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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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沉淵無奈地笑了下,看向姜燃星,說道:「這真不是我定的,大概是譚申那邊搞錯了。」

  這次,傅沉淵是真的沒說假話了。

  「明知道你現在抗拒我,我怎麼可能還會勉強你。」傅沉淵一攤手,表示無辜。

  姜燃星微微挑眉,心想難道是真的誤會傅沉淵了。

  姜燃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句抱歉,便轉身離開了這個酒店。

  傅沉淵剛接過房卡,就急著跟了出去,伸手攔住了姜燃星的去路:「你去哪?」

  姜燃星明亮的雙眸盯著他:「去找酒店,不然怎麼辦?」

  傅沉淵指了下周圍:「這裡不是城市,鄉鎮的地方夠得上規模的酒店就這麼一個,沒有別的了。」

  「大少爺,那是你,」姜燃星沒好氣地說著,「我小時候什麼樣的房子沒住過,被家裡打了之後,我連倉庫都住過,你覺得有空調二十四小時熱水的快捷賓館我有什麼住不了的。」

  姜燃星的這個意思很明顯,嫌棄傅沉淵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嫌他矯情。

  傅沉淵還是一把拉住了她,道:「不行,我不放心你,我們住酒店這間房,你睡床我睡沙發。」

  姜燃星嗤笑一聲,搖搖頭:「不必了,我可以一個人獨享一個房間,你住吧,明早上見。」

  傅沉淵見姜燃星還是執意要走,也跟了上去。

  姜燃星看到了夜色之中身旁這個高大的男人,嘴唇緊緊抿著跟著她一起走,她無奈地搖搖頭。

  就像之前想的一樣,她對傅沉淵的這些做法和話都不想費神了,推也推不開,力氣還浪費了,隨他去吧。

  總歸有一天他自己受不了就走了,到時候她就能圖個清靜了。

  兩個人來到了兩公里以外一家亮著燈的快捷賓館,進去一問竟然這裡也沒有空房間。

  賓館主人看著兩個人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的樣子,登時眼睛就亮了。

  「兩位,雖然我們店裡沒有空房了,可是我家房子就在旁邊,也是空的,要不你們去住,我不多收你們的,你們看著給點就行。」

  賓館主人是打著有錢人手指縫都松,給的不能太少,也是賺了。

  姜燃星一聽還是擺了擺手:「算了,謝謝您了。」

  姜燃星再次轉身,只能無奈地對著傅沉淵問道:「我睡床你睡沙發,你說好了?」

  傅沉淵抱胸一笑:「說好了,不騙你。」

  姜燃星沒再說什麼,兩個人再次回到了最初的那家酒店。

  拿上房卡,他們還是住了同一間房,當然,傅沉淵確實說話算話了,對姜燃星沒有一點過分的舉動,直接在沙發上躺下了。

  姜燃星回頭拿毛巾的時候,看到他近一米九的個子就縮在了也就一米五的沙發上,腿有一半都搭在地上,也覺得他這樣子有點滑稽和可憐。

  但姜燃星也沒有因此而覺得她有必要可憐他。

  姜燃星只是看了看後逕自走向了浴室里,洗完澡之後就自己躺到床上休息了,順手把燈給關了。

  黑暗裡,沙發上抱臂而眠的傅沉淵緩緩睜開了眼睛,借著明亮月光,她看向了床鋪上微微的隆起,姜燃星躺在大床上身體像是變成了薄薄一片,全部陷在床鋪里,睡顏恬靜美好。

  傅沉淵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了唇角,看著姜燃星,心都似乎被塞滿了一般。

  次日清晨,姜燃星還沒起床的時候,意識有些甦醒的間隙,就聽到了一道關門聲,接著,她就聞到了一絲飯菜的香氣,她微微倚身起來,看到了傅沉淵端著餐盤走了進來。

  傅沉淵見她起來,道:「醒了,正好,洗漱一下來吃早餐吧。」

  姜燃星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抬頭仔細看了看傅沉淵,他早就穿戴整齊了,雖然是休閒裝,也絲毫沒有失了他的風度。

