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人修道，便無異人（一人篇完）
第164章 人人修道，便無異人（一人篇完）
隨著左若童從諸天閣退出，伴隨著無根生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再次回到了二十四節氣谷中。
雖然已過去許久，但左若童依舊如之前一般，像是從未離去。
只不過他手中的稿紙早已消失不見。
而這變化很快便被無根生等人捕捉到。
眾人的目光便「刷」地一下釘在左若童的手上。
「那稿紙竟然突然消失了？」
「是神通麼，可——沒感受到半分然的流動啊———」
無根生和張懷義這兩位身懷神名綾和氣體源流的絕頂異人對此卻感到萬分疑惑。
先前雖然左若童逆轉先天，但他們尚能隱約能夠窺探、仰望其修為。
而此刻再望過去，只覺他周身像是裹著層漫無邊際的白霧，看得越久，越覺得眼暈，仿佛連心神都要被那片空白吸進去。
「左前輩明明還沒碰過八奇技.」無根生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澀意，
只感覺此刻這位大盈仙人，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而左若童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先天一無，卻有些迷茫了。
修行數十載，皆是朝著逆轉先天這個方向行進。
而真當逆轉先天后，他又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麼了。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整座山谷，整個山間的崖壁上都銘刻著能讓凡俗煉的紋路。
看到這裡，左若童心頭那片迷霧忽然被風吹散，他看向無根生道：「這二十四節氣谷，你覺得該如何處理呢？」
無根生沉默片刻，終是決定直言：「這山谷雖是仙人造物，可若流傳出去，必是霍亂人間的禍根。紫陽真人留下此地，實屬亂為人師。」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想法是，毀了它。」
「哦？你這般想？」
左若童早已知曉無根生的未來，對此並不意外。他話鋒一轉。
「但我有不同意見。這山谷能讓凡人也擁有煉然之力，所以一一我想向全天下開放它，你們覺得如何？」
「左門長！」無根生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厲，仿佛要將肺腑都剖出來，「您是要好為人師？要做這天下人的先生不成？」
左若童聞言，臉上浮起一絲輕蔑，語氣里裹著嘲弄：「馮耀，你開悟那些惡貫滿盈的全性弟子，難道就不是好為人師？還是說，在你眼裡，全性的畜生才算人，天下百姓反倒不算？」
被左若童直呼本名，又遭這般詰問，無根生的臉霧時青一陣白一陣。但他仍咬牙道：「左門長，晚輩是為您著想！您忘了諸葛武侯？」
他聲音發顫。
「那也是幾乎羽化飛升的人物，就因插手凡間事，落得個身死道消！一旦開了這山谷，天下必亂！這般干擾世局，便是您逆轉先天，也未必能保全自身啊！」
左若童聽完，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里，藏著種看透世事的通透：「無根生，你這便錯了。」
「我已望見未來的脈絡，」他望著谷外沉沉的暮色，語氣篤定如磐石，「我選的路，是能走到天亮的那條。」
「至於好為人師」他忽然轉頭，目光輕輕落在李慕玄身上。
看到這目光，李慕玄只覺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左若童的笑聲里多了絲自嘲：「我連這麼個弟子都教得入了全性，又有什麼資格去教導天下人？」
聽到這話，無根生一愜：「那你———
「但我心裡，確有位能擔此大任的先生。」左若童的目光飄向遠方。
話音未落，地上篝火「騰」地竄起半尺高，焰苗卷著火星舔向夜空。
左若童的身影便在那片跳動的火光里漸漸淡去，化作一縷赤紅的焰絲，被風一卷，便散了個乾淨。
「火遁？怎麼可能？」
豐平見狀不可思議。
「火德宗的火遁不可能外傳，難不成是左門長剛剛看了一眼，便將這火遁之法學去了？！」
眾人大為震驚。
而在數十分鐘之後，那篝火再次燃起，兩道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左若童立在右側，而左側那人，四五十歲年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
身上沾著一些屬於黃土高原的土氣，分明是個從未煉過的中年人。
可看清這人面容，谷中三十七位頂尖異人卻沒有任何的輕視之色。
「李潤石李先生？！」
「竟然是他？！」
