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氣洗髓,帝王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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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內,燭火飄搖。

  殿柱的影子被拖拽得又細又長,宛如蟄伏的鬼魅。

  空氣中,龍涎香的馥郁也壓不住那絲從太和殿飄來的,若有似無的血腥餘韻。

  何歲端坐榻上。

  明黃色的龍袍松垮地罩著他單薄的身軀,那張臉在燭光下,白得沒有一絲活氣。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

  一個瘦小的人影,貼著門縫溜了進來,腳步輕巧,落地無聲。

  是領了密旨去冷宮的小太監,小安子。

  他快步走到榻前,噗通一聲跪倒,將頭死死埋進臂彎。

  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與激動而顫抖。

  「陛……陛下,奴才……回來了。」

  何歲眼帘緩緩掀開。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燭光下,幽深得像是兩口不見底的古井。

  「說。」

  一個字,很輕,還帶著病態的沙啞。

  卻讓小安子整個身子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回陛下,奴才……奴才趕到冷宮時……」

  「廢后顧氏……已經懸了白綾。」

  小安子不敢抬頭,聲音壓得比蚊蚋還低。

  「奴才遵旨,親手確認過。」

  「屍身……已經冷透,氣息全無。」

  「絕無生機。」

  「做得好。」

  何歲淡淡吐出三個字。

  那根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在得到這個確切的答案後,終於……

  轟然斷裂。

  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憊感,瞬間將他的神魂徹底吞噬。

  眼前的燭火炸開,化作一團團扭曲模糊的光暈。

  天旋地轉。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無力地向後一仰,重重砸進柔軟的引枕。

  意識,正急速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吞沒的最後一剎那。

  那道冰冷無情的機械音,如九天綸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成功擊殺「重生流」主角(初級),撥亂反正,收回部分被竊國運!】

  【恭喜宿主,獲得龍氣值:500點!】

  緊接著,淡金色的面板在他眼前展開,數據狂飆。

  【國運狀態提升:風雨飄搖→危如累卵】

  【國運流失速度:每日-10→每日-8】

  【個人狀態更新:】

  【宿主:何歲】

  【身份:大玥王朝皇帝】

  【狀態:身中奇毒『牽機引』(劇毒壓制中)】

  【剩餘壽命:30日】

  【龍氣值:505點】

  三十天。

  從一炷香的生死一線,到三十日的苟延殘喘。

  何歲在昏沉中,扯動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解脫的弧度。

  用一個所謂重生女帝的命,換了自己一個月的活頭。

  這筆買賣,不虧。

  可僅僅是活著,還遠遠不夠。

  「牽機引」的劇毒,如跗骨之蛆,依舊盤踞在他四肢百骸,那股灼痛與冰冷,正一波波沖刷著他的感知。

  必須先解決這個根本問題。

  「系統。」

  何歲在心中下達指令。

  「消耗龍氣,為朕壓制劇毒。」

  【收到指令。進行劇毒壓制,將持續消耗龍氣,是否確認?】

  「確認。」

  【消耗龍氣100點,進行深度壓制……】

  嗡——!

  指令下達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的暖流,憑空在他丹田生成!

  這股暖流,比之前那絲微弱的氣息,要雄渾百倍!


  它化作一條溫順的金色小龍,沿著他凝滯乾涸的經脈,悍然沖刷而去。

  所過之處,如陽春白雪,冰河解凍。

  盤踞在血肉深處,那股鐵鏽般的陰冷與灼痛,在暖流的沖刷下,瞬間土崩瓦解!

  凝固的血液,仿佛被注入了岩漿,重新獲得了生命,開始奔騰咆哮!

  四肢百骸傳來的,不再是無力的冰冷,而是一種久違的,充滿了力量的溫熱!

  骨骼在體內發出細密的噼啪爆響,仿佛在進行一場脫胎換骨的重塑!

  就連他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也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迅速泛起一絲活人的血色。

  何歲猛地睜開雙眼!

  他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依舊修長,卻不再是病態的透明,指節間充斥著一股內斂的,爆炸性的力量。

  他站起身。

  雙腿穩穩立於地面,再無半分搖晃。

  他甚至走了幾步,步履沉穩,落地有聲。

  這種重新將自己身體徹底掌控的感覺,無比美妙。

  「陛下?」

  跪在地上的小安子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何歲的瞬間,整個人都懵了。

  眼前的皇帝,與方才那個隨時都會熄滅的殘燭,判若兩人!

