋼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支撐著他的傲氣,早已在顧府那座崩塌的假山前,被碾得粉碎。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開口。

  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書案後那個年輕的身影,目光中混雜著探究、警惕、屈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御座之上,何歲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他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常服,手中悠閒地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神態專注而平靜。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對秦天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他心中的怒火與困惑,像兩頭凶獸在互相撕咬。

  他想不通。

  那一拳,王忠那一拳,絕不可能蘊含那般毀天滅地的力量!那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抹殺!

  一種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偉力!

  終於,何歲將手中的書卷翻過一頁,頭也不抬地,用一種仿佛在閒聊家常的平淡語氣,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北境風沙大,想必秦將軍在那裡,吃了不少苦頭。」

  秦天的瞳孔微微一縮,嘴唇緊抿,沒有作答。

  何歲渾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朕聽說,北境的蠻族騎兵,來去如風,極擅襲擾。我大玥邊軍雖勇,卻往往被其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戰損居高不下。」

  他頓了頓,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幽深如夜的眸子,平靜地望向秦天。

  「若是秦將軍你來指揮,當如何應對?」

  這是一個純粹的軍事問題。

  但在此刻此地,卻像一柄無形的尖刀,抵在了秦天的心口。

  他若不答,是為抗旨。

  他若答了,便等於承認了自己有能力,默認了皇帝對他的「價值評估」。

  沉默片刻,秦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乾澀。

  「末將……不知。」

  「哦?」

  何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十指交叉,撐住下頜。

  「是不知,還是不敢知?」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

  「還是說,你那些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戰術……比如『特種滲透』、『斬首行動』、『游擊戰』……在這種情況下,也派不上用場了?」

  轟——!

  一連串的名詞,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滾滾驚雷,在秦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渾身劇烈一顫,如遭雷擊,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這些詞!

  這些只可能存在於他記憶深處,那個屬於二十一世紀的藍色星球上的軍事術語!

  這個年輕的皇帝,他怎麼會知道?

  他不是在猜測!

  他那篤定的語氣,那玩味的眼神,分明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知曉的事實!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恐懼,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你……你到底是誰?」

  秦天失聲吼道,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兵王的沉穩,只剩下獵物墜入陷阱時的絕望。

  「朕?」

  何歲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踱步走下御階。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天的心臟上,讓那顆驕傲的心,一寸寸地沉入冰冷的深淵。

  他走到秦天面前,身高比對方略矮一籌,氣勢卻如淵停岳峙,俯瞰螻蟻。

  「朕是大玥的天子,何歲。」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擴大,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私語,清晰地鑽入秦天的耳中。

  「當然,朕也知道,你不是秦天。」

  「或者說,不僅僅是秦天。」

  何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秦天那套嶄新的飛魚服胸口。

  「讓朕猜猜……你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沒有皇權,沒有內力,卻有著『飛機』和『大炮』的地方。」

  「在那個地方,你是一名最頂尖的戰士,代號……孤狼,對麼?」

  秦天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被這句話徹底擊得粉碎!

  孤狼!

  這個只有他曾經的戰友才知道的代號,這個被他埋藏在靈魂最深處的身份烙印,竟然被眼前這個古人,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他不是猜的!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來歷,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

  這一刻,秦天終於明白了。

  自己引以為傲的穿越者身份,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一場透明的,早已被看穿的鬧劇。

  顧府那場所謂的降維打擊,更像是一隻自作聰明的猴子,在獵人面前賣力地表演著拙劣的戲法。

  何等的可悲!

  何等的可笑!

  「噗通」一聲。

  秦天雙膝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

  那根挺得筆直的脊樑,終於彎了下去。

  不是屈服於皇權,而是屈服於一種未知的,讓他感到無盡恐懼的神秘力量。

  「現在,還覺得朕折辱了你嗎?」

  何歲的聲音,如同一塊寒冰,沒有半分溫度。

  秦天跪在那裡,渾身顫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衫,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敗了。

  敗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朕可以殺了你。」

  何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得像是在決定一隻螞蟻的生死。

  「就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然後朕會告訴天下人,北境副將秦天,行刺君王,罪無可赦,誅滅九族。」

  「你信不信,你那些所謂的『家人』,會因此,死得一個不剩?」

  秦天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血!