只見李潤石那雙眼，亮的驚人，像暗夜裡燃著的火把，像是黑夜升起的太陽一樣，帶著劈開舊世界，再造一個新世界的鋒芒。
在場異人在那目光掃過時，都不敢直視。
「居然是———李潤石李先生———」無根生喉結滾動，聲音艱澀，「您不是在延州嗎？原來，左門長所選的道路是您？！」
左若童緩緩搖頭：「並非是我選擇了李潤石先生，並非我選擇了路線，而是李潤石先生能相信我，能給我這個機會。」
他說完之後笑道：
「二十四節氣谷能讓凡人也可以煉，如此一來，李先生創造那個新世界便變得更加容易了。」
「確實如此。」
李潤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世道，不該只有少數人握著神通，把旁人都當凡夫俗子，高高在上，這是我最討厭的。」
「百姓活得苦，從未當過人，他們哪怕在你們所謂的凡夫俗子眼中也不算人，而我便是要讓他們明白人應該怎樣活著。」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
但聽到兩人的對話，無根生卻猛地後退一步，失聲驚呼。
「李先生！左門長！你們都瘋了！尋常人哪能煉？」
「我等皆是苦修數十載，通過不斷的修行，不斷的規範自己，打坐入定，才有了這身力量。」
「普通人從來沒有修行，便擁有這種力量，怎能控制自己？！」
「那便是遍地妖魔，人間只會更亂！哪會有什麼新世界！這絕非你們想的那般簡單！」
李潤石聞言轉頭看他，嘴角著一抹淡笑，目光卻如刀：「全性掌門，你到底怕的是百姓掌握不了力量，還是怕你自命不凡的特權保不住了？」
他看著眾人，布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聲音陡然洪亮：「我這個人從來實事求是，所以我只說我知道的。」
「我雖然沒練過，可我也知道全性的事情。」
他看著無根生道：
「全性無惡不作，而這些人大多數也出自名門正派。」
「你們說練要修行，沒有資質便不能擁有力量，你們覺得自己與平民百姓和普通人不一樣，
境界高，所以能夠掌控自己的力量。」
「可事實卻告訴我，這種想法無非是你們自作多情罷了。」
「如果真如你所說，修行者人人都比凡夫俗子境界要高，那全性又怎會出現，他們又怎會作惡，又怎會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幹什麼。」
「而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全性掌門，你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麼？」
「我——.」
無根生被這話壹住了，看著李潤石的眼睛，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雖然把人化為四等人，認為凡人都是烏合之眾，屬於最低等的一等人。
第二等人有術無道。
而全性，在他看來便屬於第三等人，有術，也知道自己有道路，但不知道該如何尋找道路。
而自己，便屬於金字塔頂端的第四等人，需要領導教化第三等人的全性。
但面對李潤石的呵斥，他卻沒有底氣反駁。
不知去向，又不知該幹什麼的自己，真的修行到家了嗎而其他遠不如自己的異人，那些全性，又修行到家了嗎他這隻全性老鼠的領頭人有資格這樣說話嗎而李潤石這話不光是對無根生說的，也是對其他所有人說的。
但在場異人皆是說不出話來。
雖然他們自認修行數十載，那自然是心境超越凡夫俗子，但真如果超越了·
那又何來全性？
若說修行，那全性掌門可在修行上超越他們太多了。
而自己來到這裡，與全性掌門結拜，到底又是在幹什麼呢？
單純為了義氣？
李潤石看著在場諸位異人，深吸一口氣感嘆道：
「你們所謂的普通人，所謂的凡夫俗子，我見識過他們的信念，見識過他們的意志。」
「他們可以為了所有人類的理想而奮鬥而獻身，可以冒著槍林彈雨，跨過雪山，翻越草地，衝過大河，披荊斬棘，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他們這股造就新世界的信念，難不成比不上你們？」
這樣的人，這樣的精神。
像這樣許許多多的人匯聚到一起，這樣千千萬萬的精神凝聚在一起，還有什麼能夠戰勝？
這種精神，這種意志難道不如全性，難道不如他們這群所謂的修行人嗎？
眾人心中有了答案，沉默了。
而無根生猛地抬頭：「李先生您就不怕那些野心家趁機作亂？」
「野心家？」李潤石笑了。
「若力量真能落入百姓手中，野心家又能怎麼面對，千千萬萬的人團結起來，不是任何野心家能夠抵擋的。
「別說是二十四節氣谷，我看那，就算是八奇技，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語氣平淡。
「力量總歸要給到人身上，用到實處才是對的。」
「我先前也和左先生談了，我們的結論是不光是這二十四節氣谷，就算是八奇技我們也照樣發出去.
