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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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清讓的嗓音平和中摻雜著不容易被捕捉到的傷痛。

  不過,即使是自揭傷疤,他也想留住姜燃星,不讓她離開。

  溫清讓嗓音如清泉,緩緩道來。

  「很多年前,溫家和傅家一直交好,算是世代交好了。直到傅敬山傅老爺子和我爺爺那一輩,國內的商業開始興起,溫傅兩家自然開始在商業上有所作為、大展拳腳。」

  「我們兩家各有自己的行業領域,逐漸都做到了頭部的位置,溫傅兩家企業一開始合作起來也很成功,兩家私下交好、場面上和諧共贏,本來是A城各個勢力和家族的榜樣。」

  「可是,在商場這個名利場上面,時間久了以後,又有多少真心能搬到檯面上講呢,在商業版圖擴大之後,傅家和溫家開始在很多地方逐漸產生了交集以及暗自爭奪,這個時候,真心實意中產生和摻雜了更多的利益和分歧。」

  「我爺爺知道傅敬山的性格,殺伐果斷,是一匹十足的商業版塊頭狼,爺爺不想因為商業利益傷了兩家的和諧,爺爺比較重情輕利,可傅敬山不是那麼想的。」

  「傅敬山為了壯大傅家,不惜用一切手段去吞併,甚至吞噬著底下那些無力抗爭的小企業、小人物,多少人的家庭因此破裂分離,慢慢地,傅家的勢力越來越大,傅氏商業帝國逐漸形成,可以說,傅家的成功,是無數沒有硝煙戰爭後產生的白骨步步磊路堆疊而成。」

  「我爺爺做不到這些,溫家就一直保持著原來的腳步緩步發展,居於傅家之下,但當時的傅敬山野心已經不受控制,他已經把手伸到了溫家這裡。」

  姜燃星聽著這些的時候,眼神慢慢眯了起來。

  她聯想到了周隱繡和傅老爺子說的話。

  周老師的父母也是因為傅老爺子和傅家而間接去世的,看來溫清讓說得應該不假。

  「當時,傅家對溫家做了什麼?」姜燃星問道。

  溫清讓只是扯出了一個飽含痛苦的笑意,他繼續說道,

  「溫家當時的存在到底是分割了這塊商業蛋糕,傅敬山的行為表示了他不想讓溫家再有這麼大的市場占比,於是他在明里暗裡,讓手底下的人對溫家下手了。」

  「瞬時,溫家陷入各種被惡意設計的醜聞里,其中不乏最普通的職工以命威脅討要『權益』、煽動底層白領等階層抗議等,我爺爺實在看不下去無辜的普羅大眾也被當成棋子,於是去找了傅敬山談判,被傅敬山裹脅著『自願』交出手上的市場。」

  「自此溫家也就退出了A城這場商業爭奪戰,傅家成為了唯一受益者,且是最大受益者,傅家的商業帝國由此徹底成形。」

  溫清讓在終於說出這一切的時候,心裡一直擔起來的擔子仿佛也無形中正在放下。

  他看了看姜燃星,緩聲說道:「當然,如果只是因為這個,不足以讓我仇恨傅家,真正讓我心裡記恨的是我父母的事情。」

  「當時雖然溫家已經表示了退出商業活動,但善後工作還是要做完,負責做這些的代表人物就是我父母,底層人民眾多的怒意不好平息,因為他們才是第一受害者,我父母花了很大的精力做了很多工作,慢慢地做好安慰補償工作後,也就要正式退出的時候,在最後一次做工作的時候,他們發生了意外。」

  「那場意外後來在我看來漏洞頗多,本來拿到補償款的職工,怎麼會突然就鬧了起來,而且會鬧得那麼凶,讓我父母喪命的所謂的意外,在我看來並不能使我信服。在很多年後我長大了,我也去找已經出獄的那個鬧事人問過,無意中他透露當年是姓傅的某個高層在其中參與了。」

  「至於到底是誰,已經沒人能知道了,也無外乎是傅老爺子或者是他兒子那一輩的人,當時沉淵和我一樣年紀小,父母剛去世,他也被他二伯趕出了傅家,絕不是他這一輩做的事了。」