  家人!

  這兩個字,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唯一的軟肋,唯一的牽掛!

  「你敢!」

  「但你不敢,你不敢賭。」

  何歲的眼神冰冷依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這個時代的規矩,也是天子的權柄。」

  重音落在權柄二字。

  權柄從何而來,秦天再清楚不過。

  秦天胸口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縷血絲從他嘴角滲出。

  他想反抗,他想咆哮,他想用自己最擅長的格鬥術,扭斷眼前這個皇帝的脖子。

  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那座轟然倒塌的假山,就是最冷酷的警告。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掙扎,都毫無意義。

  死?

  還是……活下去?

  當一個帶著榮耀死去的孤魂野鬼,還是當一條能為親人博取生機的……狗?

  許久的沉默後,秦天眼中的憤怒、不甘與掙扎,緩緩褪去,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咚!

  一聲悶響,沉重而決絕。


  「罪臣……秦天……」

  他用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擠出了幾個字。

  「任憑……陛下……處置。」

  何歲滿意地笑了。

  很好。

  獵犬,需要敲斷骨頭,才能學會聽話。

  而刀,則需要磨掉所有的稜角,才能握在手中,不傷到自己。

  【叮!】

  【成功降服「兵王穿越者」秦天,其逸散的部分氣運已轉化為國運!】

  【恭喜宿主!獲得龍氣值:500點!】

  【當前龍氣餘額:1305點!

  【國運狀態更新:國運流失速度由每時辰-7點降低至每時辰-5點!】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印證了他的成功。

  「很好。」

  何歲緩緩轉身,重新走回御座,坐下。

  他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帝王姿態。

  「朕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的獵犬,馮寶,他負責去嗅出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而你,秦天,朕要你做朕的刀。」

  「一把最鋒利的,能斬斷一切魑魅魍魎的刀!」

  何歲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龍氣,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沒入秦天的眉心!

  「啊——!」

  秦天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仿佛被烙上了一個永恆的、帶著煌煌天威的印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此以後,自己的生死榮辱,乃至每一個念頭,都只在御座上這位帝王的一念之間。

  這,就是【龍魂之契】。

  比任何誓言都更可靠的……枷鎖。

  「這道龍魂之契,既是束縛,也是賞賜。」

  何歲冰冷的聲音,宣判了他最終的命運。

  「從今往後,你的一切能力,都將為朕所用。你的榮耀,便是朕的榮耀。你的功勳,朕會記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凜冽的殺機。

  「現在,朕的刀,朕交給你第一個任務。」

  何歲將一份剛剛由玄鏡司呈上的密報,丟到了秦天面前。

  「北境,狼居胥山,大玥屯糧重地,三個月內,被一群神秘的『山鬼』劫掠了七次。三千駐軍,死傷殆盡,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戶部和兵部,都說這是天災,是山神發怒。」

  何歲冷笑一聲。

  「朕不信鬼神,只信事在人為。」

  「朕給你三百玄鏡司緹騎,給你先斬後奏之權。」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真正的利刃,刺在秦天身上。

  「朕要你,一個月內,查清真相,斬下『山鬼』首領的頭顱,帶回京城。」

  「做得到,你便是朕的御前侍衛,一人之下。」

  「做不到……」

  何歲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含義,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加冰冷。

  秦天撿起那份密報,粗略地掃了一眼。

  上面描述的作案手法,精準、高效、狠辣,帶著一種他極為熟悉的現代特種作戰的影子。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荒唐而又極有可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個世界,不止他一個……穿越者?

  他抬起頭,看著御座上那個高深莫測的年輕帝王,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

  這位帝王,他要的,或許不僅僅是穩固江山。

  他要的,是一場……針對所有「天命之子」的……

  狩獵!

  而自己,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那一把獵刀。

  深吸一口氣,秦天壓下心中所有的波瀾,將密報收入懷中,再次重重叩首。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屈辱,只有屬於一把刀的,冰冷與決然。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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