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劉備欲收文聘,劉琦出面做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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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聽罷徐庶之言,深以為然。

  文聘此人,他素知其忠勇,若能收服,於取襄陽大有裨益。

  諸葛亮等人計策還需要等待天時,而徐庶的計策則當下可用。

  他立刻起身,沉聲道:「元直之言甚善!文仲業乃荊襄名將,忠義之士,不可輕慢。備當親往說之!」

  待到會議結束,劉備在陳到的護衛下,徑直來到關押文聘的牢房。

  此刻,文聘正被囚禁在江夏水軍大牢之中。

  按常理,似文聘這等大將,縱使不能禮遇,也該在城中尋一處宅院嚴加看管。

  奈何關羽性情孤高,視荊州眾將不戰而降、依附曹操者為小人,文聘身為荊州大族子弟,更不入他法眼,故此未曾給予優待。

  劉備回師江夏後,關羽也未及稟報此事。

  所幸關羽雖傲,卻也非刻薄之人,雖不喜文聘,卻也不會刻意虐待。

  加之其麾下水軍多系荊州舊部,皆識得文聘威名。因此,這軍營牢房倒也打掃得頗為整潔。

  文聘雖身著囚服,卻腰杆挺直,面容雖有風霜之色,但觀其形貌,顯然未曾遭受苛待。

  「仲業將軍,備特來探望。」劉備屏退左右,只留陳到在門外警戒,親自上前,語氣溫和。

  文聘見劉備親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復平靜,抱拳道:「階下之囚,不敢勞劉皇叔親臨。聘乃敗軍之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將軍何出此言!」劉備連忙扶住文聘手臂,示意他坐下,「備素聞將軍忠勇,乃荊襄柱石。昔日景升兄在時,常贊將軍之能。今日之事,乃各為其主,非將軍之過。」

  劉備看著文聘的眼睛,言辭懇切:「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挾天子以令諸侯,屠戮忠良,禍亂天下。赤壁一戰,其凶焰已挫!備雖不才,乃帝室之胄,承景升兄託付荊州之責,欲伸大義於天下,匡扶漢室!將軍乃漢臣,豈可明珠暗投,為虎作倀?何不棄暗投明,助備一臂之力,共扶漢室江山?備必以心腹相待,共圖大業!」

  劉備一番話,情真意切,曉以大義,更抬出劉表舊恩與漢室大旗,句句直叩文聘心門

  文聘沉默良久,臉上神色自動搖到猶豫,最後定格到堅定,顯是內心思緒翻湧。

  他並非不知曹操為人,亦感佩劉備仁德,但最終他還是長嘆一聲,緩緩搖頭,聲音低沉:

  「皇叔厚意,聘心領了。然聘深受景升公厚恩,未能保全荊州,已是愧對舊主。今既歸順曹公,忠臣不事二主,此聘之節也!皇叔不必再勸,聘寧死不降!」

  其實雖然文聘受忠心約束,他本是追隨少主劉琮一起投的曹操,如今劉琮與其母蔡夫人被曹操帶回許昌,音訊杳然,自然不會有舊主約數。

  所以文聘本人對曹操並無多少忠心。

  而讓他不能降劉的重要原因,卻是其在襄陽中的家族親眷。

  曹操此人殘忍多疑人盡皆知,若他此刻投了劉備,那他的家眷老小必然慘遭屠戮。

  可能是劉備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劉備何等敏銳,見文聘拒絕得如此決絕,又提及「舊主」「名節」,再思及襄陽局勢與曹操為人,心中已隱約猜到了那難以言說的苦衷。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惋惜與理解,不再多言,只凝重地看了文聘一眼,帶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牢房。

  回到議事堂,劉備將文聘的態度告知眾人。

  諸葛亮羽扇輕搖,並未意外:「文仲業忠義之士,其不肯降,一則為名節所累,二則……恐其家眷尚在襄陽,為曹操所挾制。強逼無益,反損主公仁德之名。」

  他目光轉向劉備,從容道:「主公,文將軍昔日乃景升公心腹大將,深受其恩。若欲破其心防,或需一人出面。」

  劉備立刻會意:「孔明是說……劉琦公子?」

  「正是!」諸葛亮點頭,「劉琦公子乃景升公嫡長子,身份貴重,且公子仁厚,素得荊州舊部敬重。若公子能親至牢中,以景升公之名義動之以情,或能觸動文將軍心弦,使其念及舊主恩情與荊州故土,動搖其心志。」

  「善!」劉備眼睛一亮,「劉琦公子與文將軍確有舊誼。元直,速去請公子前來!」

  片刻後,臉色雖然帶著病態蒼白、但精神尚可的劉琦與徐庶並肩走了進來。

  (歷史記載他這兩年就沒了,所以此刻應該已經身有病痛。)

  聽聞叔父召喚緣由,劉琦毫不猶豫地點頭:「叔父放心,琦當盡力一試!文將軍……確是父親生前倚重之人。」

  劉備親帶著劉琦,再次來到文聘的牢房。

  劉琦看著眼前形容憔悴卻依舊挺立的文聘,想起父親在世時對他的信任和倚重,想起昔日襄陽城頭的景象,心中酸楚,未語先哽咽:「文……文將軍……」

  文聘見劉琦親至,神色大為震動,連忙起身行禮:「公子!您……您怎親自來了此地?聘……愧對公子,愧對景升公啊!」

  劉琦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文聘的手臂,聲音帶著悲愴和不解:「文將軍!父親在時,待你如何?委你以重任,托你以城防,視你為肱骨心腹!荊州基業,父親曾言,亦有將軍一份心力!」

  他盯著文聘的眼睛,語氣變得激烈而痛心:「父親屍骨未寒,曹操強敵壓境,將軍……將軍為何不戰而降,將父親苦心經營之基業,拱手讓與那欺君罔上、屠戮我荊襄百姓的國賊?!難道父親待你之恩義,竟不能換得將軍為荊州一戰嗎?!」

  劉琦的聲聲質問,如同重錘砸在文聘的心坎上!尤其是那句「為何不戰而降」,更是戳中了文聘內心最深的痛處!

  他當時並非不想戰,而是大勢已去,蔡瑁張允已降,襄陽孤立無援……但這辯解只詞,顯然無法出口。

  「公子……我……」文聘虎目含淚,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說起。

  劉琦以劉表嫡長子的身份,以舊主的恩義相責,這比劉備曉以大義更直接地撕裂了他「忠臣不事二主」的表層理由,直指他內心對舊主的愧疚和對荊州淪陷的無力感。

  那份深埋心底、被名節暫時壓抑的故主之情、鄉土之念,在劉琦悲憤的淚水和聲聲質問下,轟然決堤!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這個鐵打的漢子,竟在劉琦面前,失聲痛哭起來:「公子!聘……聘無能!聘愧對景升公知遇之恩!愧對公子啊——!」那哭聲里,充滿了積壓已久的痛苦、屈辱和深深的悔恨。

  劉備站在一旁,看著痛哭失聲的文聘和悲憤難平的劉琦,心中明白,招降文聘最大的心結,已然鬆動。

  接下來,便是解決那襄陽城中的家眷之憂了。

  他輕輕拍了拍劉琦的肩膀,示意他安撫文聘。

  而心中已經開始思考如何才能將文聘的家眷拯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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