  溫清讓的眼神寂寥,看向姜燃星清秀透明的臉龐,他的語氣軟了下來。

  「不過我心裡記恨著傅家,所以也不想傅家人太好過,燃星,我很卑劣吧,我當時甚至對你這個傅太太也曾報有敵意。」

  「當時我想的是,你是傅沉淵的妻子,也是現在掌權人的太太,如果從你下手,應該會對傅家造成衝擊的。」溫清讓低了下頭,說這話的時候,嗓音里明顯有一絲哽咽。

  「但是我沒想到,其實你在傅家的生活,根本就不是我想像中受寵的豪門太太的樣子。」

  溫清讓抬頭看姜燃星,憐惜地道:「我親眼看到了你在婚姻內無望掙扎,後來拼命自救,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


  「甚至當我看到你母親和弟弟對你的所作所為,你沒有依靠、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時候,我對你產生了動搖。」

  溫清讓是第一次梳理並且說出自己對姜燃星的感受。

  他心疼姜燃星了。

  姜燃星聽完,苦笑了兩聲。

  她淡淡地說著:「還好,都要過去了,不想那些了。」

  溫清讓點點頭,又問她:「燃星,我差點把仇恨放到你身上,後來我不止一次地想,我對你,實在是卑劣不堪了。」

  姜燃星默默聽完這些話之後,她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如果我是你,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姜燃星說道。

  溫清讓的一切做法都有了合理解釋,而且以前,他也不了解她的處境,對於她這個傅太太有敵意,她也能理解。

  如果當事人換成是她,她還不見得會有溫清讓這麼隱忍。

  溫清讓苦笑了一聲道:「謝謝你,燃星,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對你本人是絕對沒有惡意的,甚至,我可能已經……」

  姜燃星似乎已經知道溫清讓要說什麼了,先開口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姜燃星仔細想了想,「其實,我也不能都怪你,做出那些害我的事情的,是林雪紗和傅沉淵,就算沒有你,林雪紗還是會找機會,對我用別的手段,那樣的結果可能會更糟糕。」

  聽到姜燃星這麼說,溫清讓才勉強笑了一下。

  他小心試探地問著:「那,我們還是朋友嗎,燃星。」

  姜燃星沒有立刻做出回答,她嘆了口氣。

  朋友這個詞,對她來說是那麼遙遠有距離的詞。

  然而溫清讓還是想和她保持這樣的聯繫,甚至說出了那樣的過往,溫清讓也是無異於在自揭傷疤。

  父母的逝去一定對溫清讓打擊也不小,他也是不願意提起這些話的吧。

  可為了挽留她,溫清讓還是和盤托出了。

  也許,溫清讓對她是真心的,但是姜燃星有些自我懷疑,她還敢接受,還能接受嗎?還有心力去真誠以待嗎?

  她被傅沉淵傷得太狠,一時間對待情感關係還心有餘悸,那是一種創傷後的逃避和障礙。

  姜燃星知道自己已經不再像原來一樣充滿無畏的感情了。

  溫清讓見姜燃星遲遲沒有說話,他明白她的顧慮,也不想勉強姜燃星。

  「燃星,你現在不相信我也是應該的,但是,我可以慢慢向你證明,我希望你不要就此給我判了死刑,我們慢慢來,可以嗎?」

  溫清讓溫柔地注視著她,似引導般對她詢問著。

  姜燃星看著他的眼神,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

  溫清讓終於明朗地笑了一聲,他對姜燃星說著:「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和你在一起相處的機會,我會珍惜。」

  溫清讓注視著她小心問道:「燃星,我可以抱你一下嗎,在你願意的情況下,以朋友的名義。」

  姜燃星頓了頓,眼睫輕輕顫動著,然後再次點了點頭。

  溫清讓輕輕張開雙臂,攬過姜燃星的肩頭,小心翼翼地收緊手臂,像是生怕驚動了姜燃星。

  他的動作溫柔得像對待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姜燃星沒有動,也沒有迎合這個擁抱。

  時間慢慢流淌,她似乎聽到了男人隱忍著的低泣聲,她感受到了溫清讓身軀的顫抖。

  他現在應該很傷心吧,姜燃星想著,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溫清讓的後背。

  她說,

  「不要想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要學會放過自己,對嗎。」

  溫清讓身形一頓,漸漸收緊了手臂,口中吐出一個低啞克制的音階。

  他回應道:「好,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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