李潤石只是淡淡的說著，但那股霸氣卻讓所有人都心神一顫。
張懷義愣住了：「把奇技也給出去？」
李潤石點頭道：
「給一部分，只要將二十四節氣谷開放出去，所有普通人便能夠煉，但這只是第一階段的事情。」
「而之後我們便能夠準備下一階段，將八奇技散發下去。」
「比如說雙全手的紅手，就算單獨拆分出來，它也可以治療任何傷痛，讓百姓不再受疾病困擾，這對於我們這個貧窮的國家來說太有作用了，可以救活多少人？」
「而神機百鍊，我也準備發放給千千萬萬的工人，這能造出無數的工業器具，讓我們跨過工業時代，讓百姓免於苦難，不再被壓迫——
篝火「啪」爆開火星，濺在青石板上轉瞬熄滅。
李潤石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個凡人先生的話震撼到了。
那可是八奇技，光是一項絕技流露出去，便能讓所有異人爭得你死我活的絕世神通。
而李潤石居然要將這些發出去，發給普通人這是在開玩笑吧？
他們心中有這種想法冒出來。
可在看到李潤石那明亮的眼睛，那如同太陽一樣閃亮的眼睛時，卻沒有將這種想法說出來。
對方是認真的。
「不光把奇技給出去，而且還像二十四節氣谷一樣，讓所有人也能擁有嗎」
張懷義緊了袖口，指節泛白。
不光是他，周聖，端木瑛，谷畸亭，馬本在，鄭子布，阮豐，風天養，這些領悟了八奇技的異人也同樣心神顫抖。
那是什麼場景？就算領悟了八奇技的他們，在其中也只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他們面對這能造福所有人的美妙畫卷，其中一些人，比如說張懷義，比如說周聖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阻止它，撕碎它。
但這個想法冒出的一瞬間，他們都感受到了一種羞愧。
而在這種羞愧之下，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也是普通人罷了。
特別是張懷義，這個矮小的道人臉上通紅一片。
對方這位凡人，明明只是個凡人。
但他擁有奇技，想的並不是如何占據它，而是將它發放給所有受苦受難的同胞？！
自己，我我張懷義能做到這種事情嗎？
他不禁質問著自己。
但答案很明顯別說是他們。
哪怕上古聖皇，哪怕神話中的仙人也從來沒這樣幹過。
不，別說實現這個人人如龍的願景了，就算想也沒有人去這樣想過！！
體源流在張懷義的丹田翻湧，那曾讓他以為能俯瞰眾生的力量，此刻卻讓他臉色發燙。
他想起師傅訓斥他「藏私如鼠」時的話，忽然明白，自己確實如李先生所說，與凡人沒什麼不同。
左若童看著李潤石描繪的那幅場景，心中也大為震撼。
他知道。
一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未來，一個嶄新的世界，來臨了—.—
隨著左若童從諸天閣退出，伴隨著無根生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再次回到了二十四節氣谷中。
雖然已過去許久，但左若童依舊如之前一般，像是從未離去。
只不過他手中的稿紙早已消失不見。
而這變化很快便被無根生等人捕捉到。
眾人的目光便「刷」地一下釘在左若童的手上。
「那稿紙竟然突然消失了？」
「是神通麼，可——沒感受到半分然的流動啊———」
無根生和張懷義這兩位身懷神名綾和氣體源流的絕頂異人對此卻感到萬分疑惑。
先前雖然左若童逆轉先天，但他們尚能隱約能夠窺探、仰望其修為。
而此刻再望過去，只覺他周身像是裹著層漫無邊際的白霧，看得越久，越覺得眼暈，仿佛連心神都要被那片空白吸進去。
「左前輩明明還沒碰過八奇技.」無根生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澀意，
只感覺此刻這位大盈仙人，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而左若童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先天一無，卻有些迷茫了。
