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怕，我只是來給你們開個會
任務開啟前的十分鐘，高冷開始換裝。
他脫下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換上了一件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的確良材質的白襯衫，領口泛黃，帶著一股樟腦丸和舊時光混合的味道。他將襯衫下擺一絲不苟地塞進同樣老舊的深藍色西褲里，褲腿長得蓋住了腳踝。
然後是關鍵。
他坐下，穿上一雙嶄新的、能包裹住半個小腿的白色尼龍長襪，將襪口拉得平平整整。最後，他把腳伸進了那雙墨綠色的、散發著濃郁塑料味的鏤空涼鞋裡。
一套八十年代鄉鎮企業老幹部的標準行頭，在他身上復活了。
宿主形象分析：與現代審美存在4.7個標準差的偏離。經資料庫比對，此著裝在特定群體中可有效提升「信賴感」與「威懾力」。綜合評價：離譜，但符合邏輯。
高冷對著鏡子，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鏡子裡的人，陌生又熟悉，像極了小時候在村委會見過的、總板著臉訓人的會計。
很好，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嗡嗡——」
老人機震動，是李敏。
「神！我已到達指定坐標！我的戰爭堡壘隨時可以出擊！」
高冷拎起靠在牆邊的白板，一手夾著擴音喇叭，另一隻手提著一個裝滿了勞動手套和員工胸牌的大塑膠袋，走下了樓。
一輛五菱宏光停在樓下，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仿佛隨時準備變形。車門拉開，李敏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跳了下來，當他看清高冷的全套裝備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從那雙綠色的塑料涼鞋，緩緩上移到那雙白得刺眼的尼龍襪，再到那條松垮的西褲，最後定格在高冷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
李敏的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準備遞上的能量飲料差點掉在地上。他那顆由0和1構成的、邏輯嚴密的大腦，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DDoS攻擊，徹底宕機。
這是……什麼？
戰術偽裝？可這偽裝的目標群體是……退休老大爺嗎？
行為藝術？可這藝術也太后現代了，後現代到他這個自詡走在時代前沿的黑客都無法理解。
高冷沒有理會石化的李敏，自顧自地拉開後車門，開始往裡塞東西。白板、喇叭、塑膠袋……每一樣都放得穩穩噹噹。
「大神……」李敏的聲音在發顫，他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考驗，「您……您這身……」
「上班。」高冷關上車門，吐出兩個字，坐進了副駕駛。
上班。
轟！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李敏混沌的思緒。他懂了！他徹底懂了！
神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因為神要去的地方，不是凡人能想像的戰場！那裡可能沒有槍林彈雨，卻有著比槍林彈雨更可怕的、來自規則層面的精神碾壓！這身裝扮，看似滑稽，實則是一層完美的保護色，一種能麻痹敵人、消解對方氣場的終極戰袍！
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這已經不是戰術，這是「道」！是哲學！
李敏的眼神瞬間從迷茫轉為狂熱的崇拜，他看向高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即將踏入凡間、遊戲紅塵的謫仙。
「明白了！」李敏重重點頭，跳上駕駛座，握緊方向盤，臉上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莊嚴，「神！請指示航向！我的堡壘將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咆哮，匯入了江城的車流。
車廂里，高冷閉目養神。李敏則全神貫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里飛快地瞥一眼自己的神，每一次瞥見那雙綠色的涼鞋，他心中的敬畏就加深一分。
一個小時後，五菱宏光停在了西郊一片荒地的入口。再往前，便是被濃霧籠罩的廢棄遊樂園，鏽跡斑斑的巨大摩天輪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
空氣陰冷，連夏日的蟬鳴都消失了。
「大神，就是這裡了。」李敏的聲音有些發緊，這裡的氣氛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高冷睜開眼，推開車門，開始把他的「辦公用品」一件件搬下來。
「在這裡等我。」高冷將白板支在地上，回頭對李敏說，「幾個小時，我出來之前，不要進去，不要聯繫我，不要報警。」
一連串的「不要」，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李敏的心上。
他知道，神要開始他那不為人知的、偉大的「工作」了。這片詭異的遊樂園，就是神的「辦公室」。
「是！」李敏挺直了腰杆，眼神無比堅定，「我就是您的門衛！除非我倒下，否則沒人能打擾您的『會議』！」
高冷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他一手拎著喇叭，一手提著塑膠袋，夾著幾支白板筆，轉身走向那片濃霧。
他那身八十年代的裝扮，和背後那片陰森恐怖的遊樂園，構成了一幅荒誕到極致的畫面。
在李敏敬畏的注視中，高冷的身影即將被濃霧吞噬。
就在這時，他停下腳步，掏出了那台老人機。
他點亮了那個燃燒著粉色火焰的骷髏頭圖標，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幾百名蹲守的老觀眾和被系統強制拉進來的新人。
當他們看清直播畫面的瞬間，整個彈幕都凝固了。
畫面里，一個穿著白襪配涼鞋、酷似八十年代老會計的男人，正站在一座鬼氣森森的遊樂園門口。
直播間的標題，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方：
【迷霧遊樂園員工動員及績效考核大會】
下一秒，高冷舉起手中的高音擴音喇叭，按下開關。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後，他那毫無感情的、AI般的聲音，通過喇叭的加持，響徹了這片死寂的區域。
「喂！喂！裡面的人聽得到嗎？開會了！全體員工，五分鐘之內，到大門口集合！」
「重複一遍，全體員工，立刻到大門口集合！」
