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當大雨來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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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燃星和警察們一起到了派出所,簽了很多文件又錄了信息,警察才把姜煥辰給放出來。

  姜煥辰一見到姜燃星立馬就哭了,哭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姐!我錯了姐!你幫幫我吧姐!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

  姜煥辰哭得心碎,姜燃星眉梢動了一下,沒去試著安慰他。

  她能來,已經是格外的關照了,姜煥辰之前是怎麼對她的,她還記在心裡,分分鐘不敢忘。

  他們之間的親情早就已經被姜煥辰給消耗殆盡,一點不剩。

  姜燃星只是說:「警察會幫你的,你自己做的事情,要付出代價,我幫不了你。」

  姜燃星絕情的模樣倒映在姜煥辰絕望的眼神里。

  他此刻才知道他做錯了什麼,如果他一直聽他姐的話,就不會有今天被人要債折磨的一天。

  他很想要上前抱住姜燃星哭訴,可姜燃星已經退後到了安全距離。

  警察在他手上銬上了手銬,他也走不太遠,觸摸不到姜燃星。

  姜煥辰只是一味地抹眼淚大哭,叫著姜燃星的名字懺悔。

  姜燃星看了心中也微微一動,但她什麼也不想做了。

  自然有法律評判姜煥辰的事情,今天結出的果實,不過是往日裡他自己種下的因。

  姜煥辰再後悔也沒有用了。

  他本可以依靠姐姐做一個享盡他人沒有的福氣,過上自己不能擁有的好日子。

  是他親手把自己送進了牢獄之中,怨不得任何人。

  姜燃星只是和身邊的警察說著:「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警察點點頭:「好的,後續有需要我們再聯繫你。」

  「好。」

  姜燃星剛要走又被一個警察給攔住了。

  「怎麼了?」姜燃星問。

  小警察有些懊惱地拍了下腦袋:「我忘了把你的手機給帶過來了,我們這邊用完了,可以還給你了,讓我落下在市局的辦公室里了,本來想直接給你的。」

  「哦,」姜燃星笑了笑,「沒關係,回去的時候我去一趟,自己拿就好。」

  姜燃星倒是不很在意這個,小警察連連道謝,於是就和小警察告別,離開了。

  姜燃星走出了大門,門外馬路的另一側是一片寬闊的土地莊稼,姜燃星看著這片熟悉的景象,難免想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姜煥辰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是個只會跟在她身後的小孩子,姐弟倆經常會跑來莊稼地里跑著放風箏,玩累了還會去旁邊的小商店裡買冰棒吃。

  如今卻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

  姜燃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姜燃星從包里拿出車鑰匙,摁了一下,走向了車邊。

  她卻沒有注意到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兜帽身影。

  姜燃星坐進駕駛位,系好安全帶後,啟動了車子,開往熟悉的回去的路上。

  她想著,該處理的事情都一件件處理好了,接下來就是等著做手術、領離婚證,再重新開始生活的新篇章了。

  想到這裡,姜燃星露出一個溫柔綿長的笑意。

  咔嚓——

  突然間,天空間一道驚雷一閃而過,帶來了巨大震懾人心的聲音。

  姜燃星抬頭一看,剛才還晴朗帶有昏黃晚霞的天邊,此刻竟然開始越發烏黑,層層疊疊的烏雲密布在天上。

  車上的智能語音助理也在此刻播報著:

  「主人您好,現在為您播報實時天氣,您位於的A城郊區盤山公路處即將發生短時間內強對流雷暴強降雨天氣,請您在行駛途中注意安全,必要時請在安全區域內停車休息,我會一直陪伴在您左右。」

  智能語音助理說完自動關閉待機。

  姜燃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好像確實不怎麼好。

  她現在開到的位置正好是城區和郊區交匯的盤山路處,要說難走也不難走,但如果發生突發天氣,在盤山路轉彎處還是存在一定量的危險。

  說時遲那時快,暴烈的雨幕瞬間就從天上灑落下來,不給人一點猶豫的時間,也就十秒鐘左右,姜燃星前面的路已經快要被雨霧遮住得快要看不清楚了。


  姜燃星本想在前面稍平緩的一處停車等待的,現在看來,只能立刻找位置停下來。

  姜燃星放緩了車速,踩在油門上的腳力度放輕,她看到面前有一處轉彎後的平坡剛好可以停車,她緩緩踩下油門,然而——

  她本想緩緩在巨大雨幕中停車,對面車道卻出現了一輛黑色的小型廂貨車,那車沒在自己車道上,而是在她的車道上急速而下正對著她的車而來。

  那輛車的主人似乎在大喊著:

