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舊疾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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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祿的計謀十分陰險。

  如今陵城有兩方勢力,虞深寒和沈闕。

  兩人手裡都有一個皇太女。

  就像真假美猴王一樣,誰知道哪個是真的?

  所以寧祿假裝失蹤。

  看誰著急,誰就更有可能是真的。

  道理很簡單。

  真的那個當然希望寧祿平安到達,為自己驗明正身。

  假的那個則恨不得寧祿死在半道上,把水攪得更混。

  至於那麼埋伏在暗處的千機衛,則是打算無論來的是虞深寒,還是沈闕,都把他們的命留下。

  亂臣賊子死了最好。

  寧祿只要小皇太女一個人就夠了。

  只不過寧祿萬萬沒有想到,小皇太女竟然不顧自己的安危,擋在沈闕身後。

  這要是不小心把皇太女殺了,那大家還玩什麼?

  全都回家洗洗睡吧。

  寧祿能有什麼辦法?

  見茶茶小小一隻,態度堅定,只能無奈地撤退。

  沈闕把這些細細講給茶茶。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面面相覷。

  茶茶:「……」

  茶茶在思考。

  是不是哪裡搞反了?

  在沈闕看來,茶茶明明是假的啊!

  他想保證寧祿的安危,純粹是對茶茶太有信心了。

  反倒是擁有「真皇太女」的虞深寒,到底為什麼要幾次三番派殺手刺殺寧祿呢?

  這算是什麼?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真真假假分不清?

  茶茶百思不得其解,茫然地問:「那寧公公現在認為茶茶才是真的皇太女嗎?」

  沈闕點頭:「應該是的。」

  其實沈闕也沒明白寧祿到底是通過什麼來確定的。

  但是寧祿果斷放棄自己布下的殺局,只因為差一點傷到了茶茶。

  這種態度本身就是一種證明。

  天吶,太神奇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茶茶現在好像又是「真的皇太女」了!

  茶茶的心情十分奇異,小腦瓜里像是在打結,被沈闕牽著,磕磕絆絆地往回走。

  山林里太黑,沒注意腳下一絆。

  「當心!」

  一隻大手及時拉住了茶茶。

  不等茶茶反應過來,沈闕已經輕輕將她抱起,猶豫一下,背在了背上。

  「督公?!」

  茶茶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小手扒住沈闕的肩膀,這才發現:

  今晚的沈大督公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他不笑了。

  也不拿那雙漂亮的鳳眸斜睇著茶茶了。

  月光透過茂密的山林,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茶茶隱約能看見沈闕緊抿著薄唇,眉眼低垂,精緻的側臉透出一股骨子裡的冷峻與肅穆。

  「督公,你怎麼了?」茶茶用小手戳了戳沈闕眼角的淚痣。

  沈闕濃密的睫毛輕顫。

  他其實想問:

  為什麼那麼果斷地把自己的喉嚨割開呢?

  是為了……救他嗎?

  沈闕不敢去想這個答案。

  全天下的人都想讓沈闕死。

  可是只有茶茶,固執地想讓沈闕活。

  不是為了金錢、地位、權勢。

  只是單純地為了沈闕這個人。

  之前沈闕不願多想。

  可是現在,他用餘光看著茶茶白嫩的小臉,又想起她在上一個時間線中,渾身是血的模樣,不由得心中微顫。

  那麼,代價呢?

  茶茶能夠無數次回溯時間,無數次從死亡中回來。


  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茶茶……」

  沈闕正想出聲詢問,忽地臉色一變,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督公?」茶茶嚇了一跳,緊張地抱住沈闕的脖子,卻沒想到,竟然意外摸到了一手的汗。

  汗?

  沈闕從來都不是愛出汗的體質。

  茶茶探著小腦袋向前看。

  只見沈闕不知何時已經輕輕喘著氣,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白得幾近透明。

  他眉頭緊鎖,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痛到了極致,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痛呼出聲。

  怪不得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抱著茶茶,而是背在身後。

  因為他不想讓茶茶看見他痛苦的臉色!

  茶茶連忙跳下來,扶著沈闕就近坐在樹下,連聲詢問:「督公,你怎麼了?是受傷?還是生病?」

  難道是剛才還是被殺手傷到了,只不過茶茶沒發現?

  壞了,不會又要讀檔吧?

  「沒關係……」

  沈闕試圖風輕雲淡地說話,可是他剛一張口,便從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跡。

  「督公!」

  茶茶瞳孔巨震,嚇得魂都要飛走了,跳起來想跑去大聲叫來血衣衛,卻被沈闕一把抓住了。

  「別……走……」

  只這麼一會兒功夫,沈闕的臉色更差了,看到茶茶焦急的臉色,不由得低笑一聲:「別害怕,茶茶。」

  「只是舊疾復發罷了。」

  「我本想借著今晚的燈會,出來躲躲。但是寧祿那個老鬼算準了這個時間,偏要給我找麻煩。」

  假借燈會交流情報,只是沈闕順帶而為。

  其實他今晚的目的,便是想到一個寂靜無人的地方,躲一躲。

  沈闕一向自傲。

  他不願意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別人眼前,更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竟然有這麼大一個弱點。

  但是面前的人是茶茶。

  如果是茶茶的話……那應該是安全的吧?

  越來越多黑色的血從沈闕的唇邊流下,沈闕習以為常地隨手擦去,那雙漂亮的鳳眸已經痛到恍惚了。

  但他仍然用最後一絲神志仰起頭,深深地凝望著茶茶,聲音斷斷續續:「別叫人來,茶茶。」

  「你……熟悉山林對吧?」

  「帶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一個晚上就好。」

  夜空上,一輪殘月靜靜散發著光輝。

  茶茶看著沈闕半瞌上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之前沒有注意過的一個細節:

  今天,正是月底。

  沈闕曾經說過,虞深寒有一個治不好的頑疾。

  到處求醫問藥,都沒有作用。

  每逢月底,都會發作。

  可是現在,為什麼沈闕也有一個會在月底發作的舊疾呢?

  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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