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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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辦報

  襄陽格物大學堂的成功開辦,造紙與印刷術的突破性進展,以及賈似道「付費生」計劃帶來的可觀收入,確實暫時緩解了劉禪的財政壓力。

  學宮運轉逐漸步入正軌,琅琅讀書聲取代了昔日的施工嘈雜。

  然而,劉禪站在學宮最高的書閣上,眺望著遠方,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襄陽,投向了益州的成都、荊州的江陵、交州的番禺、揚州的建業。

  他的終極目標,是在父親治下的四州之地,普遍設立官學,讓知識的星光灑遍每一個郡縣,徹底打破世家大族對文化教育的壟斷。

  他曾許願「天下為公,人人如龍」。

  這不是說說就能達成的。

  曾經父親地小兵寡,需要依靠世家大族不斷輸血才能勉強與曹操對峙。

  但如今劉備集團坐擁四州之地,魔下帶甲十數萬!

  戰將千員,謀臣如雨。

  益州、揚州新附,兩地世家大族尚未將手伸入朝堂。

  荊州世家先是因為投曹而少了大批,又因為自己「土地置換」之策分流交州。

  在朝中也無甚勢力。

  交州更不用說,唯一的世家士家,早被于謙拆分於各地,難以聚集。

  而如今劉備核心文武中,能夠代表世家的官員,也大多與劉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想來不會過分針對他的新策,即便有所怨言,也會擺明車馬,當面對峙。

  所以。

  這個時候,正是他發揮的最好時候。

  「區區一個襄陽格物院,即便加上付費生的捐資,又能支撐多久?又能培養多少人才?」

  劉禪喃喃自語,

  「四州之地,若每郡每縣皆設蒙學、預科,所需錢糧、師資、校舍、教材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賈似道籌來的這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知道,依靠王府持續輸血不現實,北伐才是父親的心頭肉。

  依靠豪族「捐資」更非長久之計,且容易授人以柄,形成新的利益輸送。

  他必須找到一條能自我造血、能源源不斷為教育事業注入資金的活水。

  「必須要有屬于格物院、屬於教育本身的、穩定而龐大的財源!」

  劉禪下定了決心。

  他再次召來了剛剛從一場與荊州豪族的討價還價中抽身、略顯疲憊卻眼神興奮的賈似道。

  「賈先生,付費生之事,你做得很好,解了燃眉之急。」

  劉禪先肯定了對方的功勞,隨即話鋒一轉,

  「然,先生可知我最終之志?」

  賈似道何等精明,立刻躬身道:

  「世子之志,在於四州遍設官學,教化萬民,為國育才。下官欽佩不已。」

  「既知此志,便當明白,如今所得資財,不過九牛一毛。若要達成此志,需有能支撐四州官學網絡的巨利之源。先生精於算計,於生財之道可有長遠之策?」

  劉禪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賈似道沉吟片刻,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

  「世子,尋常田租、商稅,皆已有主,且牽涉甚廣,難以挪作專用。若要巨利,需另闢蹊徑,

  需有「獨門生意」。」

  賈似道緩緩道,

  「昔日世子於武漢創白糖,於交州制雪鹽,皆乃點石成金之手筆。如今,或可再效此法。」

  「哦?先生之意,是讓格物院也去做工坊生意?」

  劉禪挑眉。

  「非也非也。」賈似道搖搖頭,

  「格物院自身不宜直接經營,但格物院有何?

  有龐德公、司馬徽等名士大家,有即將刊印的萬千典籍,更有世子您這塊金字招牌!

  此皆乃無價之寶!」

  他越說越興奮:「我有一策,或可開源!」

  「快講!」

  賈似道捻著並不存在的鬍鬚,眼中精光閃爍,顯然早已思慮過此事。


  他微微躬身,道:「世子,利器在手,何須他求?

  如今白紙雖主要由糜芳將軍掌控,優先供給軍國大事,然產量想必已在逐步提升。

  印刷之術,更是獨步天下。

  此二者結合,便是點石成金之法!

