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鳳棲武漢,龍起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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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不我待!

  劉禪理清思緒。

  若要在孫劉會盟前拿下交州,至少需一員不遜於步騭的統兵大將,方有勝算。

  以步騭之能,僅率千名「武射吏」入交州,便一路誘殺吳巨、籠絡士燮、屢破蠻人,一年之內竟控扼交州七郡!

  其後更有蜀將馬忠,僅憑南中部曲及降卒,數日間便掌控交趾、鬱林二郡。

  足見交州之弱,放眼漢末群雄逐鹿的大舞台,實屬任人拿捏之地。

  可即便交州再弱,但龐若無領軍之人,少英營去了也和送菜沒有什麼不同。

  如此,癥結又回到了系統積分之上。

  荊州境內叫得上名號的人物,早已被劉備、曹操瓜分殆盡;荊州之外的名士良將,劉禪又鞭長莫及。

  難不成真要將父親劉備綁定,用那貳佰積分兌換兩名強援?

  劉禪優柔寡斷的毛病又出來了。

  劉禪的優柔寡斷又浮上心頭。他總覺此舉浪費了那三百積分——尤其是在兌換白糖與良種之後。

  白糖自不必說,其帶來的巨額收益,已成他未來基業的重要倚仗。

  他甚至以此物為紐帶,將糜家牢牢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之上。

  劉禪深信,縱使未來糜夫人為父親誕下子嗣,憑藉白糖這座金山,糜竺、糜芳也絕不會背棄自己轉投他人。

  糧種雖不及白糖驚艷,但其附帶的育種、耕作之法,

  令積年老農也讚嘆不已,紛紛向李茂探詢,究竟是何方高人想出這等妙法。

  劉禪只得推說是「相父古籍所載」,方才替李茂解了圍。

  此事倒給了劉禪靈感。

  他旋即下令,命在八分山麓的李茂率眾老農,仿照種植遼東白菽之法,廣植各類作物,試圖改良現有農藝,摸索出更豐產的耕種之道。

  劉禪從這兩件事中,更深切地體會到了系統積分的珍貴,簡直到了錙銖必較的地步,一絲一毫都不願浪費。

  所以到底是只顧眼前,取得先機,獲得發展之機,還是靜待以後,獲取更大利益?

  這兩難得選擇如同藤蔓纏繞,讓他坐立不安。

  只能去學堂找老夫子,希望他可以為自己解惑了!

  劉禪信步走向學堂,午後的陽光斜照在簡陋的竹木門扉上。

  剛走近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一個略顯沙啞卻抑揚頓挫、引經據典的聲音,並非他熟悉的任何一位夫子。劉禪心中微感詫異,輕輕推開門縫望去。

  只見講壇之上,立著一位身材不高、面容算不得俊朗,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陋的男子。

  他寬額短髭,面色微黑,然而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此刻正神采飛揚地對著台下少年講解著什麼,言語間鋒芒畢露,直指要害,聽得少年們時而屏息,時而恍然。

  龐統!龐士元!

  劉禪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跳。他怎麼會在這裡?!

  幾乎是瞬間,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龐德公!

  是了!

  在這荊州地界,除了那位隱居鹿門、名動荊襄的龐德公,誰還有如此大的面子,

  能讓恃才傲物、接連拒絕了孫權、曹操、甚至自己父親的鳳雛龐士元,屈尊降貴來他這小小的少英營學堂,給一群娃娃兵教書?!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邀請來書院教書的,自稱為是「山野村夫」的,始終不肯透露姓名的老先生,竟然龐德公親面!

  這位連父親和相父都曾想拜訪而不得其門的高士,竟在暗中跑到武漢來,甚至親自主持學院事宜!

  狂喜和震撼讓劉禪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只想衝進去拜見這位隱士。

  然而他目光掃過講壇下那些聽得入神的少年,又看到龐統那全神貫注的神情,瞬間冷靜下來。

  此人不就是自己期待的統兵大將嗎?龐士元雖然有時冒進,但怎麼也比步騭強吧?

  「不可唐突!」劉禪隨即立馬壓抑住自己衝進學堂的衝動。

  如此人才,必然高傲,如不做足姿態,若何能夠收歸麾下?

  曾經的孫權、曹操便是教訓!


  他悄悄合上門扉,退回到學堂外的廊檐之下,身姿筆挺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株等待破曉的青松。

  既然龐士元在此,那他的疑問,這位經天緯地之才必有高見!

  但此刻,他選擇尊重這位名士傳道授業的時刻。

  時間在學堂內傳出的清朗講學聲中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劉禪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紋絲不動。汗水浸濕了他額角的鬢髮,但他心中卻不驕不躁,只有人才的渴望。

  終於,學堂內響起了下課的示意聲。

  少年們意猶未盡地行禮告退。

  龐統將手中的書簡放下,他並未立刻收拾,而是狀似無意地微微側首,目光投向了門口那道已經站了許久的身影。

  他龐士元何等人物?