  「前面車讓讓!下坡路我的剎車不好用了!快讓讓!」

  姜燃星顧不得其他,迅速調轉方向盤,在還沒有發生兩車對撞的時候如流水般轉向了平坡,雖沒有完全停穩,車的後半部分有些懸空,但車前段都已經聽聞了,只需要一會等廂貨車過去了她踩一腳油門就可以上來了。

  姜燃星舒了一口氣,卻依然還是聽到了廂貨車司機焦急的喊聲。

  「不行!不行!雨大太大了我的車控制不住了!」

  隨即便是沉悶笨重的巨大一聲,砰——

  車內救援系統立刻開啟,安全氣囊瞬時間探出,但車身無論多麼堅固,巨大的衝力還是讓姜燃星深受打擊,一瞬間她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轉。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仿佛突然被關了靜音,潑天大雨恍若也在一瞬間停止落下,所有的畫面都在這一刻冰冷凝固。

  -

  A城國際機場,人頭攢動。

  VIP候機室內。

  林雪紗摸了摸自己黑亮又柔順的長髮,對著身邊俊秀的男人微微一笑道:「沉淵,我去趟洗手間,你等我一下。」

  傅沉淵抬眸,頷首道:「好。」

  林雪紗溫柔笑著拿起自己的包包離開了休息室內。

  關上休息室的門,林雪紗的笑容瞬間不見,她從包里拿出那部私密手機,到了洗手間內,確認沒人後,撥通了電話。

  「餵?怎麼樣了?」林雪紗問道。

  對面的男人的聲音明顯沒那麼張狂囂張了,有些蔫吧地道:「對不起啊林小姐,沒辦成,那個女的她不管他弟弟死活,報警了,現在警察插手我也沒辦法了啊。」

  林雪紗明顯惱怒了:「你拿了錢是怎麼辦事的啊!我不是讓你想辦法弄姜燃星嗎!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到,你還敢拿我那麼多錢!」

  「這我真沒辦法啊,警察來了直接就給控制住了,我剛還去警察局偷摸看了呢,那女的已經開車走了,她弟弟估計就是要坐牢了吧,我是真沒招了林小姐,要不我給你退點錢吧,你看行不行?」

  林雪紗眼裡恨意閃現出來:「再說吧!這點事都辦不好,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哎林小姐,我這不是——」

  林雪紗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

  這都弄不了姜燃星,看來她還真是命大,林雪紗看著洗手台鏡子裡自己滿含不耐的眼神,她伸手擦掉自己臉上剛才濺上來的水珠,赫然看到了中指上閃閃發光的鑽戒,忽而,她又笑了。

  弄不掉姜燃星又怎麼樣?

  她還不是要和傅沉淵去國外舉行婚禮了,明天,他們就要在世人的矚目中舉辦最盛大的婚禮了。

  傅沉淵是她的了。

  姜燃星再怎麼都沒有機會了,即使姜燃星能把孩子生下來,對於所有人來講,她的孩子都不被承認了。

  林雪紗邪笑了兩聲,然後才掐著腰往休息室里走。

  回到休息室,林雪紗看到了傅沉淵正在和身邊的傅星熠說話。

  傅星熠小臉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林雪紗假意溫柔地詢問著:「熠熠這是怎麼了啊?身體不舒服嗎?」

  傅星熠摸著自己的小肚子道:「好像是剛才冰淇淋吃多了,肚子有點痛。」

  那邊機場的客戶經理一聽這傅家小少爺身體不舒服,立刻上前說道:「傅總,我們這邊有配備了醫療室,要不要帶小少爺去看一看,距離登記時間還充足。」

  傅沉淵看傅星熠確實不舒服,於是點點頭,把傅星熠抱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走吧。」