  「哦,放那吧,我一會吃。」姜燃星說道,起身走向了衛生間裡。

  姜燃星洗漱之後吃早餐,傅沉淵就在一邊的沙發上翻看著酒店放著的陳年的雜誌。

  直到姜燃星穿戴好之後,兩人才離開了酒店,傅沉淵開車按照導航走著。

  姜燃星注意到了目的地是一個老舊的住宅區里,他想起來傅沉淵給她的解釋。

  「我們要去找的這個人,就是這家老舊商場的負責人,他這裡應該能了解到一些事情,寧可錯殺也別放過,我們走一趟。」


  姜燃星就這樣和傅沉淵一起開往了去鄉鎮的路上。

  傅沉淵幾乎是沒有見過這種布滿煙火氣的氛圍的,早上這會,鄉鎮主要的那條路上大部分的小商鋪全都開門了,賣什麼的都有,傅沉淵掃了一眼過去,對這些東西卻是陌生得很。

  姜燃星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從小就接觸這些東西,無論是小籠包、爆米花還是糖炒栗子,這些都是在城市商場裡很少看得到的鍋氣。

  傅沉淵趁著堵車的時候,看了看姜燃星注意的正在鍋里熱炒的糖炒栗子,默默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小店的位置。

  隨後兩個人又繼續向目的地開過去,直到住宅區附近的時候,周圍的商鋪也越來越少了,環境趨於安靜。

  傅沉淵把車停在了一處路邊,這才和姜燃星一起下車。

  傅沉淵看著手機上的位置,卻在面前電線落布的找不到門牌號的樓區里迷茫了。

  「給我,我來。」姜燃星把他手裡的手機拿過來,照著上面來回找了一下。

  沒過一會,姜燃星就帶著傅沉淵七彎八繞地走進了一棟樓里。

  傅沉淵嘆道:「你是怎麼找到的?」

  姜燃星漫不經心地說著:「我以前就住這樣的老舊樓區,找起來當然不麻煩了,您這種出生就住在獨棟別墅的大少爺當然找不到了。」

  聽著姜燃星這麼說,傅沉淵看了看她,忽然就覺得他對姜燃星的了解是不夠的,她的童年以及生活狀況和背景,他都沒有經歷過,更無法理解她內心深處里的東西。

  姜燃星沒有心思顧及到傅沉淵,兩個人經過老舊的步行樓梯,終於在一間褐色鐵門前停下來了。

  「是這個,沒錯了。」姜燃星對照著手機看了看,把手機還給了傅沉淵,自己則是往後退了一步,示意傅沉淵上去敲門。

  傅沉淵上前,敲響了滿是灰塵的鐵門,屋內有一道粗啞的男聲,問道:「誰啊?誰敲門啊?」

  傅沉淵正色道:「來給你送補貼款的,傅氏集團的。」

  屋裡男聲立馬樂了一聲,趕緊給開門了,看著傅沉淵之後立馬諂媚地笑了。

  「哎呦喂!傅氏集團的大老闆啊,這風度翩翩的,一看就是個大人物,來來來,屋裡請屋裡請。」

  男人給傅沉淵讓出路來,問道了屋子裡沉悶發霉的味道,眉間下意識地一蹙,隨即回頭看向了姜燃星。

  姜燃星顯然也有些不適應,可礙於有事情要說,也就走了進來。

  男人給傅沉淵擦了擦皮質泛著油光的沙發,笑嘻嘻地道:「老闆您坐著聊啊。」

  見著傅沉淵身後的姜燃星,男人更是眼睛一亮,卻立馬被傅沉淵一個眼刀給掃了過去。

  「哎呦,這位是老闆娘吧,真是好看呢,也請坐也請坐。」

  傅沉淵一擺手,道:「不必了,我們說正事吧。」

  傅沉淵從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紙質信封來,直言道:「這是一張已經簽好了的支票,算給你的補償款,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你就能拿著它去銀行換錢。」

