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兩個隊伍（二合一）
李文掃了眼學院終端上剛剛更新的任務結算清單。
這只是他手指縫漏出一點從蛇人部落獲得的資源的結果。
能量結晶，通用型，三百單位。君王級資源「地脈琥珀」碎片，十五克。學分七百點。
還行。
對於芽寶和青宴它們來說，常規的能量補給永遠不嫌多，地脈琥珀碎片也算不錯的土系輔材，能用給青宴作作零嘴。
貢獻點攢著總能換到些市面上少見的東西。
但也就只是「還行」。
他關掉屏幕，朝著校長辦公樓的方向走。腦子裡過的是林彥導師上周給他定的那份《君王級高期綜合培育方案》。
方案很詳細，數據翔實，邏輯嚴密，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普通天才身上都算量身打造。
可惜他不正常。
方案里百分之七十的內容，他的【全知之眼】掃一眼就能給出改進路徑。
剩下百分之三十涉及到深層能量搭配和潛力激發的部分，他有【造物進化】打底，走的根本就不是常規堆資源的路線。
「老師的方案……用來應付學校考核倒是夠用了。」李文心裡嘀咕，「但真想趕上自己那些寶貝寵獸的進度，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當然，他說的「進度」，是自己心裡那本帳，而非成長等級，成長等級這一塊他已經傲然同輩了。
芽寶下一步進化需要的進階進化資源還沒頭緒，道一的資源更是傳說級的東西，吞掉的資源能嚇死一個普通世家。
更別提還有無眠、青宴那兩個吞金大戶在後面排隊。
「還得找「爺爺」打打秋風。」李文得出這個結論，腳步都輕快了點。秦校長手裡漏點東西，肯定比他自己折騰強。
至於校長會不會給……他好歹也是十二系掛了名的「特殊人才」，總不能光讓馬兒跑，不給馬吃草吧？
同一時間，帝都大廈，十七層主會議室。
能坐滿百人的環形會場，此刻只稀拉坐著六個人。
高台上唯一的位置里，「豬」的身體陷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中，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下方席位上的五張年輕面孔。
洛羽坐在最靠近中央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眼睛半眯著，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思考。
他左手邊隔著個空位，寧海波整個人幾乎癱在椅子裡，腦袋仰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上複雜的能量迴路紋路發呆，眼圈的顏色比上次見時又深了些。
右手邊，夏厭仙坐得端正，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垂落在地面反光的金屬紋路上，仿佛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她的東西。
再往右，於洪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胖乎乎的臉上掛著習慣性的、讓人放鬆的笑意。
最邊上，熊偉雙手抱胸，閉著眼，但偶爾眼皮掀起時，能瞥見一抹非人的豎瞳殘影。
「人齊了。」「豬」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字清晰地鑽進耳朵里。「任務獎勵，你們各自的所屬派系已經談妥，不會虧待你們。我直接說內容。」
他停頓了一秒，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觀察反應。
「營救目標，郜宇軒，豬系成員，天王級御獸師。」
「四天前，在雪狐國境內的『灰燼荒原』地下城失去聯絡。最後傳回的消息顯示，他被堵在了地下城深處，位置可能已經暴露。」
「任務：在不驚動雪狐國官方的前提下，進入灰燼荒原地下城，找到他，帶他出來。」
「雪狐國。」洛羽半眯的眼睛睜開了一些，「那個夾在東煌和雪歌之間的獸國？全是雪原？」
「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永久凍土和雪原。」「豬」確認，「但灰燼荒原是個例外。」
「那片區域地熱異常，地表溫度偏高，植被稀少，岩層結構複雜，地下形成了大規模的空洞網絡。」
「因為氣候相對『溫和』，又處在三國勢力夾縫，法外之徒、逃亡者、黑市商人，還有我們的一些『老朋友』，都喜歡往那裡鑽。地下城就是這些人搞出來的窩點，結構混亂，勢力盤根錯節。」
「目標怎麼跑到那裡去的？」於洪波問，笑容收斂了些。
「追一條線索，關於萬獸教在北部邊境的地下材料渠道。」「豬」言簡意賅，「具體細節，成功救出他後你們可以自己問。」
「你們只需要知道兩點：第一，他手裡可能掌握了有價值的情報；第二，萬獸園的人很可能也在找他，或者已經找到他了。」
「所以是搶時間。」洛羽總結。
「對。」「豬」點頭，「兩天後，北部戰區第七前進基地集合，有專機送你們到邊境。之後的路，你們自己走。潛入路線和初步接應方案，會隨後發到你們的加密終端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洛羽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看向高台：「我有一個問題。」
「說。」
