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占婆國滅(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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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占婆國滅(3K)

  卻說沙摩柯那潑天大膽之計,隨探馬飛報至中軍,在于謙帥帳之中,頓如巨石投淵,激起千層暗涌。

  那斥候捨命帶回的草圖,並沙摩柯粗莽卻殺機畢露的方略,在于謙這位素以沉毅著稱的帥才眼中,竟燃起兩道罕見的精芒。

  但見於公撫圖良久,忽以掌擊案,沉聲自語道:

  「狂徒!不過確實乃千載難逢之機也!」

  其指重重戳在地圖扶南、占婆那混沌交界之處。

  「速傳將令!命秦良玉、糜芳二將:大軍即刻拔營,倍道兼程,南下猛攻!

  凡占婆北境關隘、堡壘、大寨,不計死傷,盡數踏平!

  務使烽煙蔽日,殺聲震野,定要那占婆偽王以為我天朝主力盡在此處,將他舉國之精兵悍卒,

  盡數吸來北線!」

  號令如雷,飛馳海岸。秦良玉、糜芳所部聞風而動。

  頃刻間,那原本步步為營的「清掃」,化作狂怒濤般的「犁庭掃穴」。

  但見:

  秦良玉魔下白杆精兵,列森嚴槍陣,於那狹窄濱海要道之上,硬撼占族倚仗天險修築的石城木寨!

  槍影翻飛,血肉橫飛。

  糜芳所督日南蠻軍,則顯其穿山越嶺之能,如猿攀崖,神出鬼沒,自側翼、甚至敵後發起奪命奇襲!

  刀光閃處,守軍魂飛魄散。

  霧時間,占婆北境,烽火連天,鬼哭神豪。

  告急文書,真箇雪片也似,飛報王都因陀羅補羅。

  果如沙摩柯所想,亦在于謙所謀之中!

  那占婆王被這北線驟起的雷霆之威驚得心膽俱裂,只道是漢軍主力欲在此處決死一戰。

  他哪敢怠慢?

  慌忙將拱衛王都之御林精銳,並南線預備之師,源源不斷,盡數調往北線堵截。

  一時間,占婆北疆,真成了修羅殺場,屍積如山,血流漂。

  秦良玉雖承泰山壓頂之重,然其指揮若定,穩如磐石,魔下軍士死戰不退,竟將占婆主力大軍,死死釘在了這血肉磨盤之上!

  正當占婆舉國上下,目毗盡裂,盡皆聚焦於北疆血戰之際,漢軍真正的殺招,已悄無聲息,揮向其毫無防備的柔軟腹心!

  且說沙摩柯,並其魔下數百無當飛軍中最剽悍的死士,真箇如幽林鬼魅,穿行於扶南、占婆交界的險峻丘陵與瘴病密林之中。

  他們避村寨,躲巡哨,仗著擒獲的零星俘虜口供,更兼天生一股蠻荒凶性,竟硬生生在那飛鳥難渡的天塹絕域,撕開了一條無人知曉的秘徑!

  待得再見那刻有獨特占族邪神鵰紋的界碑時,沙摩柯環顧左右悍卒,咧嘴獰笑:

  「兒郎們!潑天富貴,在此一搏!」

  他們潛入之地,正是占婆膏腹地距其奉若神明的聖地美山及王都因陀羅補羅,不過數日腳程。

  此處承平日久,何曾見過刀兵?

  僅有零星部族稍兵,並那全無戒備的村落市鎮。

  沙摩柯之計,盡顯蠻王本色。

  端的簡單、狠辣、絕戶!

  燒!專尋糧秣大倉、府庫重地,縱起潑天大火!

  殺!凡遇地方頭人、小隊夷兵、往來蠻使,一概襲殺!

  亂!掘斷道路,焚毀橋樑,劫殺向前線輸送輯重的蠻兵。

  幾個舉動下來,雖未能全部盡絕糧道,卻令其遲滯混亂,本就因主力北調而捉襟見肘的占婆糧秣轉運,更似雪上加霜!

  沙摩柯這番攪動,真如沸油潑水,在占婆腹地炸開了鍋!

  恐慌自鄉野蔓至部族王城,流言越傳越駭人。

  地方頭人焦頭爛額,告急信使如潮水般湧向王都。占婆王初時只道是流寇山匪,或扶南人越境報復之前占婆打草谷的行為。

  可警報愈頻,所言破壞愈巨,更兼提及「甲胃奇異、兇悍絕倫之軍」,占婆王這才驚覺,一支強橫無匹的敵軍奇兵,已經從北面而來,直奔王都!

  然,悔之晚矣!

  北線,秦良玉主力早已,死死咬住了占婆幾乎全部的精銳之師。


  占婆王直如熱鍋螞蟻,左右煎熬:若從北線抽兵回救,秦良玉必乘勢猛攻,北線頃刻崩頹;若不救,坐視後方糜爛,王都聖地危若累卵,軍心民心土崩瓦解只在旦夕!

  萬般無奈,只得拆東補西,自北線勉強調出部分非嫡系兵馬,倉惶回援,妄圖剿滅沙摩柯。

  這一番兵馬調動,豈能瞞過秦良玉的銳目,及于謙的耳目?

  「占婆王中吾計矣!其軍心已潰!」

  于謙得報,眼中精光暴漲,拍案而起。

  「速傳秦良玉:總攻!就在此時!直搗黃龍一一目標因陀羅補羅!

  沙摩柯已為吾等劈開血路矣!」

  秦良玉等人早就等著這一刻,故不動則已,一動就如雷霆萬鈞!

  見對方破綻,秦良玉便帶著白杆兵,挾著決死之氣,發起山呼海嘯般的衝鋒!