  劉禪剛出現在門口時,他便已察覺。

  他天性孤高,才華絕世,天底下唯有兩個半讓他佩服之人,

  一個是自己的叔父龐德公,他才華橫溢,又無門戶之見,將一身所學教於座下學生。

  另一個則是劉備劉玄德,雖然他沒有投入劉備麾下,但那份百折不撓、待人以誠的仁德,確令他由衷欽佩。

  最後半個,則是諸葛孔明,能在劉備僅據新野小城、風雨飄搖之際毅然出山,非大勇氣、大自信、大智慧者不可為,

  只是他心中那份與之相較的傲氣,讓這份佩服只能算半個。

  本以為劉備被他捷足先登,而孫權多疑,曹操又暴虐,二人雖都是雄主,但能力有餘,仁德不足。

  所以此生恐怕難以與孔明一較高下,未曾想,叔父龐德公一封寥寥數語的密信,卻將他引來了這江畔新築的「武漢」。

  初時只當是還叔父人情,權且教幾日書罷了。

  然而,這短短數日,所見所聞,卻讓他內心之中國掀起了波瀾!

  他看到了什麼?

  一片生機勃勃的新土!

  城外,昔日荒蕪的灘涂沼澤,被開墾成阡陌縱橫的良田。

  城內,屋舍、工坊、倉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聚集於此的流民日漸稀少,被有序地安置、授田,融入了這片土地。

  此等安撫流離、再造桑梓的手段,非仁政不可為!

  一群正在經歷銳變的少年!

  營中儘是十幾歲的少年郎,他們在烈日下揮汗如雨,操練軍陣,號令雖顯生澀,呼喝卻帶著一股初生的銳氣!

  更令他驚異的是,這些本該目不識丁的少年兵卒,竟能讀書識字!

  學堂之中,少年們雖握慣了刀槍的手執筆尚顯笨拙,卻能辨識軍令,讀寫簿記。

  這分明是在鍛造根基,培養未來!

  此等興文教於行伍、育人才於微末的遠見,非大志向不可有!

  還有左將軍之子劉禪。

  初聞其名,只道是借父蔭的孺子。

  可眼前所見,他能在門外靜候一個時辰,此等求賢若渴的誠意,遠超其齡!

  再聯想到武漢新土從無到有的奇蹟,那令積年老農驚嘆的農藝改良,那能牢牢綁定糜家、聚斂巨資的白糖奇物……

  這背後,豈能沒有這位少年主君的手筆?

  此等務實、機變、善用奇物、精於算計的能力,非大智慧不可成!

  龐統時長感嘆,自己眼光不如叔父多矣!

  尚在少年時,叔父就曾說諸葛孔明要比自己更有勇氣,自己就不曾相信。

  明明自己才是四處行俠之人,孔明如何能夠比自己還有勇氣?

  直到聽說他不顧一切的出山去助劉備時,他才知道,孔明當初並不是沒有勇氣,而是他擁有的是大勇。

  這次,叔父信中曾言:「武漢有主,類其父而勝其父,雛鳳清於老鳳聲,可往觀之。」

  彼時他尚存疑慮,如今親見,則再次證明了叔父眼光毒辣!

  仁義如玄德公,志向卻更為深遠;

  手段似有孔明之影,卻又多了幾分不拘一格、銳意開拓的朝氣!

  這武漢,這少英營,這位少年主君……


  不正是一個不遜於其父劉備的明主胚子嗎?

  或許比之其父在顛沛流離中展現的仁德,這位少年在立足未穩之時所展現的建設之能、育才之志、用奇之智,更顯珍貴!

  他不僅想守成,更想開拓;他不僅想聚兵,更想鑄魂!

  龐統心中那沉寂已久的火焰,被徹底點燃了。

  孫權?曹操?

  他們或許能給他高官厚祿,卻給不了這樣一個充滿無限可能、足以讓他龐士元盡情施展經天緯地之才、甚至壓過孔明一頭的舞台!

  更給不了這樣一位兼具仁德、智慧、志向與潛力的少年明主!

  而且諸葛有玄德公三顧茅廬的殊榮,今日他龐統在這小小營中講學,能讓這位身份尊貴、潛力無窮的少年主君在門外恭候一個時辰,

  這份「禮遇」和誠意,在他心中,分量亦是十足!

  他看著門外挺立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化為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賞。

  至於唯一的缺點,便可能是這位「主公」太過年幼,其麾下也都是一些十幾歲的年輕人。

  不過無妨,自己也不過剛過而立,便讓我看看,帶著這群少年,能夠走到哪一步?

  當初你出山不過一新野小城,我如今出山,也就一武漢小城,

  這次,便是你與我的舞台了!

  他緩緩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踱步向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踏碎了過去對前路的迷茫;

  每一步,都踏向了一個足以讓他名垂青史、與臥龍爭輝的全新戰場!

  那扇簡陋的竹木門,在他眼中,已然通向了一片足以翱翔九天的廣闊蒼穹!

  而門外的少年,便是那托起鳳翼的東風!

  龐統走到劉禪面前,那雙曾睥睨天下的銳目,此刻清晰地映著劉禪的身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力量:

  「殿下,這一個時辰,站得可值?龐某腹中飢餒,不知這武漢新土,可有能招待遠客的佳肴?吃飽了,才好為殿下……謀劃那交州千里之地!」

  最後一句,石破天驚!

  劉禪猛地抬頭,對上龐統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焰、充滿自信與野心的眼眸,

  瞬間明白——鳳雛,已擇木而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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