「您，或者局裡其他達到傳奇層次的執事，會和我們一起進入雪狐國境內嗎？」
問題很直接。其餘四人，包括似乎神遊天外的寧海波，目光都匯聚過來。
「不會。」「豬」的回答同樣直接，「傳奇級的能量波動和生命場太顯眼，主動進入獸國腹地，無異於黑夜裡的火把。雪狐國的那幾位老傢伙對這類波動敏感得很。我們的人一旦越過邊境線被捕捉到，任務性質就變了。」
「那麼，僅靠我們五個，」洛羽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加重了分量。
「天王級，潛入一個獸國，進入一個被萬獸園可能盯上的法外之地地下城，進行搜救，還要確保不引發國際糾紛，我們如何保障基本的安全邊際？」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身邊幾人：「自保或許沒問題，但任務一旦暴露，陷入重圍，在獸國的地盤上，我們撤出來的機率有多大？」
壓力無形中瀰漫開。夏厭仙依舊垂著眼，但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於洪波臉上的笑容沒了，變成一種嚴肅的沉吟。
熊偉不知何時已經完全睜開了眼，金色的豎瞳靜靜盯著「豬」。
寧海波嘆了口氣，小聲嘟囔：「我就知道沒那麼好的事……」
「豬」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等洛羽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我和『龍』會在距離灰燼荒原最近的、安全的東煌邊境據點待命。
你們身上會攜帶最高優先級的空間信標。
兩種情況下，我們會立刻出手：第一，你們發出最高級別求救信號；第二，你們確認成功救出目標，需要撤離。」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下方五人：「『龍』的空間傳送，你們有人體驗過，有人聽說過。只要信標不被瞬間摧毀或屏蔽，三十秒內，接應就能到場。」
三十秒。在高端御獸師的對抗中，足以決定生死很多次。
「前提是，」「豬」的語調壓低了些，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你們要能撐到接應抵達。或者說，有本事在被合圍、被絕殺之前，把信號發出來，然後活過那三十秒。」
他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的姿勢：「任務有風險，局裡清楚。所以這不是強制命令。你們現在可以選擇退出，不會有任何記錄，也不影響你們已有的獎勵和後續評價。自己考慮。」
又是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寧海波左右看了看，忽然「嘖」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個老式打火機。
「咔嚓。」
火苗竄起，點燃菸頭。他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臉上那種疲憊到極點的神色，隨著煙霧的吞吐，似乎淡去了一點點。
「原來有大腿在外面等著啊，」他含糊不清地說，語氣輕鬆了不少，「早說嘛，嚇我一跳。那沒事了，這活兒接了。」
「寧海波。」
旁邊傳來平靜的女聲。
夏厭仙終於抬起了頭，看向寧海波。她的眼睛很黑，很靜，像兩口深井，映不出什麼情緒。
「你不把煙掐了，」她說，語速平穩，沒有起伏，「我會把你殺了。」
沒有威脅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事實。但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寧海波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
於洪波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圓場的笑意：「夏厭仙，消消氣，消消氣，都是自己人，任務還沒開始呢，沒必要，沒必要。」他一邊說，一邊對寧海波使眼色。
寧海波扯了扯嘴角，看了眼夏厭仙那張沒什麼表情卻讓人心底發寒的臉，還是把煙按滅在隨身帶的便攜菸灰缸里。「得，姑奶奶，我錯了。」
熊偉的目光從寧海波身上移開，重新看向「豬」，豎瞳緩緩恢復成正常的圓瞳，點了點頭，算是表態。
洛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既然有接應預案……我加入。」他做出了決定。
「很好。」「豬」似乎並不意外他們的選擇，「最後一點。這次任務，不只是你們五個人。」
幾人目光一凝。
「還有一位特殊成員。他會單獨前往灰燼荒原，用他自己的方式。你們可能在地下城與他匯合，也可能在任務過程中收到他的間接支援。」
「他的身份、能力、具體行動方案，保密。你們不需要主動聯繫他，必要時，他會聯繫你們。」
特殊成員？單獨行動？
幾個年輕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思索。但沒人再追問。十二生肖里「保密」兩個字的分量，他們懂。
「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散會。資料稍後下發。」「豬」說完，合上了面前空無一物的文件夾。
五人陸續起身。