  男人眼神貪婪地掛在了那個信封上,剛想上手去拿的時候,傅沉淵卻把手一抬。

  傅沉淵盯著他說道:「在拿錢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些問題。」

  男人立刻就搓手豪爽地道:「老闆您問吧,我知道我一定都告訴你。」

  隨即傅沉淵就開始了他的詢問,姜燃星在一邊聽著,所有問題的答案都似乎找不到什麼漏洞,姜燃星越聽越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她和傅沉淵對視一眼,彼此都發現了一個更關鍵的人物。

  「你說的,其中一個當地反對變賣商場的小科員去哪裡了?」傅沉淵盯著男人問道。

  男人一聽傅沉淵問這個,立馬臉色就是巨變,說什麼也不肯說了。

  「哎呀老闆別問了,你知道那麼多也沒什麼用,還想知道別的不,我都能告訴您的。」

  這下無論是誰,都能知道問題的所在了。

  傅沉淵和姜燃星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兩個人都沒有再理會男人了,轉身就離開了這個逼仄的房間裡。

  男人沒拿到錢還在後面呼喊,傅沉淵回頭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男人就被嚇得站住了。

  傅沉淵把裝著支票的信封遞給了他:「管好你的嘴,不要亂說。」


  男人猛猛點頭道:「好的好的,您放心好了,我一定閉緊嘴巴。」

  傅沉淵和姜燃星立刻離開回到了車裡。

  傅沉淵說道:「我先送你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你放心。」

  姜燃星眼神中透露了對這件事的擔心。

  「按照剛才那男人的說辭,這裡面就不僅僅是經濟犯罪了。」

  多的也不用說,姜燃星也明白了,想必那個科員現在已經是生死未卜了。

  傅沉淵邊開車邊說道:「我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去找萬律遠,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在家裡等我消息就好。」

  姜燃星對於傅沉淵處理這些事情還是有信心的,就也沒說什麼了。

  兩個便分頭行動,姜燃星被送回到了青林別墅,傅沉淵則是沒做停留地離開了。

  姜燃星回到別墅的那一刻,恍惚間覺得這幾天的事情好像是一場夢一樣。

  她似乎陷入了某些黑暗而陰狠的爭奪之中,這和她平時接觸的東西太過不同。

  傅星熠這會正從樓上下來客廳,看到沙發上的姜燃星後倍感親切,走過去就撲進了姜燃星的懷裡。

  「媽媽,在想什麼呢呀?」傅星熠這麼問道。

  姜燃星這才回神,看到了眼前稚嫩白淨的小臉,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沒什麼,有點累了而已。」

  傅星熠伸出兩個小手捧著姜燃星的臉頰:「媽媽是不是沒休息好呀,都有點黑眼圈了呢。」

  傅星熠指著姜燃星眼下的淡淡烏青說著,他讓管家找來了一面鏡子,讓姜燃星自己看。

  鏡子裡,她的臉上卻是布上了憔悴之意。

  「我給媽媽捏捏肩膀吧。」傅星熠笑著從沙發後面爬了上去,正好在姜燃星的身後,給她按捏著。

  剛按了兩下,姜燃星就扣住了傅星熠的小手,讓他坐到了沙發上。

  「熠熠,坐下吧,媽媽不需要。」

  傅星熠嘟起小嘴,小臉上也有些沮喪:「媽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啊,和原來一點都不一樣了。」

  姜燃星轉頭看向他:「媽媽原來是什麼樣子的?」

  在姜燃星的印象里,她對待傅星熠也不過一直都是這個態度。

  傅星熠咕噥了一會,說道:「媽媽原來對我可好了,什麼要求都答應我啊,媽媽和爸爸結婚紀念日那天,我低血糖了,媽媽為了救我腳都劃破了呢,所以媽媽非常愛我的呀。」

  姜燃星眉頭微微皺起了,只是哦了一聲。

  姜燃星只是搖搖頭:「媽媽不記得了。」

  傅星熠剛才還充滿愛意的小臉這會又垂了下去。

  「啊?不可能的呀,媽媽你怎麼了啊?」

  姜燃星覺得她可以坦然地說出來:「之前媽媽受傷了,你和你爸爸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熠熠說的那些事情,媽媽沒有記憶的。」

  傅星熠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心裡慌得不行,隨即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所以媽媽你不愛我了嗎,也不愛爸爸了嗎?」