修行數十載，皆是朝著逆轉先天這個方向行進。
而真當逆轉先天后，他又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些什麼了。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整座山谷，整個山間的崖壁上都銘刻著能讓凡俗煉的紋路。
看到這裡，左若童心頭那片迷霧忽然被風吹散，他看向無根生道：「這二十四節氣谷，你覺得該如何處理呢？」
無根生沉默片刻，終是決定直言：「這山谷雖是仙人造物，可若流傳出去，必是霍亂人間的禍根。紫陽真人留下此地，實屬亂為人師。」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想法是，毀了它。」
「哦？你這般想？」
左若童早已知曉無根生的未來，對此並不意外。他話鋒一轉。
「但我有不同意見。這山谷能讓凡人也擁有煉然之力，所以一一我想向全天下開放它，你們覺得如何？」
「左門長！」無根生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厲，仿佛要將肺腑都剖出來，「您是要好為人師？要做這天下人的先生不成？」
左若童聞言，臉上浮起一絲輕蔑，語氣里裹著嘲弄：「馮耀，你開悟那些惡貫滿盈的全性弟子，難道就不是好為人師？還是說，在你眼裡，全性的畜生才算人，天下百姓反倒不算？」
被左若童直呼本名，又遭這般詰問，無根生的臉霧時青一陣白一陣。但他仍咬牙道：「左門長，晚輩是為您著想！您忘了諸葛武侯？」
他聲音發顫。
「那也是幾乎羽化飛升的人物，就因插手凡間事，落得個身死道消！一旦開了這山谷，天下必亂！這般干擾世局，便是您逆轉先天，也未必能保全自身啊！」
左若童聽完，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里，藏著種看透世事的通透：「無根生，你這便錯了。」
「我已望見未來的脈絡，」他望著谷外沉沉的暮色，語氣篤定如磐石，「我選的路，是能走到天亮的那條。」
「至於好為人師」他忽然轉頭，目光輕輕落在李慕玄身上。
看到這目光，李慕玄只覺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左若童的笑聲里多了絲自嘲：「我連這麼個弟子都教得入了全性，又有什麼資格去教導天下人？」
聽到這話，無根生一愜：「那你———
「但我心裡，確有位能擔此大任的先生。」左若童的目光飄向遠方。
話音未落，地上篝火「騰」地竄起半尺高，焰苗卷著火星舔向夜空。
左若童的身影便在那片跳動的火光里漸漸淡去，化作一縷赤紅的焰絲，被風一卷，便散了個乾淨。
「火遁？怎麼可能？」
豐平見狀不可思議。
「火德宗的火遁不可能外傳，難不成是左門長剛剛看了一眼，便將這火遁之法學去了？！」
眾人大為震驚。
而在數十分鐘之後，那篝火再次燃起，兩道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左若童立在右側，而左側那人，四五十歲年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
身上沾著一些屬於黃土高原的土氣，分明是個從未煉過的中年人。
可看清這人面容，谷中三十七位頂尖異人卻沒有任何的輕視之色。
「李潤石李先生？！」
「竟然是他？！」
只見李潤石那雙眼，亮的驚人，像暗夜裡燃著的火把，像是黑夜升起的太陽一樣，帶著劈開舊世界，再造一個新世界的鋒芒。
在場異人在那目光掃過時，都不敢直視。
「居然是———李潤石李先生———」無根生喉結滾動，聲音艱澀，「您不是在延州嗎？原來，左門長所選的道路是您？！」
左若童緩緩搖頭：「並非是我選擇了李潤石先生，並非我選擇了路線，而是李潤石先生能相信我，能給我這個機會。」
他說完之後笑道：
「二十四節氣谷能讓凡人也可以煉，如此一來，李先生創造那個新世界便變得更加容易了。」
「確實如此。」
李潤石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世道，不該只有少數人握著神通，把旁人都當凡夫俗子，高高在上，這是我最討厭的。」
