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觸即發(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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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說,但信里讓我們『速回』,還特意提了帶你一起,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司昭昭沉默片刻,把信紙折好塞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胳膊,臉上飛起紅霞。

  「那就回吧。左右我們早晚會成親,早辦晚辦都一樣,只是就這樣突然回京,什麼都沒準備。」

  師康被她逗笑,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些。

  「不會的,他們這樣送信,肯定會準備好一切的。再說,就算什麼都沒有,我也照樣娶你。」

  「誰要你娶得那麼寒酸,去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再備兩匹快馬,我們這就回去。」

  司昭昭嗔怪地瞪他一眼,心裡卻暖烘烘的,她轉身招呼親兵。

  就在這時,朝暉公主的信也送到了。

  信中詳細說了,他們上京要準備的人馬,還有讓司家也籌備起來,看來一時半會是走不了,還是要好好的安排一番。

  兩人本來雀躍的心情,被後面這封信弄得神色凝重起來。兩人也明白了,這場婚事,恐怕不只是喜宴那麼簡單。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這場突如其來的婚事,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不僅攪亂了他們的計劃,更預示著京城的風浪,已悄然蔓延到了西北。

  半月後,師康挑選了三千精銳親兵,換上便裝,以「護送司家小姐回京完婚」的名義,準備啟程。

  司昭昭的行囊堆在馬車上,最顯眼的是個沉甸甸的木箱,裡面是她爹娘托商隊送來的嫁妝,綾羅綢緞、金銀玉器裝了滿滿一箱。

  「這箱子也太沉了,路上怕是不方便。」

  師康皺眉看著箱子,擔心會拖累行程。

  司昭昭卻神秘一笑,打開箱子給她看。

  「你再仔細看看。」

  師康湊近一看,才發現綢緞底下藏著一排排箭羽,玉器盒子裡裝的竟是淬了毒的短刀。

  師康恍然大悟,「你早有準備?」

  「不是早有準備,是我爹不放心。我出發來西北時,我爹就說『江湖險惡,多帶些傢伙總沒錯』,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司昭昭合上箱子,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她走到師康身邊,低聲道。

  「我爹還說,要是京城有什麼事,司家在京中的商鋪都能聽我們調遣。錢銀、人手,只要我們開口,他立馬就能送來。」

  師康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真好。」

  正說著,一名親兵匆匆跑來。

  「將軍,南嶽那邊派信使來了,說段國主有東西要交給您。」

  師康接過信使遞來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是枚雕刻著南嶽標誌的令牌,還有一封信。

  信是段瀚海寫的,說他已安頓好南嶽,不日便會啟程前往大雍,讓師康務必護朝暉公主周全,若遇危難,可持此令牌調動南嶽在京的暗線。

  「段國主倒是有心了,看來京城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複雜。」

  司昭昭看著令牌,有些擔心此去京城的風險。

  師康把令牌收好,沉聲道。

  「不管有多複雜,我們都得回去。走吧,該啟程了。」

  隊伍出發時,西北的將士們都來送行。他們不知道這趟回京藏著多少兇險,只當是自家將軍要去娶親,紛紛笑著起鬨,往司昭昭手裡塞野花,祝他們「早生貴子」。

  司昭昭被鬧得臉紅,卻一一接下野花,笑著揮手。

  「等我們回來,一定請大家喝酒!」

  馬車緩緩駛離軍營,師康騎馬護在車旁,回頭望了一眼飄揚的「師」字旗。

  車廂里,司昭昭把野花插在瓶中,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輕聲道。

  「你說,公主和段國主,什麼時候能像我們這樣,安安穩穩地在一起?」

  師康隔著車簾握住她的手,「會的。」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清楚,這場風波,恐怕沒那麼容易平息。

