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如果不回頭，如何看清？
啪！
「叫你不要偷東西，你偏要偷，你都多大了你還偷錢？」
燕石塘曹家，今天的客廳里。
黃淑霞和曹正道二老，正對老三進行混合雙打。
起因是父母房間裡放著的月餅盒裡，少了三百塊錢。
這個月餅盒被藏在衣櫃裡，其實就是黃淑霞兩人的保險箱。
在這個家裡，偷錢的人就是曹吉利三兄妹。
老大曹吉利自己有稿費，根本犯不著偷。
曹思柔在昨天已經去了鄉下老家，不在家裡。
所以就只有一個可能：老三偷錢了。
外人是不可能的，因為月餅盒裡還有兩千多塊錢呢。
但凡是外人入室偷錢，那絕對不會放過剩下的其他錢。
因此只能是自己家裡人，監守自盜。
正在屋裡碼字的曹吉利，被外面的動靜吵到了。
出來的時候，才看到老三倔強著，仍然不承認自己偷錢了。
「媽咪，別打了！」
曹吉利皺眉，制止道：
「前兩天我分別給曹吉樂和曹思柔一百塊錢。」
「媽咪你丟的那三百塊錢，或許是你自己數錯，也有可能是你記錯了呢？」
「老三他應該沒有偷錢。」
原時空的歷史上，是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當時老三被打到去醫院，也沒吭聲。
包括曹吉利在內，大家都以為是他偷了這三百塊錢。
轉折點是在曹吉樂三十四歲那一年。
這一年老三在平板的備忘錄里交代了他的臨終遺言，敘說過這件事，說他確實沒有偷過這筆錢。
直到看到這條備忘錄之後，黃淑霞一直自責不已，一夜白頭，笑容也少了很多很多。
因為她認為是她自己害了自己的兒子。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老三的執拗性格，應該不會如此嚴重。
以至於鑽牛角，最後走上了不歸路。
但其實在老三臨走之前，曹吉利記得他們一家都相對幸福。
可卻是因為這件事，這個家變得不那麼有生氣。
重生之後，曹吉利想要挽回的一件事之一，那就是儘量改變老三的執拗性格。
「不可能！」
黃淑霞搖頭道：
「我自己放的錢，怎麼可能會忘記？」
「老豆，你勸勸媽咪。」
曹吉利沖他父親說了一句，然後又對老三說道：
「老三，你快去隔壁衛生院看看吧，需要多少醫藥費，你等下回來找我拿，算了，我帶你去吧。」
他不想跟他母親說那麼多。
最起碼，現在不適合。
等他兄弟兩人離開之後，黃淑霞這才喃喃自語：「難道是我記錯了？」
此時的曹正道，卻是沒有吭聲。
錢不是他拿的，因為他自己開計程車，每天都能夠賺到錢。
男人要藏私房錢，那可不要太容易。
所以，如果不是老三拿的錢，那就只能是黃淑霞自己數錯或記錯了。
對於一名會計來說，數錯錢是挺致命的。
隔壁衛生院，曹吉利帶著老三來上藥。
挨了竹編的打，後背上都起了紅印子，腫了起來。
醫生幫忙上藥的時候，老三的表情直接扭曲了起來。
「你呀，唉......」
曹吉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老三的性格就是如此。
此時他都已經十四歲了，性格已經差不多定型。
不過曹吉利知道，性格這東西是可以慢慢扭轉改變的。
「老三，很痛吧？」
敷完藥之後，曹吉利提著藥，跟老三走出了衛生院。
「你不要怪媽咪，她和老豆兩人不容易.....」
「媽咪她也很難的，她小時候經常餓肚子.....」
「話說你今年也十四歲了，我們家什麼情況，你也很清楚.....」
就在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的時候，老三突然抬頭問道：
「大哥，你真的信我沒偷錢嗎？」
「嗯，我相信你！」
曹吉利看著弟弟，重重地點頭，老三卻皺眉：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兄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出生那一年，我還記得我蹲坐在產房門口......」
頓了頓，曹吉利接著說道：
「等你出生之後，雖然老豆的收入還算不錯，但當時媽咪沒工作，全靠老豆一人養著...」
「而且當時家裡也剛在這裡買了地皮建房沒多久，積蓄都掏空了...」
「那幾個姑姑也都幫不上忙，舅舅他們這些親戚也一樣，所以當時家裡....」