「百姓活得苦，從未當過人，他們哪怕在你們所謂的凡夫俗子眼中也不算人，而我便是要讓他們明白人應該怎樣活著。」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
但聽到兩人的對話，無根生卻猛地後退一步，失聲驚呼。
「李先生！左門長！你們都瘋了！尋常人哪能煉？」
「我等皆是苦修數十載，通過不斷的修行，不斷的規範自己，打坐入定，才有了這身力量。」
「普通人從來沒有修行，便擁有這種力量，怎能控制自己？！」
「那便是遍地妖魔，人間只會更亂！哪會有什麼新世界！這絕非你們想的那般簡單！」
李潤石聞言轉頭看他，嘴角著一抹淡笑，目光卻如刀：「全性掌門，你到底怕的是百姓掌握不了力量，還是怕你自命不凡的特權保不住了？」
他看著眾人，布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聲音陡然洪亮：「我這個人從來實事求是，所以我只說我知道的。」
「我雖然沒練過，可我也知道全性的事情。」
他看著無根生道：
「全性無惡不作，而這些人大多數也出自名門正派。」
「你們說練要修行，沒有資質便不能擁有力量，你們覺得自己與平民百姓和普通人不一樣，
境界高，所以能夠掌控自己的力量。」
「可事實卻告訴我，這種想法無非是你們自作多情罷了。」
「如果真如你所說，修行者人人都比凡夫俗子境界要高，那全性又怎會出現，他們又怎會作惡，又怎會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幹什麼。」
「而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全性掌門，你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麼？」
「我——.」
無根生被這話壹住了，看著李潤石的眼睛，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雖然把人化為四等人，認為凡人都是烏合之眾，屬於最低等的一等人。
第二等人有術無道。
而全性，在他看來便屬於第三等人，有術，也知道自己有道路，但不知道該如何尋找道路。
而自己，便屬於金字塔頂端的第四等人，需要領導教化第三等人的全性。
但面對李潤石的呵斥，他卻沒有底氣反駁。
不知去向，又不知該幹什麼的自己，真的修行到家了嗎而其他遠不如自己的異人，那些全性，又修行到家了嗎他這隻全性老鼠的領頭人有資格這樣說話嗎而李潤石這話不光是對無根生說的，也是對其他所有人說的。
但在場異人皆是說不出話來。
雖然他們自認修行數十載，那自然是心境超越凡夫俗子，但真如果超越了·
那又何來全性？
若說修行，那全性掌門可在修行上超越他們太多了。
而自己來到這裡，與全性掌門結拜，到底又是在幹什麼呢？
單純為了義氣？
李潤石看著在場諸位異人，深吸一口氣感嘆道：
「你們所謂的普通人，所謂的凡夫俗子，我見識過他們的信念，見識過他們的意志。」
「他們可以為了所有人類的理想而奮鬥而獻身，可以冒著槍林彈雨，跨過雪山，翻越草地，衝過大河，披荊斬棘，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他們這股造就新世界的信念，難不成比不上你們？」
這樣的人，這樣的精神。
像這樣許許多多的人匯聚到一起，這樣千千萬萬的精神凝聚在一起，還有什麼能夠戰勝？
這種精神，這種意志難道不如全性，難道不如他們這群所謂的修行人嗎？
眾人心中有了答案，沉默了。
而無根生猛地抬頭：「李先生您就不怕那些野心家趁機作亂？」
「野心家？」李潤石笑了。
「若力量真能落入百姓手中，野心家又能怎麼面對，千千萬萬的人團結起來，不是任何野心家能夠抵擋的。
「別說是二十四節氣谷，我看那，就算是八奇技，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語氣平淡。
「力量總歸要給到人身上，用到實處才是對的。」
「我先前也和左先生談了，我們的結論是不光是這二十四節氣谷，就算是八奇技我們也照樣發出去.