走出會議室大門，寧海波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作響。「行了，各位，兩天後見。我得回去補個覺，養足精神才能跑路啊。」
洛羽沒說話，只是低頭操作著個人終端，接收剛剛傳來的加密數據包。夏厭仙第一個離開，腳步無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於洪波笑著跟熊偉說了兩句什麼，也走了。熊偉對洛羽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洛羽站在空曠的走廊里，看著終端屏幕上關於「灰燼荒原」和「地下城」的粗略資料，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屏幕。
特殊成員……
他收起終端，走向電梯。電梯轎廂的金屬牆壁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管他是誰。任務，完成就行。
學院，校長辦公室門口。
李文停下腳步，看了眼面前厚重的實木門，抬手敲了敲。
「進來。」裡面傳來秦校長那總是帶著點懶洋洋腔調的聲音。
李文推門而入。
辦公室很大，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收藏品和文件櫃。秦校長沒坐在他那張誇張的大辦公桌後面，而是窩在靠窗的沙發里，手裡拿著份紙質文件，眉頭微皺著。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李文，眉頭瞬間舒展開，臉上露出那種慣有的、讓李文總覺得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秦校長把文件隨手扔到旁邊的茶几上，身體往後一靠，「我估摸著你也該來了。任務獎勵領了？感覺如何？」
「還成，能頂一陣。」李文走過去，也不客氣，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就是長遠看，缺口還大得很。」
「嘖，就知道你小子是來打秋風的。」秦校長笑罵一句，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意味，「不過嘛，來得正好。」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一點聲音：「我這兒，剛好有個『好活兒』，正愁找誰呢。就是……有點遠，也稍微有點『麻煩』。」
秦校長刻意將，「不小心」出現在李文帳號上的任務信息給忽略。
李文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多遠？多麻煩？」
秦校長沒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剛扔下的那份文件，遞了過來。
「先看看這個。看完了，咱們再聊聊『勞務費』的問題，絕對會讓你小子滿意。」
文件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簡單的紅色印章圖案。
這只是他手指縫漏出一點從蛇人部落獲得的資源的結果。
能量結晶，通用型，三百單位。君王級資源「地脈琥珀」碎片，十五克。學分七百點。
還行。
對於芽寶和青宴它們來說，常規的能量補給永遠不嫌多，地脈琥珀碎片也算不錯的土系輔材，能用給青宴作作零嘴。
貢獻點攢著總能換到些市面上少見的東西。
但也就只是「還行」。
他關掉屏幕，朝著校長辦公樓的方向走。腦子裡過的是林彥導師上周給他定的那份《君王級高期綜合培育方案》。
方案很詳細，數據翔實，邏輯嚴密，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普通天才身上都算量身打造。
可惜他不正常。
方案里百分之七十的內容，他的【全知之眼】掃一眼就能給出改進路徑。
剩下百分之三十涉及到深層能量搭配和潛力激發的部分，他有【造物進化】打底，走的根本就不是常規堆資源的路線。
「老師的方案……用來應付學校考核倒是夠用了。」李文心裡嘀咕，「但真想趕上自己那些寶貝寵獸的進度，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當然，他說的「進度」，是自己心裡那本帳，而非成長等級，成長等級這一塊他已經傲然同輩了。
芽寶下一步進化需要的進階進化資源還沒頭緒，道一的資源更是傳說級的東西，吞掉的資源能嚇死一個普通世家。
更別提還有無眠、青宴那兩個吞金大戶在後面排隊。
「還得找「爺爺」打打秋風。」李文得出這個結論，腳步都輕快了點。秦校長手裡漏點東西，肯定比他自己折騰強。
至於校長會不會給……他好歹也是十二系掛了名的「特殊人才」，總不能光讓馬兒跑，不給馬吃草吧？
同一時間，帝都大廈，十七層主會議室。
能坐滿百人的環形會場，此刻只稀拉坐著六個人。
高台上唯一的位置里，「豬」的身體陷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中，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下方席位上的五張年輕面孔。
洛羽坐在最靠近中央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眼睛半眯著，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思考。