  傅沉淵回頭看了一眼林雪紗道:「你先在這休息吧,我帶熠熠一會回來。」

  林雪紗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好啊,我等你們。」


  傅沉淵帶著傅星熠走出去了,林雪紗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

  連續不斷的雷暴大雨沒有絲毫停下來的痕跡。

  車內智能語音助理再次響起:「親愛的主,主人您好,繼續為您播,播報現在A城郊區的天氣情況,據氣象台,消息,短時間強降雨轉,轉為長時段極端降雨天氣,請您儘快,儘快離開該,該地區——」

  轟——

  車身因為土地滲入了大量雨水不堪重負,向後面的懸空處徹底插地而入,陷入了空檔中,整個車廂卡在了一個深坑裡。

  前面的廂貨車也順著重力再次撞擊到了白色跑車的車前蓋。

  這一撞,給姜燃星撞醒了。

  她費力地強迫眼皮抬起,終於睜開了一隻眼睛,另外一隻眼前已經被溫熱的液體擋住了,什麼也看不清。

  渾身上下的悶痛瞬間甦醒,進而變成了密密麻麻如萬千根針扎入身體裡的刺痛、鈍痛、劇痛。

  太痛了,痛的姜燃星想就此再把眼睛給閉上,但求生的本能讓她咬著牙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努力地動了動,發現自己身上哪裡也動不了,唯有右手還有一絲知覺,能夠活動幾分。

  姜燃星費力抬起右手,試圖摸索著身上的手機。

  然而她什麼都沒摸到,倒是摸到了滿手溫熱的液體,抬手一看,滿手的血紅。

  哪裡出的血,她已經分不清了,意識也逐漸模糊,心底有一道聲音一直提醒她不要睡著。

  求救的本能讓她重新點開黑了屏的車內智能系統,她按下了那個緊急按鈕。

  智能助理被觸發到了關鍵指令:「即將為主人向,向緊急聯絡人撥打電話。」

  另一邊,林雪紗正無聊地看著自己新做的指甲,眼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是傅沉淵剛才沒帶走的。

  林雪紗把電話拿過去,赫然看到上面的名字,是姜燃星的。

  林雪紗眼神轉了幾圈,準備給姜燃星點顏色瞧瞧,於是接起了電話。

  「餵——」

  電話那邊是機械性的聲音,並不是人聲。

  「緊急聯絡人您好,我是智能助理,主人現在遇到危急情況,車內智能系統顯示車輛損壞,請儘快聯繫救助,我們的位置是A城郊區盤山公路。」

  機械聲停止後,才傳來了微弱的人聲:「救,救我,車禍……」

  姜燃星無法發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斷斷續續地說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跟誰說話,渾渾噩噩的。

  林雪紗聽到了,明白了怎麼回事,看了眼電話,譏笑了兩聲。

  「姜燃星,你也有今天啊,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呢。」

  姜燃星眉頭皺了起來,怎麼回事,這是幻聽嗎?

  林雪紗又接著說道:「你想給沉淵打電話救你啊,可是沉淵看到你的電話之後連接都不想接呢,我們正在商量明天婚禮的事情,他直接就把電話給我了,讓我掛掉,還是我擔心你才接起來了呢。」

  「一會我們就登機了,我和沉淵還有熠熠要去國外了,明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可不能耽誤了呢,這樣吧,等我們飛機落地的時候我再幫你叫救護車吧,你應該可以等的是吧。」

  林雪紗從百葉窗看到了傅沉淵往回走的身影,於是不再多說。

  「那就先這樣咯,掛了哦,你自己保重吧,姜燃星。」

  林雪紗得意地笑著,掛了電話,然後把這通電話的通話記錄從列表里徹底刪除。

  最後一絲希望猶如寒夜的火光轉瞬熄滅。

  林雪紗的那些話斷斷續續地進入了姜燃星的腦袋裡。

  姜燃星艱難地笑了一下,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想到了,她本來對傅沉淵也是沒報希望,現實不過是再次提醒她一下罷了。

  姜燃星也早就忘了這輛車在最開始的時候她還在傅家那時,留下的緊急聯絡人是傅沉淵,否則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她都會比現在要好得多。

  唯一能夠求救的希望被傅沉淵狠狠掐滅了。

  姜燃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量來,用身體撞開了車門,身體一歪,她從車裡滾落到了平坡的冰涼土地上。

  密集而大顆的雨點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身上,姜燃星再沒有一絲力氣再動了,她倒在雨里,任由雨水寒霜般地沖刷著全身,雨水和她身上的血水混為一體,染紅了周圍的一切。