  ·

  黃土飛揚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朝著京城方向疾馳。

  師康勒住馬韁,望著前方茶寮外那頂精緻的烏木馬車。

  「將軍,那是司家主的車駕。」親衛低聲提醒。


  師康翻身下馬,剛走到車旁,車簾便被掀開,一個穿著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正是司昭昭的父親,司家主司承業。他身後跟著的僕役捧著十幾個禮盒,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伯父。」

  師康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恭敬。他與司承業從未見過面,此刻難免有些拘謹。

  司承業打量著他,目光從他被風沙磨舊的鎧甲掃到腰間的佩劍,最後落在他風塵僕僕卻依舊挺拔的身姿上,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路上辛苦了,我家昭昭呢?」

  「在馬車上休息。」

  師康側身讓開,司昭昭聽到動靜,掀開車簾走了下來,見到父親,眼睛一亮。

  「爹,您怎麼來了?」

  「還不是擔心你,這麼大的事,都不跟家裡通通氣商量一下,要不是師老將軍派人送了信,我怕是最後一個知道我女兒要嫁人的了呢。」

  司承業拍了拍女兒的手,語氣帶著嗔怪。

  他轉向師康,神色嚴肅了些。

  「師將軍,我司家雖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卻也講究明媒正娶。昭昭是我唯一的女兒,這婚事辦得如此倉促,難免讓人輕視。」

  師康知道他意有所指,坦誠道。

  「伯父,實不相瞞,此次回京不僅是為了婚事,更是為了京城的局勢。朝暉公主與師家處境艱難,我們不得不儘快回去相助。委屈昭昭了,我師康在此保證,日後定會用性命護她周全。」

  司承業看著他眼中的真誠,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罷了,我也看得出你是個可靠的孩子。昭昭喜歡你,我這個做爹的,自然支持。我司家雖以經商為生,卻也不能讓女兒受委屈。這次我帶了些『嫁妝』,你且看看。」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他示意僕役打開禮盒,裡面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疊疊地契、商鋪名錄,甚至還有幾封蓋著鮮紅印章的信箋。

  「這是京中三十間商鋪的地契,這是江南鹽引的憑證,還有這是我托人聯絡的江湖勢力,若真到了危急關頭,他們能派上用場。」

  司承業指著那些信箋,師康和司昭昭都驚住了,這哪裡是嫁妝,分明是把半個司家都搬來了。

  「爹,您這是……」司昭昭眼眶一熱。

  「傻孩子,你嫁的是師家,可師家手握兵權,難免讓人覺得我們家高攀了,我給你這些,不是讓你炫富,是讓你有底氣。誰敢輕看你,先掂量掂量我司家的分量。」

  司承業揉了揉司昭昭的頭髮。

  他轉向師康,語氣鄭重。

  「師將軍,昭昭交給你了。若是她受了半點委屈,我司承業就算傾家蕩產,也定會討個說法。」

  師康心中一震,對著司承業深深一揖。

  「伯父放心,師康絕不負昭昭,也絕不負司家。」

  司承業滿意地點點頭,「好,這話我記住了。我們快些趕路吧,別耽誤了吉時。」

  隊伍重新啟程,馬車裡,司昭昭靠在父親肩頭,輕聲問。

  「爹,您早就知道京城不太平,對不對?」

  「你當你爹這些年的生意是白做的?昭昭,這次回去,你要萬事小心。師家想護著公主,這沒錯,可我們司家是商賈,不該卷進朝堂紛爭。」

  司承業颳了刮她的鼻子,嘆了口氣開口。

  「爹,我明白。但師康是我的夫君,公主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出事。」

  司承業看著女兒眼中的堅定,突然覺得她長大了,他不再多言。

  ·

  七日後,隊伍終於抵達京城。城門處的守軍見是師家軍的旗號,又看到司家的馬車,雖有盤問,卻也不敢多加阻攔,很快便放行了。

  進入京城,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看似繁華依舊,卻掩不住空氣中的緊張。師康注意到,巡邏的禁軍比往日多了數倍,對過往行人盤問得格外仔細。