「當時我們家三兄弟，全都是帶把，老豆和媽咪還想再生一個女兒...」
「拖了好幾年，這才有了妹妹。」
總之一句話，家裡確實很難。
儘管曹正道當時是計程車司機，風光無限，也能夠賺不少錢。
九十年代的月薪過萬，那是很大一筆錢了。
北江縣城周邊就有不少水泥廠，比如海螺集團、紅星水泥廠、台泥水泥廠、南山水泥廠等。
在這些單位工作的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是一千多人民幣。
一年下來，也就是一萬多。
而曹正道當時，旺季時的月薪最少是一萬元，即便是淡季也能有八九千塊錢。
可想而知，曹正道當時確實蠻賺錢的。
可開銷也確實大，而且當時曹正道還痴迷於賭博。
只不過這件事，一開始黃淑霞並不知道。
但是紙蓋不住火，還是東窗事發了。
儘管後來曹正道收斂了很多，可時不時地還是會下注。
另外一點，那就是曹正道是老煙槍。
他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是黃到發黑的那種。
煙齡超過二十年。
不過在曹吉利重生前八年，他父親還是戒掉了抽菸的習慣。
原因也很簡單，他有孫子了。
「我還記得我小學那一天，媽咪跟我說過，讓我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
「讓我不准情緒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頭看。」
「但是老三，你知道麼？」
「如果不回頭，我們如何看清背後為我們付出一切的兩個老人呢？」
曹吉利語重心長，情真意切地說道：
「有一天你會長大，老豆和媽咪都會老去，但如果等你真的長大之後，也許還來得及，也許已經晚了...」
「老豆和媽咪他們今天之所以那麼生氣，不是因為丟掉的那三百塊錢，而是害怕你從此走上不正當的道路....」
「可能你不記得老豆以前經常賭博的事情了，但我還記得，這就是不正當的路.....」
「沒錢就會去偷去搶，到時候被人打死，或者是被抓進去....」
「不過我相信你沒偷錢，以後沒生活費了，記得跟我說，但不能撒謊，聽到沒有？」
「叫你不要偷東西，你偏要偷，你都多大了你還偷錢？」
燕石塘曹家，今天的客廳里。
黃淑霞和曹正道二老，正對老三進行混合雙打。
起因是父母房間裡放著的月餅盒裡，少了三百塊錢。
這個月餅盒被藏在衣櫃裡，其實就是黃淑霞兩人的保險箱。
在這個家裡，偷錢的人就是曹吉利三兄妹。
老大曹吉利自己有稿費，根本犯不著偷。
曹思柔在昨天已經去了鄉下老家，不在家裡。
所以就只有一個可能：老三偷錢了。
外人是不可能的，因為月餅盒裡還有兩千多塊錢呢。
但凡是外人入室偷錢，那絕對不會放過剩下的其他錢。
因此只能是自己家裡人，監守自盜。
正在屋裡碼字的曹吉利，被外面的動靜吵到了。
出來的時候，才看到老三倔強著，仍然不承認自己偷錢了。
「媽咪，別打了！」
曹吉利皺眉，制止道：
「前兩天我分別給曹吉樂和曹思柔一百塊錢。」
「媽咪你丟的那三百塊錢，或許是你自己數錯，也有可能是你記錯了呢？」
「老三他應該沒有偷錢。」
原時空的歷史上，是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當時老三被打到去醫院，也沒吭聲。
包括曹吉利在內，大家都以為是他偷了這三百塊錢。
轉折點是在曹吉樂三十四歲那一年。
這一年老三在平板的備忘錄里交代了他的臨終遺言，敘說過這件事，說他確實沒有偷過這筆錢。
直到看到這條備忘錄之後，黃淑霞一直自責不已，一夜白頭，笑容也少了很多很多。
因為她認為是她自己害了自己的兒子。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老三的執拗性格，應該不會如此嚴重。
以至於鑽牛角，最後走上了不歸路。
但其實在老三臨走之前，曹吉利記得他們一家都相對幸福。
可卻是因為這件事，這個家變得不那麼有生氣。
重生之後，曹吉利想要挽回的一件事之一，那就是儘量改變老三的執拗性格。
「不可能！」
黃淑霞搖頭道：
「我自己放的錢，怎麼可能會忘記？」
「老豆，你勸勸媽咪。」
曹吉利沖他父親說了一句，然後又對老三說道：
「老三，你快去隔壁衛生院看看吧，需要多少醫藥費，你等下回來找我拿，算了，我帶你去吧。」
