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冷靜
大火被撲滅了。
曾經輝煌氣派的許家老宅，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散發著嗆人煙味的骨架，在清晨的微光中，像一個巨大的、醜陋的傷疤。
霍雲霆的公寓裡，許映月坐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他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從昨晚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那場大火，仿佛燒盡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和情緒，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曠的死寂。
霍雲霆處理完手臂上的燙傷，從房間裡走出來。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沒有開口勸慰，只是沉默地陪著她。他知道，此刻任何「想開點」、「都會過去」的安慰，都像是對她痛苦的嘲諷。她需要的不是勸解，而是時間，和一個可以讓她安靜待著的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許映月終於動了。她放下水杯，轉過頭，看向霍雲霆。
「為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為什麼要救他？」
這個問題，她昨晚問過，但那時的她，被憤怒和絕望沖昏了頭腦。現在，她想聽一個真正的答案。
霍雲霆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清澈見底的眼睛，沒有迴避。「因為，髒活，不該由你來做。」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許振雄是罪人，他該死，但他的死，應該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由一場大火來終結。映月，我不想你為了懲罰一個魔鬼，而把自己也拖進地獄，你的手，是用來畫設計圖，是用來創造美好的，不是用來沾染這些骯髒的東西。」
他的話，像一股溫暖的水流，緩緩淌過許映月那片已經結冰的心湖。
她一直以為，復仇就是玉石俱焚，就是以血還血。可他卻告訴她，她的價值，遠比復仇本身更重要。
他不是在救許振雄，他是在保護她。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許映月再也撐不住，她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壓抑了整整一夜的痛苦和委屈，化作無聲的淚水，從指縫間洶湧而出。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小獸般壓抑的嗚咽。
那是為父母的慘死而哭，是為自己可笑的堅持而哭，也是為這遲來的、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溫暖而哭。
霍雲霆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長臂，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這個懷抱，堅實，溫暖，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淡淡的薄荷味。許映月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仿佛抓住了一塊救命的浮木，終於可以將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盡情釋放。
就在這時，霍雲霆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姚天翼焦急的聲音：「霍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許映月的哭聲一頓，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手機。
「說。」霍雲霆的語氣很平靜。
「那個老……許振雄，他醒了！」
姚天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急得快要跳起來，「他一醒過來就接受了媒體採訪，現在網上全都炸了！他說大小姐為了獨吞家產，喪心病狂，故意縱火想燒死他！還說大小姐精神有問題，有暴力傾向！現在好多媒體都堵在公司樓下和醫院門口，要把這件事做成豪門恩怨的頭條，還有警方那邊，也正式立案了，縱火是刑事罪大小姐現在是犯罪嫌疑人！」
許振雄，這隻老狐狸，開始反擊了。
他很清楚，單純的車禍指控，時隔多年，證據難尋，很難定他的罪。但縱火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有無數的目擊者。
他要做的，就是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不孝孫女迫害的、可憐的受害者，而把許映月，釘在道德和法律的十字架上。
這一招，陰險，毒辣，直擊要害。
一個剛剛被封為「商業女王」的天才設計師，轉眼就可能變成一個「為奪家產縱火殺人」的瘋子。這種反轉，最能挑動大眾的神經。
許映月聽完，慢慢坐直了身體。她眼中的淚水已經幹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銳利的寒芒。
悲傷和脆弱，只是一瞬間的事。當戰鬥的號角吹響時，她依舊是那個無所畏懼的戰士。
「他以為，這樣就能贏？」許映月從霍雲霆懷裡退出來，擦乾臉上的淚痕，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鎮定，「他太小看我了。」
她看向霍雲霆，眼神里已經重新燃起了鬥志。「我需要一部手機，一台電腦。」
霍雲霆看著她這副重整旗鼓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和欣賞。這才是他認識的許映月。她或許會被擊倒，但永遠不會被打敗。
他把自己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遞給她。
許映月立刻撥通了蘇晴的電話。「公關部現在什麼情況？」
「大小姐！」蘇晴的聲音又急又氣。
「我們已經發了聲明，說事情正在調查中，希望大家不要信謠傳謠，但根本沒用！許振雄那邊請了最高明的公關團隊，買通了好多大V和水軍，現在輿論完全是一邊倒，都在罵我們……」
「不用管他們。」許映月打斷她，「你現在做三件事，第一，把我們之前收集到的，所有關於許衛民貪污、賄賂的證據，全部打包，發給所有主流媒體。記住，要用匿名郵箱，但要確保他們能收到。」
蘇晴愣了一下：「發許衛民的證據？可是現在大家關注的是許振雄……」