  「哦?先生之意是?」

  「賣書!」賈似道斬釘截鐵,

  「但非直接售賣《五經》《論語》一一此物雖好,尋常百姓買不起,亦未必急切需要。

  我等當從他們喜聞樂見之物入手。」

  「其一,刊印話本傳奇!」

  賈似道侃侃而談,

  「市井之間,說書人講述之《列國志》、《楚漢演繹》乃至前漢演義、神仙志怪故事,流傳極廣,百姓趨之若鶩。

  然皆口耳相傳,謬誤繁多。

  若我等待將其整理潤色,刊印成冊,其文字通俗,故事精彩,定價無需高昂,薄利多銷,必能風靡四州!

  百姓得其樂,我等待得其利,更可於話本之中,潛移默化,宣揚忠君愛國、仁孝節義之理!」

  「其二,彙編刊行《農桑輯要》、《工匠技巧》等實用書籍!」

  賈似道繼續道,

  此非深奧經典,乃農夫工匠真正所需之知識。

  哪怕只是記載一些優秀的耕作經驗、新式農具圖樣、工匠口訣、防治病蟲害的土法,必定大受歡迎。

  此策不僅能獲利,更能切實提升民力,此乃世子『惠及於民』」之體現!」

  「其三,仿效《邸報》,刊行《荊州半月談》!」

  賈似道壓低了聲音,

  「內容不必涉及軍國機密,可刊登王府發布的政令解讀、各地糧食豐收消息、某地縣令興修水利惠及百姓之事跡、乃至孝子賢孫的表彰、抓獲盜匪的通報。

  讓百姓花少許錢,便能知曉王府德政、天下大事,此乃『助世子揚名」、掌控輿論之利器!」

  劉禪越聽眼睛越亮!

  賈似道此人,雖品行或有瑕疵,但這商業頭腦和洞察人心的本事,確是頂尖!

  這些話本、農書、小報,看似不起眼,卻真正抓住了大眾的需求,一旦形成規模,其利潤絕對驚人,而且正如賈似道所言,能同時達成盈利、惠民、揚名三重目的!

  「妙!太妙了!」劉禪撫掌讚嘆,「先生真乃吾之陶朱公!此事若成,則四州蒙學之資,皆出於此矣!」

  然而,他隨即想到關鍵一環:「然,先生之策,皆需大量紙張。如今白紙工坊由糜芳舅父掌管,所產大多供應軍政,能否勻出足夠份額予我,尚未可知。」

  賈似道微微一笑:「此事,恐需世子親自出面,與糜將軍商議了。其中利潤分成,亦需明確。

  糜將軍精於商事,必能看到其中巨利。」

  劉禪點頭,此事確需他親自走一趟。他即刻動身,前往糜芳負責的造紙工坊。

  如今的糜芳,因掌管白糖、雪鹽、造紙三大暴利行業,雖無顯赫軍職,卻是劉備集團中名副其實的「財神爺」,地位超然。

  他見到劉禪前來,十分熱情。

  「阿斗今日怎有空來舅父這滿是紙漿味的地方?」糜芳笑著將劉禪迎入內室。

  劉禪也不繞彎子,將賈似道所策劃的刊印話本、農書、小報之事和盤托出,並著重強調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利潤前景。

  糜芳聽著,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他太清楚這裡面的商機了。

  白糖雪鹽雖利厚,但終究是消耗品,且受原料限制。

  而這紙張印刷,一旦形成產業,幾乎是無窮無盡的財富!

  尤其是劉禪提出的這些內容,面向的是龐大的平民市場,這市場有多大,利潤就有多厚!

  但他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故作為難地搓了搓手:

  「阿斗,不是舅父不幫你。

  你也知道,如今北伐在即,漢中王府、各軍將領,對紙張的需求與日俱增,調撥令一道接著一道,工坊日夜趕工,尚且吃力。

  這突然要分出大量紙張來印這些—這些話本小報,恐怕—


  劉禪知道這是舅父在討價還價,便笑道:

  「舅父的難處,阿斗明白。

  然此事實在利國利民,亦能牟取巨利,充實府庫。

  若能成,所得利潤,舅父的工坊可占其半,如何?

