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鄧艾初顯才
另一邊，李家庶子李茂則另闢蹊徑。
他找到一群聚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同鄉的少年流民，滿臉堆笑：「諸位兄弟們，你們家大人呢？」
身為整個江夏最為有錢的家族李家的少爺，自然用不著使用什麼陰謀詭計。
他準備用錢砸開這些少年父母的嘴，買到這幾人的身契，這樣既有了一批死忠的手下，也完成了劉禪的命令。
「長坂坡……沒了。」少年中年紀最長者沉聲回應，「為護我等脫險，都折在曹軍刀下了。」
「茂失言，萬望海涵。」李茂一怔，愧然抱拳。旋即又忍不住追問：「當初……何苦追隨劉使君渡江？若留新野，或可免此災劫？」
人群中一個瘦削少年斜睨李茂，語帶不屑：「便是餓死在皇叔地界，也強過在曹賊治下苟活！」
其他少年也七嘴八舌的說道：「就是！只有皇叔將我等當做人看！」
「皇叔治下無雜稅！」
「皇叔……」
「噤聲！」為首少年止住喧譁，轉向李茂，語氣禮貌卻疏離：「人嘗過米香，便難再咽樹皮。這便是縱知九死一生，我等亦願隨皇叔南渡，只盼子孫後代，永離那啖樹食草的世道！」
李茂如遭重擊，自幼熟讀的聖賢書仿佛轟然崩塌，一時竟愣在原地，只訥訥道：「好……好……」
「公子若有活計，念著點我們！」那領頭的少年見他語塞，續道，「尚有幾分氣力，能幹活！但求一口吃食！若非前幾日陳將軍嫌我等年幼，早已提刀殺曹賊去了！」
說到招兵，李茂立馬清醒起來：「若是這樣，你等可願意與我入少主少英營？」
「少英營？」眾少年面露疑色。
「便是劉皇叔獨子設立的親衛營！」李茂簡單解釋。
領頭的少年狐疑的看了李茂一眼：「你不會假借少主名義，將我等誆去做苦力吧？」
李茂指向不遠處巡弋的劉軍兵丁：「少主兵馬在此，誰敢行詐！」此言一出，疑慮頓消。
不多時，已有四五少年站定他身後。
而鄧艾，因為本來就不善口舌，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近乎笨拙的境地。
他並沒有大聲吆喝，也沒有巧舌如簧地拉攏。
他獨自一人，在難民營邊緣相對安靜些的地方，慢慢地走著，目光專注地掃過一個個蜷縮在角落或迷茫或呆滯的少年。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地方。
那裡坐著一個少年，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污跡，但一雙手卻異常乾淨，正用一根小木棍，在布滿塵土的地面上，專注地畫著什麼。
鄧艾蹲下身，仔細看去。
那地面上，畫的並非孩童塗鴉，而是一個極其簡略但結構清晰的……營盤草圖！
雖然線條歪歪扭扭，但哨位、營門、通道、營帳區域劃分，竟隱隱有章法可循！
更難得的是，這少年似乎還在旁邊畫了幾個代表輜重堆放的符號，位置也頗為合理。
鄧艾的心中猛地一跳。
他強壓下激動，儘量放緩語氣，指著地面：「這……這是……營……營寨？」
畫圖少年猛地抬頭，眼中警色一閃而過，見鄧艾目光清澈專注，方稍鬆懈，點頭道：「嗯……昔年隨父在軍中，看過紮營……」
「好……好！」鄧艾眼中光華迸射，指著草圖上一個位置，「輜……輜重……近……近水源……取……取用便……然……然距營門……太……太近……若……若遇……」
他邊說邊拾起木棍，在少年草圖旁添畫標記，示意將輜重區稍作後移，並勾勒出一道簡練的環形警戒線。
那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看著鄧艾補充和修改的草圖，臉上露出了遇到懂行之人的興奮，用力點頭：「對！對！是太近了！你這個改得好！」
鄧艾指著草圖，又指了指難民營的方向，再指指少英營的方向，眼神熱切地看著對方：「隨……隨我去……少英營……進……進學……來日……或可自立營寨！」
沒有許諾飽飯，沒有空談富貴，鄧艾的邀請，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承諾！
一個可以學習的承諾。
那少年流民看著鄧艾熱切而真誠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地上被兩人共同完善的草圖，一股久違的熱血和認同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只說了兩個字：「我跟你走！」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鄧艾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有些靦腆但無比開心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用目光搜尋。
這一次，他留意那些眼神中帶著機敏、手腳看起來麻利、或者身體協調性好的少年。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或者簡單地說：「少英營……學本事……來不來？」