  占婆精銳雖在絕望中負隅頑抗,然士氣已墮,陣腳大亂。

  秦良玉親提白杆,身先士卒,槍鋒所指,擋者披靡,競於萬軍之中硬生生鑿開一條血路!

  糜芳揮軍掩殺,分進合擊,將殘敵切割包圍。

  占婆北部防線,至此土崩瓦解!

  漢軍主力,真箇如天河倒瀉,再無阻滯,直撲占婆心脈一一因陀羅補羅,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沙摩柯於敵後也是發現戰機。

  「兒郎們!聽那前方殺聲!秦將軍已砸開占婆狗賊的大門了!

  沙摩柯振臂狂嘯,聲震林樾。

  「吾等這把火,須燒到他祖墳上去!

  目標一一美山!

  焚其淫祠!毀其邪神!叫這林莽諸靈看看,誰才是真王!」

  無當飛軍聞令,爆出嗜血狂曝!

  不再隱匿,不再襲擾,化作一股毀滅旋風,直撲占婆精神所系之聖地一一美山!

  那守衛聖地的僧兵並少許衛隊,在如狼似虎、尤擅近身搏殺的無當飛軍面前,直如土雞瓦犬,

  項刻潰滅。

  但見宏偉的磚塔廟宇,在沖天烈焰中哀鳴、傾頹。

  象徵占婆神權的聖物,或遭砸毀,或被掠走。

  沙摩柯更命人於廢墟最顯眼處,蘸著占族俘虜頸血,畫下一個巨大、獰、令人望之膽寒的五溪蠻圖騰!

  美山聖地的陷落與焚毀,終成壓垮占婆的最後一根稻草!

  噩耗如附骨毒咒,瞬間傳遍占婆全軍。

  信仰崩塌帶來的絕望,遠勝戰場折戟。

  前線殘存的占婆士卒,鬥志盡喪,或潰散奔逃,或棄械投降。

  那倉促回援的兵馬,半途便陷入混亂,或被沙摩柯截殺,或徑直加入了潰逃的洪流。

  當秦良玉、糜芳親率漢軍主力,裹挾一路征塵與肅殺之氣,兵臨因陀羅補羅城下時,所見已非嚴陣以待的王都。

  但見城門洞開,城內一片死寂混亂。

  在那搖搖欲墜的王宮深處,占婆王面如死灰,美山聖火熄滅的噩耗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他僅存的僥倖。

  他環顧著這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殿堂,此刻卻只感到冰冷刺骨的絕望。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腑。

  「悔啊!悔不該當初!」他猛地一拳砸在鑲嵌著寶石的王座上,指節進裂,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疼痛,唯有那撕裂靈魂的懊悔在咆哮。

  「貪那財貨,凱那幾處鹽場,便以為漢家是病虎可欺!竟忘了先祖留下的「唯漢不可欺」的古言!」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自嘲。眼前仿佛閃過當初劫掠日南部族、襲擾漢邊境時,

  那些狂妄的叫囂與貪婪的嘴臉。

  彼時的驕橫,此刻都化作了催命的符咒。

  「招惹這等龐然大物—.引來了這毀天滅地的兵鋒是我是我親手將祖先基業、將神佑之國推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啊!」

  他仰天悲嘯,聲若泣血。

  那供奉在殿中的濕婆林伽神像,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異常獰而冰冷,仿佛也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愚蠢。

  占婆王孤零零地癱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任由蝕骨的悔恨與絕望徹底吞噬殘軀。


  目光掃過祭台上那柄曾切割無數犧牲的銀制聖刀,寒光如電,映照著他灰敗的面容。一股近乎癲狂的獻祭衝動住了他。

  他猛地抓起聖刀,刃鋒抵住胸膛,毫不猶豫地奮力一划!

  皮開肉綻,熱血噴涌!

  在令人室息的劇痛中,他竟親手探入創口,將那猶自搏動、承載著無盡悔恨的心臟,血淋淋地摘了出來!

  雙膝重重觸地,他掙扎著,高舉那顆溫熱的心臟,將它虔誠一一或者說絕望一一地供奉在濕婆林伽冰冷死寂的神像之前。

  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神像的基座,豌流下,如同一條條絕望的血淚。

  就在漢軍鐵蹄踏破宮門的喧囂隱約可聞之際,這位末代占婆王,以最慘烈、最褻瀆的方式,完成了他對神明,也是對自身命運的最後一次祭祀。

  「若有後人切記先祖之言」

  占婆王族並殘餘部族蠻帥、頭人,聞聽美山被毀、北線盡墨,早已魂飛魄散,棄了王都,倉惶遁入南方莽莽雨林。

  象徵占婆國祚的因陀羅補羅,竟幾乎兵不血刃,落入漢軍之手!

  城中只余驚惶部族平民與散兵游勇。

  秦良玉迅即整傷城防,清點府庫,安撫黎庶。

  更遣出精銳鐵騎,並熟穩地形的日南蠻軍,會同沙摩柯的無當飛軍,對那亡命奔逃的占婆王族,展開了不死不休的千里追獵!

  於那遮天蔽日的濕熱雨林深處,占婆王族殘部直如喪家之犬。

  沙摩柯魔下的叢林獵手,如附骨之疽,仗著陷阱、毒矢、神出鬼沒的襲殺,將敵人最後的抵抗力量,一點點絞殺殆盡。

  最終,那末代占婆土及其核心親族,於一無名河谷之中,陷入重圍。

  窮途末路之際,竟欲行最後的邪神血祭,妄求庇佑。

  然回應他們的,唯有無當飛軍那冰冷奪命的箭雨與刀鋒!

  占婆王族之血脈,並其統治南疆的野心,終被徹底埋葬於這滋養他們,亦最終吞噬他們的莽莽密林。

  捷報飛傳南城,直抵武漢、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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