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再次入局
後堂的門帘落下，隔絕了前廳隱約的說話聲。
屋裡只剩下李文、邢台，還有躺椅上那隻依舊昏迷的雪狐。光線從高處的小窗斜射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塵粒。
李文把雪狐放在那張鋪著舊毯子的躺椅上，動作不算輕也不算重。雪狐的身體軟塌塌地陷進毯子裡，依舊沒什麼反應。
他直起身，看向邢台。
「你打算怎麼治？」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邢台沒立刻回答。他走到躺椅邊，沒看雪狐，目光先落在李文臉上，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弧度。
「怎麼治？」他重複了一遍李文的問題，伸手，手掌直接覆在雪狐蓬鬆的皮毛上，輕輕撫摸著，動作很緩。「這得看情況。」
他抬起眼，視線對上李文的。
「想必，」邢台開口，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在安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你已經看出這隻雪狐的狀態了。」
李文的目光很穩，沒躲閃，也沒承認。
邢台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手還一下下撫著雪狐的背毛。
「不拆穿，無非是給我面子而已。或者說，是給你自己留點餘地。」他頓了頓，那隻獨眼裡的神色很淡，沒什麼攻擊性，但也沒什麼溫度，「因為哪怕你再怎麼隱藏，你眼神里那一絲……本能的厭惡，都很難藏住。」
李文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又立刻鬆開。
被看穿了。
不是看穿他看出雪狐假死——這不算什麼，稍微有點經驗的培育師，靠近了仔細探查都能發現異常。是看穿了他聽到那番「能量回流紊亂」診斷時，心裡那一瞬間的反感和鄙夷。
那情緒很短，他自己都以為壓下去了。
但邢台看見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無聲息地爬上來，不是很強烈，但足夠清晰。不是因為恐懼，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自己的反應，自己的想法，在對方眼裡似乎透明。
邢台還在看著他，那隻完好的右眼平靜無波，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是你們這些剛剛加入萬獸教新人的通病。」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下的雪狐，語氣帶著點習以為常的平淡，「還認為自己處在的是一個相對平和的環節，腦子裡還裝著外面那一套是非對錯。」
他手指在雪狐頸後的皮毛里輕輕按了按。
「放心好了，」邢台繼續說，聲音很輕，「如果我在意這些的話，就不會和你說這麼多。而是直接動手，清理掉不穩定因素。」
清理。
這個詞用得輕描淡寫。
李文沒說話，身體保持著放鬆的姿態，但每一塊肌肉都處於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他在快速評估。邢台的寵獸是那隻紫金貂，霸主級，偏向輔助和尋寶，正面戰鬥力未必多強，但這裡是對方的地盤，手段不明。自己身邊現在只有芽寶和青宴在契約空間，元王不在身邊……
打起來，未必能迅速解決，而且動靜太大。
更重要的是，邢台現在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
「對了，」邢台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又看了李文一眼，「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免得你還存著什麼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空著的那隻手伸進褂子的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小、邊緣泛著金屬冷光的薄片。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薄片表面亮起幽藍的光，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邢台把光幕轉向李文。
「就算你想回到東煌，」他慢悠悠地說，「也無濟於事。你已經是萬獸教的成員了。板上釘釘，於事無補。」
光幕上顯示的內容，讓李文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東煌學院內部系統的界面。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徽記。他在裡面泡了太多次，領任務，交報告，查資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此刻，在網頁最顯眼、通常是發布重要通告的頭版位置上，用加粗加黑的字體，印著一行標題：
«黃金世代之首——李文，公然反叛東煌加入萬獸教»
標題下面是簡短的通報正文，措辭嚴厲，列舉了「疑似與萬獸教高層接觸」、「擅自離境」、「行為可疑」等幾項指控，最後蓋著學院紀律處和十二生肖聯絡辦公室的聯合電子印章。發布時間，是昨天。
昨天。他跟著卓鑫龍離開東煌邊境的第二天。
海量的信息碎片在這一瞬間，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太快了。從他離開，到被定性為叛徒，再到學院內部系統同步更新這條爆炸性的消息，這中間幾乎沒有任何緩衝和調查的時間差。就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和流程，只等他踏出那一步，罪名就立刻扣下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畫面。
秦校長辦公室里，那個老狐狸笑眯眯地遞過來那份蓋著豬首印章的文件，說著「好活兒」、「勞務費」。
空間裂縫裡，卓鑫龍憑空出現，平靜地報出名字和身份。
還有那所謂的「特殊任務方式」——孤身潛入，自行匯合。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猛地串聯起來。
約定地點是秦校長給的。教主出現在約定地點。任務方式脫離了東煌官方的常規流程。
結論像冰冷的錐子，鑿開他腦子裡某個一直不願深想的角落。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是秦校長，或者東煌更高層的計劃。他們知道卓鑫龍會來，他們知道自己會被「擄走」或者「招攬」，他們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將他定性為叛徒的文書和公告。
自己再一次，被動入局了。像一顆棋子，被放在了棋盤上一個早就標好的位置。
一股強烈的憋悶和惱怒衝上心頭，壓過了剛才那點寒意。
這個老東西，是真陰。