或許是第一個少年的認同給了鄧艾信心，也或許是他身上那份沉靜專注的氣質本身就有一種吸引力。
漸漸地，又有幾個看起來機靈的少年，默默地跟在了鄧艾和他的第一個同伴身後。
他們人數不多，但每一個，似乎都是鄧艾挑選過的。
兩個時辰將盡。
校場之上，少年們引著各自招募的部屬陸續歸營。
有的人身後跟著七八個少年，大多是體格強壯的，但神情間有些茫然和疏離，顯然是被食物吸引來的。
有的人則圍著十來個少年，以他的同鄉為主，聚在一起，倒顯得頗有凝聚力，臉上滿是自得。
而鄧艾這邊，只有六個人。
人數在眾多招募隊伍中毫不起眼，甚至顯得有點寒酸。
但劉備和諸葛亮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鄧艾這支隊伍上。
這六人，氣質迥異於其他被招募來的流民少年。
為首者雖衣衫襤褸，腰板卻挺得筆直，眼神沉靜，透著一股超乎年齡的專注。
其餘幾人，或目光機警，時刻掃視四周；
或手腳粗大，動作麻利，顯是慣於勞作；
還有兩個身形瘦小，卻站樁沉穩，下盤紮實，似習過些許武藝根基。
他們立於鄧艾身後，六人自發形成一個小小的、沉默卻彼此間隱隱呼應的陣勢，目光齊向前方高台，沉默的等待軍令。
高台上，劉禪目光平靜掃視全場，掠過鄧艾與他身後那六名氣質獨特的少年時，亦只停留一瞬，未露絲毫異色。
他拿起名冊，聲音清晰地宣布：
「張猛，招募十一人，擢為隊率！」
「李茂，招募八人，擢為伙長！」
……
「鄧艾，招募六人，擢為伙長！」
宣布完畢，劉禪看著台下神色各異的少年們，尤其是那些因招募人數不足未能獲得職位的，朗聲道：
「今日職位，非定終身！三月之後，大考重定！隊率、伙長，能者上，庸者下！爾等好自為之！」
「現在，各隊率、伙長，帶領爾等招募之兵卒，安營紮寨，熟悉號令！」
「喏！」台下傳來參差不齊但充滿鬥志的回應。
劉備看著鄧艾帶著他那六個「精心挑選」出來的兵卒，沉默而有序地走向分配的區域，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轉頭對諸葛亮低聲道：
「孔明，你看鄧艾此子！其招募之人，雖少，卻精！
此子識人之能，非同小可！他看的不是人數，是潛力！阿斗這少英營，真是撿到寶了！」
諸葛亮羽扇輕搖，望著鄧艾的背影，話語中也滿是贊同：
「誠如主公所言。
鄧艾其人，訥於言而敏於行，慧於心而專於事。其招募之人，或通營建，或具機敏，或顯勇力根基……皆非泛泛。
此子之才，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洞悉人心、匯聚英才、統籌實務！
假以時日，必為大將之資！少主設此營，得此子，實乃天佑我漢室！」
他找到一群聚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同鄉的少年流民，滿臉堆笑：「諸位兄弟們，你們家大人呢？」
身為整個江夏最為有錢的家族李家的少爺，自然用不著使用什麼陰謀詭計。
他準備用錢砸開這些少年父母的嘴，買到這幾人的身契，這樣既有了一批死忠的手下，也完成了劉禪的命令。
「長坂坡……沒了。」少年中年紀最長者沉聲回應，「為護我等脫險，都折在曹軍刀下了。」
「茂失言，萬望海涵。」李茂一怔，愧然抱拳。旋即又忍不住追問：「當初……何苦追隨劉使君渡江？若留新野，或可免此災劫？」
人群中一個瘦削少年斜睨李茂，語帶不屑：「便是餓死在皇叔地界，也強過在曹賊治下苟活！」
其他少年也七嘴八舌的說道：「就是！只有皇叔將我等當做人看！」
「皇叔治下無雜稅！」
「皇叔……」
「噤聲！」為首少年止住喧譁，轉向李茂，語氣禮貌卻疏離：「人嘗過米香，便難再咽樹皮。這便是縱知九死一生，我等亦願隨皇叔南渡，只盼子孫後代，永離那啖樹食草的世道！」
李茂如遭重擊，自幼熟讀的聖賢書仿佛轟然崩塌，一時竟愣在原地，只訥訥道：「好……好……」
「公子若有活計，念著點我們！」那領頭的少年見他語塞，續道，「尚有幾分氣力，能幹活！但求一口吃食！若非前幾日陳將軍嫌我等年幼，早已提刀殺曹賊去了！」
說到招兵，李茂立馬清醒起來：「若是這樣，你等可願意與我入少主少英營？」
「少英營？」眾少年面露疑色。
「便是劉皇叔獨子設立的親衛營！」李茂簡單解釋。
領頭的少年狐疑的看了李茂一眼：「你不會假借少主名義，將我等誆去做苦力吧？」
李茂指向不遠處巡弋的劉軍兵丁：「少主兵馬在此，誰敢行詐！」此言一出，疑慮頓消。
不多時，已有四五少年站定他身後。
而鄧艾，因為本來就不善口舌，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近乎笨拙的境地。
他並沒有大聲吆喝，也沒有巧舌如簧地拉攏。
他獨自一人，在難民營邊緣相對安靜些的地方，慢慢地走著，目光專注地掃過一個個蜷縮在角落或迷茫或呆滯的少年。
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地方。
那裡坐著一個少年，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污跡，但一雙手卻異常乾淨，正用一根小木棍，在布滿塵土的地面上，專注地畫著什麼。
鄧艾蹲下身，仔細看去。
那地面上，畫的並非孩童塗鴉，而是一個極其簡略但結構清晰的……營盤草圖！