  面色雖依舊稱不上紅潤,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氣,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可怕的是那雙眼睛!

  明亮,銳利,仿佛能將人的五臟六腑都徹底洞穿,帶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煌煌天威!

  「退下。」

  何歲開口,聲音依舊微啞,卻中氣十足,再無半分虛弱。

  「今夜之事,爛在肚子裡。」

  「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

  「奴才明白!奴才就算死,也絕不多說一個字!」

  小安子嚇得魂飛魄散,重重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養心殿。

  殿內,重歸寂靜。

  何歲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窗欞。

  冰冷的夜風灌入,讓他灼熱的頭腦愈發清醒。

  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牽機引】的毒性只是被壓制,並未根除。

  而殿外那座真正的火山,那個失去愛女、被當眾折辱的內閣首輔顧秉謙,才是此刻最大的威脅。

  今日翻盤,靠的是出其不意。

  但顧秉謙這隻浸淫朝堂四十年的老狐狸,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接下來的反撲,必然是雷霆萬鈞,而且會用更隱蔽,更無懈可擊的陽謀。

  他甚至能猜到,明日早朝,顧秉謙必定會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慈父面孔,絕口不提廢后之死,反而會痛心疾首地將矛頭引向自己這個「無道昏君」。

  屆時,群臣附議,大勢壓來。

  該如何應對?

  靠系統嗎?

  【災厄敕令】能殺一人,卻堵不住滿朝文武的嘴。

  龍氣不是萬能的。

  歸根結底,他仍是孤家寡人。

  整個皇宮,整個朝堂,他找不到一個能用之人。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真正屬於自己,鋒利、狠辣,能為他斬開眼前這團亂麻的刀!

  何歲閉上眼,神識強行沉入原主那片破碎的記憶之海。

  他忍受著那些屈辱、恐懼、絕望的負面情緒衝擊,瘋狂搜尋著有用的碎片。

  一個個名字與面孔閃過。

  保皇派的老臣?不過是幾尊聊以自慰的擺設。

  中立派的牆頭草?風吹即倒。

  顧家的黨羽?皆是豺狼。

  就在他快要放棄時,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猛地跳了出來。

  周淳!

  前錦衣衛指揮使!

  何歲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寫滿了桀驁與煞氣的臉,眼神如孤狼,兇狠而執拗。

  周淳,先帝親手提拔的孤臣。

  出身草莽,憑一身悍不畏死的狠勁和對皇權的絕對忠誠,從籍籍無名的小旗,一路坐上指揮使的高位。

  他執掌緹騎之時,朝野噤聲,百官喪膽。

  是先帝手中最鋒利,也最瘋的一條狗。

  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太多人。

  三年前,在顧秉謙的精心構陷下,這位指揮使被硬生生拽下高位,削職為民,成了一個賦閒在家的廢人。

  如今,世人恐怕早已忘了這位曾經讓百官戰慄的「周瘋狗」。

  錦衣衛這把天子利刃,也早已被顧家掌控,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何歲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他!

  一個被顧家親手打落塵埃的人,對顧秉謙必然恨之入骨。

  一個對先帝忠心耿耿的孤臣,他的忠誠,最有可能延續到自己身上。

  一頭被雪藏了三年的猛虎,他的爪牙,想必早已饑渴難耐!

  「來人。」

  何歲對著殿外沉聲喚道。

  一名值夜的老太監躬身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前錦衣衛指揮使周淳,如今身在何處,狀況如何。」

  何歲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要最詳細的資料,天亮之前,送到朕的案頭。」

  老太監心中一凜,不敢多問,恭敬地應道:「奴才遵旨。」

  看著老太監退去,何歲走到御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

  他提起筆,蘸飽了濃墨。

  他沒有寫字。

  只是在紙上,畫下了一張網。

  一張以他自己為中心,向外延伸的,權力之網。

  顧秉謙和他的黨羽,是網外的豺狼。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張破爛的網上,重新編織出屬於自己的,堅不可摧的絲線。

  周淳,就是他選定的第一根主線。

  何歲放下筆,目光穿透窗欞,望向沉沉夜幕籠罩下的京城。

  他知道。

  明日,他要去見的,不僅是一個落魄的臣子。

  更是一頭被囚禁已久,等待著被重新喚醒的……

  絕世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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