李潤石只是淡淡的說著，但那股霸氣卻讓所有人都心神一顫。
張懷義愣住了：「把奇技也給出去？」
李潤石點頭道：
「給一部分，只要將二十四節氣谷開放出去，所有普通人便能夠煉，但這只是第一階段的事情。」
「而之後我們便能夠準備下一階段，將八奇技散發下去。」
「比如說雙全手的紅手，就算單獨拆分出來，它也可以治療任何傷痛，讓百姓不再受疾病困擾，這對於我們這個貧窮的國家來說太有作用了，可以救活多少人？」
「而神機百鍊，我也準備發放給千千萬萬的工人，這能造出無數的工業器具，讓我們跨過工業時代，讓百姓免於苦難，不再被壓迫——
篝火「啪」爆開火星，濺在青石板上轉瞬熄滅。
李潤石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個凡人先生的話震撼到了。
那可是八奇技，光是一項絕技流露出去，便能讓所有異人爭得你死我活的絕世神通。
而李潤石居然要將這些發出去，發給普通人這是在開玩笑吧？
他們心中有這種想法冒出來。
可在看到李潤石那明亮的眼睛，那如同太陽一樣閃亮的眼睛時，卻沒有將這種想法說出來。
對方是認真的。
「不光把奇技給出去，而且還像二十四節氣谷一樣，讓所有人也能擁有嗎」
張懷義緊了袖口，指節泛白。
不光是他，周聖，端木瑛，谷畸亭，馬本在，鄭子布，阮豐，風天養，這些領悟了八奇技的異人也同樣心神顫抖。
那是什麼場景？就算領悟了八奇技的他們，在其中也只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他們面對這能造福所有人的美妙畫卷，其中一些人，比如說張懷義，比如說周聖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阻止它，撕碎它。
但這個想法冒出的一瞬間，他們都感受到了一種羞愧。
而在這種羞愧之下，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也是普通人罷了。
特別是張懷義，這個矮小的道人臉上通紅一片。
對方這位凡人，明明只是個凡人。
但他擁有奇技，想的並不是如何占據它，而是將它發放給所有受苦受難的同胞？！
自己，我我張懷義能做到這種事情嗎？
他不禁質問著自己。
但答案很明顯別說是他們。
哪怕上古聖皇，哪怕神話中的仙人也從來沒這樣幹過。
不，別說實現這個人人如龍的願景了，就算想也沒有人去這樣想過！！
體源流在張懷義的丹田翻湧，那曾讓他以為能俯瞰眾生的力量，此刻卻讓他臉色發燙。
他想起師傅訓斥他「藏私如鼠」時的話，忽然明白，自己確實如李先生所說，與凡人沒什麼不同。
左若童看著李潤石描繪的那幅場景，心中也大為震撼。
他知道。
一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未來，一個嶄新的世界，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