「聽我的，照做。」許映月不容置疑，「第二，聯繫凌煙，就說我需要她幫個忙，第三，讓鳳凰實驗室那群人，都安分待在公司，誰也別在網上亂說話，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許映月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曾經輝煌氣派的許家老宅，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散發著嗆人煙味的骨架，在清晨的微光中，像一個巨大的、醜陋的傷疤。
霍雲霆的公寓裡，許映月坐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他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從昨晚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那場大火，仿佛燒盡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和情緒，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曠的死寂。
霍雲霆處理完手臂上的燙傷，從房間裡走出來。他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沒有開口勸慰，只是沉默地陪著她。他知道，此刻任何「想開點」、「都會過去」的安慰，都像是對她痛苦的嘲諷。她需要的不是勸解，而是時間，和一個可以讓她安靜待著的空間。
不知過了多久，許映月終於動了。她放下水杯，轉過頭，看向霍雲霆。
「為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為什麼要救他？」
這個問題，她昨晚問過，但那時的她，被憤怒和絕望沖昏了頭腦。現在，她想聽一個真正的答案。
霍雲霆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清澈見底的眼睛，沒有迴避。「因為，髒活，不該由你來做。」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許振雄是罪人，他該死，但他的死，應該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由一場大火來終結。映月，我不想你為了懲罰一個魔鬼，而把自己也拖進地獄，你的手，是用來畫設計圖，是用來創造美好的，不是用來沾染這些骯髒的東西。」
他的話，像一股溫暖的水流，緩緩淌過許映月那片已經結冰的心湖。
她一直以為，復仇就是玉石俱焚，就是以血還血。可他卻告訴她，她的價值，遠比復仇本身更重要。
他不是在救許振雄，他是在保護她。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許映月再也撐不住，她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壓抑了整整一夜的痛苦和委屈，化作無聲的淚水，從指縫間洶湧而出。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小獸般壓抑的嗚咽。
那是為父母的慘死而哭，是為自己可笑的堅持而哭，也是為這遲來的、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溫暖而哭。
霍雲霆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長臂，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這個懷抱，堅實，溫暖，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淡淡的薄荷味。許映月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仿佛抓住了一塊救命的浮木，終於可以將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盡情釋放。
就在這時，霍雲霆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姚天翼焦急的聲音：「霍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許映月的哭聲一頓，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手機。
「說。」霍雲霆的語氣很平靜。
「那個老……許振雄，他醒了！」
姚天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急得快要跳起來，「他一醒過來就接受了媒體採訪，現在網上全都炸了！他說大小姐為了獨吞家產，喪心病狂，故意縱火想燒死他！還說大小姐精神有問題，有暴力傾向！現在好多媒體都堵在公司樓下和醫院門口，要把這件事做成豪門恩怨的頭條，還有警方那邊，也正式立案了，縱火是刑事罪大小姐現在是犯罪嫌疑人！」
許振雄，這隻老狐狸，開始反擊了。
他很清楚，單純的車禍指控，時隔多年，證據難尋，很難定他的罪。但縱火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有無數的目擊者。
他要做的，就是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不孝孫女迫害的、可憐的受害者，而把許映月，釘在道德和法律的十字架上。
這一招，陰險，毒辣，直擊要害。
一個剛剛被封為「商業女王」的天才設計師，轉眼就可能變成一個「為奪家產縱火殺人」的瘋子。這種反轉，最能挑動大眾的神經。
許映月聽完，慢慢坐直了身體。她眼中的淚水已經幹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銳利的寒芒。
悲傷和脆弱，只是一瞬間的事。當戰鬥的號角吹響時，她依舊是那個無所畏懼的戰士。
「他以為，這樣就能贏？」許映月從霍雲霆懷裡退出來，擦乾臉上的淚痕，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鎮定，「他太小看我了。」
她看向霍雲霆，眼神里已經重新燃起了鬥志。「我需要一部手機，一台電腦。」
霍雲霆看著她這副重整旗鼓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和欣賞。這才是他認識的許映月。她或許會被擊倒，但永遠不會被打敗。
他把自己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遞給她。
許映月立刻撥通了蘇晴的電話。「公關部現在什麼情況？」
「大小姐！」蘇晴的聲音又急又氣。
「我們已經發了聲明，說事情正在調查中，希望大家不要信謠傳謠，但根本沒用！許振雄那邊請了最高明的公關團隊，買通了好多大V和水軍，現在輿論完全是一邊倒，都在罵我們……」
「不用管他們。」許映月打斷她，「你現在做三件事，第一，把我們之前收集到的，所有關於許衛民貪污、賄賂的證據，全部打包，發給所有主流媒體。記住，要用匿名郵箱，但要確保他們能收到。」
蘇晴愣了一下：「發許衛民的證據？可是現在大家關注的是許振雄……」
「聽我的，照做。」許映月不容置疑，「第二，聯繫凌煙，就說我需要她幫個忙，第三，讓鳳凰實驗室那群人，都安分待在公司，誰也別在網上亂說話，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許映月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