他不想跟他母親說那麼多。
最起碼，現在不適合。
等他兄弟兩人離開之後，黃淑霞這才喃喃自語：「難道是我記錯了？」
此時的曹正道，卻是沒有吭聲。
錢不是他拿的，因為他自己開計程車，每天都能夠賺到錢。
男人要藏私房錢，那可不要太容易。
所以，如果不是老三拿的錢，那就只能是黃淑霞自己數錯或記錯了。
對於一名會計來說，數錯錢是挺致命的。
隔壁衛生院，曹吉利帶著老三來上藥。
挨了竹編的打，後背上都起了紅印子，腫了起來。
醫生幫忙上藥的時候，老三的表情直接扭曲了起來。
「你呀，唉......」
曹吉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老三的性格就是如此。
此時他都已經十四歲了，性格已經差不多定型。
不過曹吉利知道，性格這東西是可以慢慢扭轉改變的。
「老三，很痛吧？」
敷完藥之後，曹吉利提著藥，跟老三走出了衛生院。
「你不要怪媽咪，她和老豆兩人不容易.....」
「媽咪她也很難的，她小時候經常餓肚子.....」
「話說你今年也十四歲了，我們家什麼情況，你也很清楚.....」
就在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的時候，老三突然抬頭問道：
「大哥，你真的信我沒偷錢嗎？」
「嗯，我相信你！」
曹吉利看著弟弟，重重地點頭，老三卻皺眉：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兄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出生那一年，我還記得我蹲坐在產房門口......」
頓了頓，曹吉利接著說道：
「等你出生之後，雖然老豆的收入還算不錯，但當時媽咪沒工作，全靠老豆一人養著...」
「而且當時家裡也剛在這裡買了地皮建房沒多久，積蓄都掏空了...」
「那幾個姑姑也都幫不上忙，舅舅他們這些親戚也一樣，所以當時家裡....」
「當時我們家三兄弟，全都是帶把，老豆和媽咪還想再生一個女兒...」
「拖了好幾年，這才有了妹妹。」
總之一句話，家裡確實很難。
儘管曹正道當時是計程車司機，風光無限，也能夠賺不少錢。
九十年代的月薪過萬，那是很大一筆錢了。
北江縣城周邊就有不少水泥廠，比如海螺集團、紅星水泥廠、台泥水泥廠、南山水泥廠等。
在這些單位工作的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是一千多人民幣。
一年下來，也就是一萬多。
而曹正道當時，旺季時的月薪最少是一萬元，即便是淡季也能有八九千塊錢。
可想而知，曹正道當時確實蠻賺錢的。
可開銷也確實大，而且當時曹正道還痴迷於賭博。
只不過這件事，一開始黃淑霞並不知道。
但是紙蓋不住火，還是東窗事發了。
儘管後來曹正道收斂了很多，可時不時地還是會下注。
另外一點，那就是曹正道是老煙槍。
他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是黃到發黑的那種。
煙齡超過二十年。
不過在曹吉利重生前八年，他父親還是戒掉了抽菸的習慣。
原因也很簡單，他有孫子了。
「我還記得我小學那一天，媽咪跟我說過，讓我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
「讓我不准情緒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頭看。」
「但是老三，你知道麼？」
「如果不回頭，我們如何看清背後為我們付出一切的兩個老人呢？」
曹吉利語重心長，情真意切地說道：
「有一天你會長大，老豆和媽咪都會老去，但如果等你真的長大之後，也許還來得及，也許已經晚了...」
「老豆和媽咪他們今天之所以那麼生氣，不是因為丟掉的那三百塊錢，而是害怕你從此走上不正當的道路....」
「可能你不記得老豆以前經常賭博的事情了，但我還記得，這就是不正當的路.....」
「沒錢就會去偷去搶，到時候被人打死，或者是被抓進去....」
「不過我相信你沒偷錢，以後沒生活費了，記得跟我說，但不能撒謊，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