  傅星熠這麼問,姜燃星的反應更快。

  「我以前很愛你們嗎?」

  傅星熠用力地點點頭:「是啊是啊,媽媽很愛我們的,媽媽不信的話我找個東西出來,媽媽一看就知道了。」

  姜燃星看著傅星熠神秘兮兮地跑上樓,跑回了自己房間,過了一會,傅星熠下樓來,手上拿了一個日記本。

  「這是什麼?」

  當傅星熠把筆記本放在姜燃星面前的時候,她問道。

  「這是媽媽你的日記啊,這個你也忘了嗎?」傅星熠把筆記本放到姜燃星手裡,翻開了第一頁,「是你的字跡呀媽媽,你快看看。」

  姜燃星對這個自然也沒有記憶,她拿起筆記本,看著上面寫著的字跡。

  【熠熠今天已經會爬了,他小小的軟軟的,看著他我就感覺到了幸福,這輩子只要有熠熠在,我的生命就有了新的意義了。我愛我的孩子,我和沉淵的孩子。】

  【沉淵今天主動抱了熠熠,他抱著我們的孩子,我坐在他們身邊,這一刻我真的覺得很幸福,希望時光就此能凝結就好了,永遠停留在幸福的這一刻。】


  【熠熠會說話了,開口第一句叫的是媽媽,我太感動了,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孩子出現在這個世界,是世界送給我最好的禮物。】

  【我今天晚上熬了湯,沉淵喝了很喜歡,親手做的東西被欣賞,我挺高興的。】

  姜燃星隨手又翻了幾頁,每一頁寫的字數都很少,寥寥幾句,卻都是在用筆描述出溫馨的日常片刻。

  姜燃星觸摸著這些有些泛舊的字跡,心裡卻沒有產生半分感受,而是不斷地懷疑,這真的是曾經的她嗎?

  如果是的話……姜燃星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了,她把日記本扔到了沙發上。

  看著剛才還在看日記的姜燃星突然就不想看了,傅星熠心裡是有些慌張的:「媽媽怎麼不看了?」

  姜燃星直言道:「不想看了,拿走吧。」

  看著一個仿佛另外一個女人寫的話,姜燃星心頭只是覺得詭異荒誕,完全不能產生共鳴。

  傅星熠卻有點急了,非要拿著日記本給姜燃星看。

  「你再看看嗎媽媽,看著看著你可能就回想起來了,就會像以前一樣愛熠熠和爸爸了。」

  姜燃星聽了一時間有些沒忍住,低聲吼道:「想起來有什麼用!你和你爸爸曾經對得起我嗎!」

  傅星熠立刻就委屈了,大大的眼睛立馬變得水汪汪的,差點都要哭了一樣。

  姜燃星看著他的樣子是有點可憐的,可她實在沒心情一種哄著他了,無理取鬧如果一直被捧著,會愈演愈烈的。

  傅星熠扁著嘴巴,大顆的眼淚滾落了下來,帶著哭腔訴說著:「媽媽不愛我了!媽媽不愛我了!」

  姜燃星無奈地嘆了一聲,恍然間發覺,傅星熠和傅沉淵一模一樣,都只會逼迫她想起來那些早就消失的東西。

  不虧都是姓傅的,一脈骨血罷了。

  姜燃星冷靜下來,可也沒有對傅星熠做什麼安慰,而是等到傅星熠自己哭鬧了一會,才轉向他。

  「傅星熠,媽媽再告訴你一次,不要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有這個時間,去找你應該找的人說這些。」

  姜燃星嚴肅而疏離的語氣讓傅星熠堪堪止住了些眼淚。

  他問道:「我應該去找誰,你不是我的媽媽嗎?」

  姜燃星笑了下,眼睛裡沒有什麼柔情,而是淡淡的涼意。

  她拿出一旁的筆記本,翻開了一頁,上面寫著的正是傅星熠和林雪紗親近之後,「她」所寫下的話,字字誅心。

  「你應該喜歡的是林雪紗,她才是你的媽媽才對啊。」

  姜燃星淡淡地說完這句話,傅星熠瞬時間有一種媽媽不要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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