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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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走廊里站滿人了,醫生和護士偶爾經過的時候都會被這些光看外表都知道不是俗人的男男女女給晃到眼睛,醫院最高層領導早就下過命令,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躺在裡面那位咽了氣,誰都不敢懈怠。

  他們也都知道,這人來頭太大了,是掌握著A城整個經濟命脈的老牌豪門掌權人。

  醫療廢料回收箱裡,不知道用掉了多少只可以買下半座城的人的年薪的藥劑,醫生仍然在反覆交流著,商量著要怎麼吊住這口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咽下去的氣。

  這種用法平時極難實操的,因為沒幾個人有這種恐怖的經濟實力。

  急救室的燈牌一直亮著,姜燃星已經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了,這一夜似乎漫長得根本沒有邊際。

  相比於她的冷靜來說,真正有著血緣關係的傅家人早就坐立難安。

  傅渝沁哭了又哭,又不敢真的哭出聲,一直揪著衣袖死死忍住。

  傅沉淵雖沒有眼裡,可眼睛也是生生地熬出了看著都駭人的紅血絲。

  反觀上了年紀的傅家人,諸如傅鴻鍇和徐卉,除了偶問上個兩句,幾乎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情。

  姜燃星看著這一大家子人的樣子,緩緩垂下眼眸。

  吱呀一聲——

  急救室的大門終於徹底打開了,彼時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已經能看到外面天光開始放亮,濃墨一般的天色也終於被稀釋成了墨藍色,隱隱約約已經有淡淡的日光升起。

  「傅董事長的命保住了。」

  醫生的一句話仿佛讓眾人如臨大赦,傅沉淵和傅渝沁登時便鬆了一口氣,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把心提起。

  「但是傅董事長的情況仍然處在危急狀態,我們要把他送到重症監護室里觀察情況,請一定在醫院這邊留人,方便隨時溝通情況。」

  傅沉淵立刻看了眼身後的譚申,嚴肅地說道:「集團事務交給別人,你留在醫院時刻盯著。」

  「好的,傅總,您放心。」

  傅沉淵扭頭的時候瞥見了傅鴻鍇的表情,那是一種古怪的、甚至是有些失望的表情。

  傅沉淵此刻無暇顧及他,抓緊時間問醫生道:「我爺爺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醫生猶豫了一會,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醫生辦公室里,傅沉淵被請著坐下來,隨後便看到醫生從電腦上調取著傅老爺子的電子病歷檔案。

  「傅總,您看,」醫生把電腦屏幕扭轉回來,光標點開了一個文件夾,「這是董事長每一次的檢查結果,數據上顯示,董事長的心肺功能一直在下降,偶爾有一次回復上升之後,很快又標準值以下,我們一直在時刻關注著董事長的身體情況,各項數據都在說明,董事長的身體不太好了。」

  傅沉淵心裡咯噔一聲,好像被巨石給重重砸了一下。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又是另外一件事。

  傅沉淵沉默了許久,才開口緩慢地問道:「爺爺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醫生猶豫著,想找一個更合適的說法說出來,好讓傅沉淵接受。

  「醫生,說實話就好。」傅沉淵抬起眼皮看他,目光清亮地嚇人。

  「情況不好可能直接就會走,如果這次救得下來,也撐不過半年了……」

  命運的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向了傅沉淵,他扶著桌角的手都青筋浮現,無聲而用力地在桌板上施壓。醫生在旁邊勸說著:「傅總,都是天意,還希望您能想開一些,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誠然,也只能如此。

  傅沉淵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消化這件事之後,才看向了醫生,說道:「你們現在只管全力救治,能多留爺爺一天也好,至於爺爺餘下的日子,不要告訴其他人。」

  「可是,副總裁應該也會問起來,我要怎麼回答?」醫生詢問著,「恐怕瞞不住。」

  「我知道瞞不住,你不要說確切時間了,再多問,就說是我授意的。」

  傅沉淵站起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生的辦公室。

  此時的重症監護室門外已經散去了不少的人,眾人也都在這一夜裡精疲力盡,只有盡職盡責的譚申依然守在門口。

  傅渝沁見到傅沉淵走出來之後,她疾步上前,問他:「表哥,爺爺的情況怎麼樣了?爺爺沒事的對不對?」


  「嗯,」傅沉淵點頭,不想給她壓力,「沒什麼大礙,治療好就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爺爺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傅渝沁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她沒有注意到傅沉淵說這話時候的神情。

  傅鴻鍇也走過來:「沉淵啊,你爺爺沒事了吧?可擔心死我們了。」

  「沒事了,二伯不用太擔心。」

  傅鴻鍇短暫地一愣,把臉上那點失落立刻給斂乾淨了,換上了和傅渝沁一樣的舒心表情。

  傅沉淵把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全都看在眼裡,他無聲地冷笑了下,什麼都沒有說。

  徐卉跟著在旁邊說著:「沉淵啊,既然這樣你也去歇一會吧,這有我和你二伯呢,我剛在洗手間看到燃星了,她好像不太舒服有點頭暈,你趕緊去看看吧。」

  聽到燃星有恙,傅沉淵眼神頃刻間晃了晃,招呼也來不及打了,疾步向著洗手間的方向走過去。

  醫院的洗手池區域是男女共用的,傅沉淵乍一走過來,就看到了姜燃星正扶在一個洗手池之前,看起來極為不適。

  「燃星,你怎麼了?」傅沉淵走過去,攬腰扶住了她,看著她素白的側臉上正有冷汗低落,洇入了鬢邊,碎發黏在臉頰上,看起來狼狽而凌亂,從她俯視的角度看過去,平日裡飽滿殷紅的嘴唇現在都染上了蒼白的意味。

  傅沉淵立刻間再次方寸大亂:「哪裡不舒服嗎,我帶你去找醫生看看!」

  「不用了。」姜燃星攔住了傅沉淵拉著她的手臂,「只是低血糖罷了,不用大驚小怪的,去給我拿點吃的過來就行了。」

  傅沉淵有些不相信姜燃星的說辭:「還是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我說過了不用了!」姜燃星掙扎了下,說這句話的時候用掉了很多力氣,反而感覺身上更加虛弱無力,「你要是再囉嗦下去,說不定我就是真的要見醫生了。」

  「好,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傅沉淵說著,攬著姜燃星離開了洗手間,看到監護室門口的譚申,說道:「辛苦你繼續守著,燃星不舒服,我們下去一趟。」

  譚申點頭:「您放心吧傅總,這裡有我在。」

  傅沉淵頷首,帶著姜燃星上了電梯。

  另一邊看著兩個人離開的傅鴻鍇看向了身旁的徐卉,問道:「渝淇呢,回來了嗎?」

  徐卉:「沒有!你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因為你逼她結婚,現在正在國外的海島上鬧脾氣呢。」

  「現在是鬧脾氣的時候嗎!趕緊讓她回來!」傅鴻鍇氣不打一處來,「她爺爺都病成這樣了,她還不回來,是想讓別人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徐卉不滿地拿著手機走向了窗戶邊。

  徐卉走後,秘書靠近了傅鴻鍇:「副總裁,我們現在怎麼辦?」

  傅鴻鍇低頭沉思了一會,說道:「老爺子現在看樣子是不行了,我們的事要抓緊了,渝淇也要儘快嫁出去,不能讓那個傅沉淵得了利,遺囑的事情有消息了嗎?」

  秘書回答道:「原來是沒有消息的,但老爺子這麼一病,章律師那邊開始著手抓緊了設立遺囑的事情,估計律師很快就會過來了。」

  「盯緊點,遺囑是大事,我們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

  「好的,副總裁,我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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