搞自己一次還不夠？靈都那回就算了，這次直接把他踹進萬獸教，還順手把回東煌的門給焊死了？
屋裡只剩下李文、邢台，還有躺椅上那隻依舊昏迷的雪狐。光線從高處的小窗斜射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塵粒。
李文把雪狐放在那張鋪著舊毯子的躺椅上，動作不算輕也不算重。雪狐的身體軟塌塌地陷進毯子裡，依舊沒什麼反應。
他直起身，看向邢台。
「你打算怎麼治？」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邢台沒立刻回答。他走到躺椅邊，沒看雪狐，目光先落在李文臉上，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弧度。
「怎麼治？」他重複了一遍李文的問題，伸手，手掌直接覆在雪狐蓬鬆的皮毛上，輕輕撫摸著，動作很緩。「這得看情況。」
他抬起眼，視線對上李文的。
「想必，」邢台開口，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在安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你已經看出這隻雪狐的狀態了。」
李文的目光很穩，沒躲閃，也沒承認。
邢台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手還一下下撫著雪狐的背毛。
「不拆穿，無非是給我面子而已。或者說，是給你自己留點餘地。」他頓了頓，那隻獨眼裡的神色很淡，沒什麼攻擊性，但也沒什麼溫度，「因為哪怕你再怎麼隱藏，你眼神里那一絲……本能的厭惡，都很難藏住。」
李文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又立刻鬆開。
被看穿了。
不是看穿他看出雪狐假死——這不算什麼，稍微有點經驗的培育師，靠近了仔細探查都能發現異常。是看穿了他聽到那番「能量回流紊亂」診斷時，心裡那一瞬間的反感和鄙夷。
那情緒很短，他自己都以為壓下去了。
但邢台看見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無聲息地爬上來，不是很強烈，但足夠清晰。不是因為恐懼，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自己的反應，自己的想法，在對方眼裡似乎透明。
邢台還在看著他，那隻完好的右眼平靜無波，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是你們這些剛剛加入萬獸教新人的通病。」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下的雪狐，語氣帶著點習以為常的平淡，「還認為自己處在的是一個相對平和的環節，腦子裡還裝著外面那一套是非對錯。」
他手指在雪狐頸後的皮毛里輕輕按了按。
「放心好了，」邢台繼續說，聲音很輕，「如果我在意這些的話，就不會和你說這麼多。而是直接動手，清理掉不穩定因素。」
清理。
這個詞用得輕描淡寫。
李文沒說話，身體保持著放鬆的姿態，但每一塊肌肉都處於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他在快速評估。邢台的寵獸是那隻紫金貂，霸主級，偏向輔助和尋寶，正面戰鬥力未必多強，但這裡是對方的地盤，手段不明。自己身邊現在只有芽寶和青宴在契約空間，元王不在身邊……
打起來，未必能迅速解決，而且動靜太大。
更重要的是，邢台現在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
「對了，」邢台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又看了李文一眼，「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比較好。免得你還存著什麼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空著的那隻手伸進褂子的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小、邊緣泛著金屬冷光的薄片。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薄片表面亮起幽藍的光，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邢台把光幕轉向李文。
「就算你想回到東煌，」他慢悠悠地說，「也無濟於事。你已經是萬獸教的成員了。板上釘釘，於事無補。」
光幕上顯示的內容，讓李文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東煌學院內部系統的界面。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徽記。他在裡面泡了太多次，領任務，交報告，查資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此刻，在網頁最顯眼、通常是發布重要通告的頭版位置上，用加粗加黑的字體，印著一行標題：
«黃金世代之首——李文，公然反叛東煌加入萬獸教»
標題下面是簡短的通報正文，措辭嚴厲，列舉了「疑似與萬獸教高層接觸」、「擅自離境」、「行為可疑」等幾項指控，最後蓋著學院紀律處和十二生肖聯絡辦公室的聯合電子印章。發布時間，是昨天。
昨天。他跟著卓鑫龍離開東煌邊境的第二天。
海量的信息碎片在這一瞬間，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太快了。從他離開，到被定性為叛徒，再到學院內部系統同步更新這條爆炸性的消息，這中間幾乎沒有任何緩衝和調查的時間差。就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和流程，只等他踏出那一步，罪名就立刻扣下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畫面。
秦校長辦公室里，那個老狐狸笑眯眯地遞過來那份蓋著豬首印章的文件，說著「好活兒」、「勞務費」。
空間裂縫裡，卓鑫龍憑空出現，平靜地報出名字和身份。
還有那所謂的「特殊任務方式」——孤身潛入，自行匯合。
所有的點，在這一刻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猛地串聯起來。
約定地點是秦校長給的。教主出現在約定地點。任務方式脫離了東煌官方的常規流程。
結論像冰冷的錐子，鑿開他腦子裡某個一直不願深想的角落。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是秦校長，或者東煌更高層的計劃。他們知道卓鑫龍會來，他們知道自己會被「擄走」或者「招攬」，他們甚至提前準備好了將他定性為叛徒的文書和公告。
自己再一次，被動入局了。像一顆棋子，被放在了棋盤上一個早就標好的位置。
一股強烈的憋悶和惱怒衝上心頭，壓過了剛才那點寒意。
這個老東西，是真陰。
搞自己一次還不夠？靈都那回就算了，這次直接把他踹進萬獸教，還順手把回東煌的門給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