  像是被人推進了冰冷的無盡地獄。

  姜燃星閉眼前的最後一件事是在想:

  這輩子她活得太痛苦了,如果能再次睜開眼,她一定不要再和這些人產生任何聯繫了,永遠都不要了,尤其是傅沉淵,這個總是能帶給她傷痛的男人,最好永遠都不要見了。

  即使再見,她也不會再對他手下留一點情分了。

  -

  國際機場那邊,傅沉淵正在拉著傅星熠的手,經過廊橋,走向登機的出口。

  猝然見,他感覺到了一陣不由言說的心痛,讓他連站都站不穩,高大的身影就這么半跪在了地上。

  傅星熠和林雪紗見了都嚇了一跳。

  傅星熠趕緊湊了過來問道:「爸爸你怎麼了,沒事吧?」

  然而他卻看到了傅沉淵臉上出現的兩道水痕。

  「爸爸,你怎麼哭了?」傅星熠用小手撫上了傅沉淵的眼底,給他擦掉了淚水。

  林雪紗也過來問:「沉淵,你怎麼了,要不要緊啊?」

  傅沉淵恍然回神,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突然間巨大的悲傷降臨了,仿佛某種,某種心靈感應,像是一種靈魂上的震顫戰慄,千絲萬縷般充斥在全身的血液里。

  面對傅星熠和林雪紗的急切關心,傅沉淵搖了搖頭,硬是壓下了心中那種難耐。

  他站起身來,看著前方,雖然恍惚,但還是不得不往前走:「沒事,走吧。」

  可他總是有種感覺,他錯過了什麼最重要的事情。

  可到底是什麼事情,他完全沒有頭緒。

  登機口,有專業的空乘人員帶他們登機,坐上飛機,沒過多久,飛機就按時起飛了。

  朗朗晴空下,飛機駛向了國外航線的方向。

  傅沉淵聽到空姐播報聲里的天氣預報:

  「本市市區天氣晴朗,未受到郊區強降雨天氣影響,本次航班按時起飛,祝您旅途愉快。」

  傅沉淵順著窗戶似乎能看到郊區的方向,那裡確實陰雲密布著。

  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即使這麼想著,心底的不安和異樣還是沒有消除一點。

  他把譚申招了過來,讓他調查一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飛機弧線橫跨天穹,奔向了那遙遠的異國他鄉,那場盛大的世紀婚禮仿佛在向每個人張開懷抱。

  --

  一個月後,青山別墅里。

  林雪紗對管家怒目而視:「你說什麼!先生還不回家,他到底在哪裡,你沒有說我不舒服嗎!」

  管家指了指身旁的私人醫生。

  「林小姐,這是先生請來住家醫生,您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隨時找醫生詢問,我們也會立刻安排您去醫院就診。」

  說著那位私人醫生就要上來給林雪紗檢查。

  林雪紗嫌惡地遠離了:「用不著!繼續聯繫先生,聯繫到了讓他快點回來,就說我在等著他!」

  林雪紗說完恨恨地上樓了,腳步踩得一個比一個重。

  看到她上樓了,保姆才敢出來說話:「這個林小姐的脾氣簡直是越來越差了,我看她就是下不來台臉上掛不住才總是拿我們這些人撒氣吧。」

  管家平和地說道:「沒辦法啊,說好的婚禮居然沒辦成,先生這又不知道去哪裡了,林小姐肯定是要不高興的。」

  保姆問:「到底怎麼回事啊,他們去國外發生了什麼,怎麼好好的婚禮說不辦就不辦了。」

  管家搖頭:「具體的不太清楚,總之先生從那之後就沒回來過,除了譚助理應該沒人知道怎麼回事吧。」

  保姆說道:「要不你給譚助理打電話問問吧,別墅這邊這樣也不像個話啊,小少爺都被送到傅家老宅去了,林小姐再這麼樣下去,我們這些人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管家思索一會,拿出手機給譚申打了個電話。

  「譚助理,請問先生現在在哪裡,林小姐一直在找先生,方便的話請先生接個電話。」

  譚申嘆了口氣,看向了昏暗房間中,單人沙發中毫無生氣般爛醉不動的男人。

  譚申說道:「傅總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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