「無故缺席、遲到早退者，按曠工處理，扣除本月全勤獎！」
他脫下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換上了一件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的確良材質的白襯衫，領口泛黃，帶著一股樟腦丸和舊時光混合的味道。他將襯衫下擺一絲不苟地塞進同樣老舊的深藍色西褲里，褲腿長得蓋住了腳踝。
然後是關鍵。
他坐下，穿上一雙嶄新的、能包裹住半個小腿的白色尼龍長襪，將襪口拉得平平整整。最後，他把腳伸進了那雙墨綠色的、散發著濃郁塑料味的鏤空涼鞋裡。
一套八十年代鄉鎮企業老幹部的標準行頭，在他身上復活了。
宿主形象分析：與現代審美存在4.7個標準差的偏離。經資料庫比對，此著裝在特定群體中可有效提升「信賴感」與「威懾力」。綜合評價：離譜，但符合邏輯。
高冷對著鏡子，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鏡子裡的人，陌生又熟悉，像極了小時候在村委會見過的、總板著臉訓人的會計。
很好，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嗡嗡——」
老人機震動，是李敏。
「神！我已到達指定坐標！我的戰爭堡壘隨時可以出擊！」
高冷拎起靠在牆邊的白板，一手夾著擴音喇叭，另一隻手提著一個裝滿了勞動手套和員工胸牌的大塑膠袋，走下了樓。
一輛五菱宏光停在樓下，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仿佛隨時準備變形。車門拉開，李敏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跳了下來，當他看清高冷的全套裝備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從那雙綠色的塑料涼鞋，緩緩上移到那雙白得刺眼的尼龍襪，再到那條松垮的西褲，最後定格在高冷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
李敏的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準備遞上的能量飲料差點掉在地上。他那顆由0和1構成的、邏輯嚴密的大腦，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DDoS攻擊，徹底宕機。
這是……什麼？
戰術偽裝？可這偽裝的目標群體是……退休老大爺嗎？
行為藝術？可這藝術也太后現代了，後現代到他這個自詡走在時代前沿的黑客都無法理解。
高冷沒有理會石化的李敏，自顧自地拉開後車門，開始往裡塞東西。白板、喇叭、塑膠袋……每一樣都放得穩穩噹噹。
「大神……」李敏的聲音在發顫，他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考驗，「您……您這身……」
「上班。」高冷關上車門，吐出兩個字，坐進了副駕駛。
上班。
轟！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李敏混沌的思緒。他懂了！他徹底懂了！
神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因為神要去的地方，不是凡人能想像的戰場！那裡可能沒有槍林彈雨，卻有著比槍林彈雨更可怕的、來自規則層面的精神碾壓！這身裝扮，看似滑稽，實則是一層完美的保護色，一種能麻痹敵人、消解對方氣場的終極戰袍！
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這已經不是戰術，這是「道」！是哲學！
李敏的眼神瞬間從迷茫轉為狂熱的崇拜，他看向高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即將踏入凡間、遊戲紅塵的謫仙。
「明白了！」李敏重重點頭，跳上駕駛座，握緊方向盤，臉上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莊嚴，「神！請指示航向！我的堡壘將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咆哮，匯入了江城的車流。
車廂里，高冷閉目養神。李敏則全神貫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里飛快地瞥一眼自己的神，每一次瞥見那雙綠色的涼鞋，他心中的敬畏就加深一分。
一個小時後，五菱宏光停在了西郊一片荒地的入口。再往前，便是被濃霧籠罩的廢棄遊樂園，鏽跡斑斑的巨大摩天輪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
空氣陰冷，連夏日的蟬鳴都消失了。
「大神，就是這裡了。」李敏的聲音有些發緊，這裡的氣氛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高冷睜開眼，推開車門，開始把他的「辦公用品」一件件搬下來。
「在這裡等我。」高冷將白板支在地上，回頭對李敏說，「幾個小時，我出來之前，不要進去，不要聯繫我，不要報警。」
一連串的「不要」，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李敏的心上。
他知道，神要開始他那不為人知的、偉大的「工作」了。這片詭異的遊樂園，就是神的「辦公室」。
「是！」李敏挺直了腰杆，眼神無比堅定，「我就是您的門衛！除非我倒下，否則沒人能打擾您的『會議』！」
高冷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他一手拎著喇叭，一手提著塑膠袋，夾著幾支白板筆，轉身走向那片濃霧。
他那身八十年代的裝扮，和背後那片陰森恐怖的遊樂園，構成了一幅荒誕到極致的畫面。
在李敏敬畏的注視中，高冷的身影即將被濃霧吞噬。
就在這時，他停下腳步，掏出了那台老人機。
他點亮了那個燃燒著粉色火焰的骷髏頭圖標，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幾百名蹲守的老觀眾和被系統強制拉進來的新人。
當他們看清直播畫面的瞬間，整個彈幕都凝固了。
畫面里，一個穿著白襪配涼鞋、酷似八十年代老會計的男人，正站在一座鬼氣森森的遊樂園門口。
直播間的標題，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方：
【迷霧遊樂園員工動員及績效考核大會】
下一秒，高冷舉起手中的高音擴音喇叭，按下開關。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後，他那毫無感情的、AI般的聲音，通過喇叭的加持，響徹了這片死寂的區域。
「喂！喂！裡面的人聽得到嗎？開會了！全體員工，五分鐘之內，到大門口集合！」
「重複一遍，全體員工，立刻到大門口集合！」
「無故缺席、遲到早退者，按曠工處理，扣除本月全勤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