  舅父可用此利,繼續擴大工坊,增購原料,招募工匠,如此不僅能滿足軍用,亦能逐步滿足刊印所需,豈不兩全其美?」

  利潤對半!

  糜芳心中一跳,這條件可謂極其豐厚了!

  他知道劉禪志不在錢,而在那教育大業,但這讓利幅度還是讓他驚喜。

  而且,用賺來的錢擴大再生產,形成良性循環,這生意確實做得!

  他臉上露出「掙扎」片刻後的決斷表情:

  「唉,既然是為了阿斗你的千秋大業,舅父我便咬牙撐一撐!

  利潤對半可以,但首批紙張,我只能先勻出少量給你試水,若銷路果真如你所言,我便立刻著手擴增工坊!如何?」

  「一言為定!」劉禪心中大喜。

  有了糜芳的支持,紙張來源便有了初步保障。

  「不過,」糜芳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狡點,

  「阿斗,這刊印之事,舅父我覺得,也不能全由你那格物院的人來操辦。

  他們讀書做學問在行,做生意怕是差些火候。

  不如這樣,刊印之事,由我另組一班子人手負責,就在這工坊旁另設一印書局,統一採買原料、印製、發賣。

  所得利潤,按月結算,對半平分。

  你只需派人負責話本故事的搜集編寫、農書技術的審核、還有那《半月談》的內容定奪即可。

  如此,你我分工,效率最高,也能避免學問之地沾上太多銅臭之氣,你看可好?」

  劉禪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糜芳的意圖:他想將最核心的印刷和銷售環節抓在自己手裡。

  但這提議也確實有道理,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而且能避免格物院過度商業化。

  只要內容把控在自己手裡,利潤分成清晰,也無不可。

  「好!便依舅父之言!」劉禪爽快答應一場足以影響未來文化傳播和輿論導向的商業合作,就在這舅甥二人之間談妥。

  劉禪得到了穩定的紙張來源和一半的利潤承諾,糜芳則獲得了又一個潛力無限的財源和擴大產業的機會。

  「荊州印書館」在糜芳的雷厲風行下迅速運轉起來,第一批話本、農書和小報《荊州半月談》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市並間激起波瀾。

  那圖文並茂、價格相對低廉的話本讓識字不多的百姓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實用的農書更是被農夫們奉為至寶,即便不識字,也要請村中墊師念來聽;

  而《半月談》上刊登的王府政令解讀、各地趣聞、好人好事,則成了人們了解外界、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銷路之好,甚至超出了糜芳最樂觀的預估,利潤如同雪片般飛來。

  劉禪看到報表,心中大定,知道這條財路算是走通了。

  然而,內容的持續產出成了新的問題。

  僅靠最初招募的幾位文人搜腸刮肚、編寫故事、搜集農技,很快便力有不逮。

  《半月談》更是需要穩定、優質的內容來源。

  劉禪再次展現了其「資源整合」的能力他將目光投向了格物院這座現成的寶庫一一這裡匯聚了龐德公、司馬徽等學術泰斗,有馬等善於文墨的教師,

  更有數百名思維活躍、接觸新知的學子!

  他立刻在學宮內頒布了一道倡議:鼓勵全院師生,踴躍向《荊州半月談》及印書館投稿。

  內容不限,可以是經義新解、讀書心得、地方風物考察、農工小技巧發明、甚至詩詞歌賦、短小故事皆可。

  一旦採納,必有酬謝!

  倡議一出,學宮內頓時議論紛紛。

  投稿?給那市井小報寫文章?

  許多深受傳統教育的儒生教師首先感到的是不適與牴觸。

  著書立說,藏之名山,傳之後世,方是士人所為。

  將文章變為商品,刊印於紙上售賣,換取銅臭,成何體統?

  就連司馬徽、龐德公這樣開明的大儒,雖然明白劉禪的苦心,也願意支持小報傳播正道,但提及「酬謝」,也紛紛搖頭婉拒。

  龐德公對前來送第一次「稿費」的背吏道:

  「老朽塗鴉之筆,若能於教化百姓略有益,便是功德,豈敢言利?此物還請拿回。」

  其他受邀的名士教習也大多如此,認為收取稿費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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