  「看來京城的局勢,比我們想的還要緊張。」

  師康低聲對身邊的司昭昭說,司昭昭點頭,目光掃過街角一個賣花的小販,那小販的手指粗糙,虎口有老繭,顯然不是普通的生意人。


  司家在京城的府邸位於城東,是一座三進的宅院,門口早已掛起了紅燈籠,僕役們見小姐回來,紛紛迎了上來,喜不自勝地說。

  「小姐,您可回來了!宋姑娘和白姑娘前幾日還來叮囑,說一定要把院子收拾得喜慶些。」

  司昭昭笑著點頭,剛走進內院,就見宋瑤和白琦雲從屋裡迎了出來。

  「昭昭!你可算回來了!」

  白琦雲一把抱住她,眼眶紅紅的。

  宋瑤笑著開口,「路上辛苦了,快進屋歇歇。」

  司昭昭跟著她們進屋,桌上早已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白琦雲拉著她的手,嘰嘰喳喳地說。

  「我跟你說,我給你準備了好多東西,有我娘給的玉如意,還有我自己繡的荷包……」

  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司昭昭心中一暖,暫時把京城的陰霾拋到了腦後。

  另一邊,師康回到師府,剛進門就見師老將軍在庭院裡等候。父子倆對視一眼,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回來了,一路辛苦。」師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您還好嗎?」師康看著父親鬢邊又添的白髮,心中一酸。

  「好得很,有宋姑娘和白姑娘幫忙,婚事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選個吉時。」師老將軍笑著說。

  師老將軍領著師康走進書房,屏退左右,才沉聲道。

  「皇上已經知道你要成親的事了,還賞賜了些東西,說『師家與商賈結親,倒也穩妥』。」

  師康皺眉,「皇上這是放心了?」

  「表面上是,他怕的是師家與朝中重臣聯姻,形成勢力。跟司家結親,在他看來,不過是多了些錢財,翻不起什麼大浪。」師老將軍冷哼。

  隨即,師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這幾日秀女陸續進京,後宮裡熱鬧得很。聽說三皇子送了個表妹進宮,五皇子也托人塞了個美人。」

  師康心中一沉,「這麼說,皇上是鐵了心要選秀了?」

  正說著,管家匆匆進來稟報:「老將軍,將軍,公主來了。」

  朝暉公主走進書房時,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開門見山,「師老將軍,師康,我們得儘快動手。」

  「公主有何打算?」師老將軍問道。

  朝暉公主取出一張輿圖,鋪在桌上。

  「半月後是黃道吉日,適合婚嫁,就定在那天大婚。屆時,我們以『婚宴』為名,召集忠於我們的人手,控制京城各門。師康帶的親兵埋伏在城外,聽我號令進城。」

  師康看著輿圖,眉頭微蹙,「可養心殿守衛森嚴,若是驚動了禁軍,怕是會有變數。」

  朝暉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已經安排好了,魏國公雖近日閉門不出,他會在那天以『賀喜』為名,進宮牽制禁軍統領。司家的商鋪遍布京城,到時候會故意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隨即,朝暉公主轉向師康,「你帶的親兵,要在午時三刻準時抵達宮門,配合我們裡應外合。」

  師康點頭,「好,只是皇上畢竟是公主的生父,您真的打算這樣做嗎?一旦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書房裡陷入了沉默,朝暉公主望著輿圖上的皇宮,手指微微顫抖。最終,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點了點頭。

  師老將軍看見找回公主點頭,沉聲道,「公主放心,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傷及皇上。」

  商議完畢,朝暉公主起身告辭。

  「我還要去趟司家,跟昭昭說些事。你們也準備一下,半月後,成敗在此一舉。」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師康心中五味雜陳,他轉向父親。

  「爹,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師老將軍望著窗外的天色,聲音沉重。

  「有些事,避不開,我們不是要奪權,是要救大雍,若能讓他清醒過來,就算我們背上謀逆的罪名,也值了。」

  師康沉默點頭,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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