雖然線條歪歪扭扭，但哨位、營門、通道、營帳區域劃分，竟隱隱有章法可循！
更難得的是，這少年似乎還在旁邊畫了幾個代表輜重堆放的符號，位置也頗為合理。
鄧艾的心中猛地一跳。
他強壓下激動，儘量放緩語氣，指著地面：「這……這是……營……營寨？」
畫圖少年猛地抬頭，眼中警色一閃而過，見鄧艾目光清澈專注，方稍鬆懈，點頭道：「嗯……昔年隨父在軍中，看過紮營……」
「好……好！」鄧艾眼中光華迸射，指著草圖上一個位置，「輜……輜重……近……近水源……取……取用便……然……然距營門……太……太近……若……若遇……」
他邊說邊拾起木棍，在少年草圖旁添畫標記，示意將輜重區稍作後移，並勾勒出一道簡練的環形警戒線。
那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看著鄧艾補充和修改的草圖，臉上露出了遇到懂行之人的興奮，用力點頭：「對！對！是太近了！你這個改得好！」
鄧艾指著草圖，又指了指難民營的方向，再指指少英營的方向，眼神熱切地看著對方：「隨……隨我去……少英營……進……進學……來日……或可自立營寨！」
沒有許諾飽飯，沒有空談富貴，鄧艾的邀請，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承諾！
一個可以學習的承諾。
那少年流民看著鄧艾熱切而真誠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地上被兩人共同完善的草圖，一股久違的熱血和認同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只說了兩個字：「我跟你走！」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鄧艾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有些靦腆但無比開心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用目光搜尋。
這一次，他留意那些眼神中帶著機敏、手腳看起來麻利、或者身體協調性好的少年。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或者簡單地說：「少英營……學本事……來不來？」
或許是第一個少年的認同給了鄧艾信心，也或許是他身上那份沉靜專注的氣質本身就有一種吸引力。
漸漸地，又有幾個看起來機靈的少年，默默地跟在了鄧艾和他的第一個同伴身後。
他們人數不多，但每一個，似乎都是鄧艾挑選過的。
兩個時辰將盡。
校場之上，少年們引著各自招募的部屬陸續歸營。
有的人身後跟著七八個少年，大多是體格強壯的，但神情間有些茫然和疏離，顯然是被食物吸引來的。
有的人則圍著十來個少年，以他的同鄉為主，聚在一起，倒顯得頗有凝聚力，臉上滿是自得。
而鄧艾這邊，只有六個人。
人數在眾多招募隊伍中毫不起眼，甚至顯得有點寒酸。
但劉備和諸葛亮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鄧艾這支隊伍上。
這六人，氣質迥異於其他被招募來的流民少年。
為首者雖衣衫襤褸，腰板卻挺得筆直，眼神沉靜，透著一股超乎年齡的專注。
其餘幾人，或目光機警，時刻掃視四周；
或手腳粗大，動作麻利，顯是慣於勞作；
還有兩個身形瘦小，卻站樁沉穩，下盤紮實，似習過些許武藝根基。
他們立於鄧艾身後，六人自發形成一個小小的、沉默卻彼此間隱隱呼應的陣勢，目光齊向前方高台，沉默的等待軍令。
高台上，劉禪目光平靜掃視全場，掠過鄧艾與他身後那六名氣質獨特的少年時，亦只停留一瞬，未露絲毫異色。
他拿起名冊，聲音清晰地宣布：
「張猛，招募十一人，擢為隊率！」
「李茂，招募八人，擢為伙長！」
……
「鄧艾，招募六人，擢為伙長！」
宣布完畢，劉禪看著台下神色各異的少年們，尤其是那些因招募人數不足未能獲得職位的，朗聲道：
「今日職位，非定終身！三月之後，大考重定！隊率、伙長，能者上，庸者下！爾等好自為之！」
「現在，各隊率、伙長，帶領爾等招募之兵卒，安營紮寨，熟悉號令！」
「喏！」台下傳來參差不齊但充滿鬥志的回應。
劉備看著鄧艾帶著他那六個「精心挑選」出來的兵卒，沉默而有序地走向分配的區域，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轉頭對諸葛亮低聲道：
「孔明，你看鄧艾此子！其招募之人，雖少，卻精！
此子識人之能，非同小可！他看的不是人數，是潛力！阿斗這少英營，真是撿到寶了！」
諸葛亮羽扇輕搖，望著鄧艾的背影，話語中也滿是贊同：
「誠如主公所言。
鄧艾其人，訥於言而敏於行，慧於心而專於事。其招募之人，或通營建，或具機敏，或顯勇力根基……皆非泛泛。
此子之才，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洞悉人心、匯聚英才、統籌實務！
假以時日，必為大將之資！少主設此營，得此子，實乃天佑我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