他左手邊隔著個空位，寧海波整個人幾乎癱在椅子裡，腦袋仰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上複雜的能量迴路紋路發呆，眼圈的顏色比上次見時又深了些。
右手邊，夏厭仙坐得端正，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垂落在地面反光的金屬紋路上，仿佛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她的東西。
再往右，於洪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胖乎乎的臉上掛著習慣性的、讓人放鬆的笑意。
最邊上，熊偉雙手抱胸，閉著眼，但偶爾眼皮掀起時，能瞥見一抹非人的豎瞳殘影。
「人齊了。」「豬」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字清晰地鑽進耳朵里。「任務獎勵，你們各自的所屬派系已經談妥，不會虧待你們。我直接說內容。」
他停頓了一秒，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觀察反應。
「營救目標，郜宇軒，豬系成員，天王級御獸師。」
「四天前，在雪狐國境內的『灰燼荒原』地下城失去聯絡。最後傳回的消息顯示，他被堵在了地下城深處，位置可能已經暴露。」
「任務：在不驚動雪狐國官方的前提下，進入灰燼荒原地下城，找到他，帶他出來。」
「雪狐國。」洛羽半眯的眼睛睜開了一些，「那個夾在東煌和雪歌之間的獸國？全是雪原？」
「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永久凍土和雪原。」「豬」確認，「但灰燼荒原是個例外。」
「那片區域地熱異常，地表溫度偏高，植被稀少，岩層結構複雜，地下形成了大規模的空洞網絡。」
「因為氣候相對『溫和』，又處在三國勢力夾縫，法外之徒、逃亡者、黑市商人，還有我們的一些『老朋友』，都喜歡往那裡鑽。地下城就是這些人搞出來的窩點，結構混亂，勢力盤根錯節。」
「目標怎麼跑到那裡去的？」於洪波問，笑容收斂了些。
「追一條線索，關於萬獸教在北部邊境的地下材料渠道。」「豬」言簡意賅，「具體細節，成功救出他後你們可以自己問。」
「你們只需要知道兩點：第一，他手裡可能掌握了有價值的情報；第二，萬獸園的人很可能也在找他，或者已經找到他了。」
「所以是搶時間。」洛羽總結。
「對。」「豬」點頭，「兩天後，北部戰區第七前進基地集合，有專機送你們到邊境。之後的路，你們自己走。潛入路線和初步接應方案，會隨後發到你們的加密終端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洛羽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看向高台：「我有一個問題。」
「說。」
「您，或者局裡其他達到傳奇層次的執事，會和我們一起進入雪狐國境內嗎？」
問題很直接。其餘四人，包括似乎神遊天外的寧海波，目光都匯聚過來。
「不會。」「豬」的回答同樣直接，「傳奇級的能量波動和生命場太顯眼，主動進入獸國腹地，無異於黑夜裡的火把。雪狐國的那幾位老傢伙對這類波動敏感得很。我們的人一旦越過邊境線被捕捉到，任務性質就變了。」
「那麼，僅靠我們五個，」洛羽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加重了分量。
「天王級，潛入一個獸國，進入一個被萬獸園可能盯上的法外之地地下城，進行搜救，還要確保不引發國際糾紛，我們如何保障基本的安全邊際？」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身邊幾人：「自保或許沒問題，但任務一旦暴露，陷入重圍，在獸國的地盤上，我們撤出來的機率有多大？」
壓力無形中瀰漫開。夏厭仙依舊垂著眼，但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於洪波臉上的笑容沒了，變成一種嚴肅的沉吟。
熊偉不知何時已經完全睜開了眼，金色的豎瞳靜靜盯著「豬」。
寧海波嘆了口氣，小聲嘟囔：「我就知道沒那麼好的事……」
「豬」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等洛羽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我和『龍』會在距離灰燼荒原最近的、安全的東煌邊境據點待命。
你們身上會攜帶最高優先級的空間信標。
兩種情況下，我們會立刻出手：第一，你們發出最高級別求救信號；第二，你們確認成功救出目標，需要撤離。」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下方五人：「『龍』的空間傳送，你們有人體驗過，有人聽說過。只要信標不被瞬間摧毀或屏蔽，三十秒內，接應就能到場。」
三十秒。在高端御獸師的對抗中，足以決定生死很多次。
「前提是，」「豬」的語調壓低了些，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你們要能撐到接應抵達。或者說，有本事在被合圍、被絕殺之前，把信號發出來，然後活過那三十秒。」
他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的姿勢：「任務有風險，局裡清楚。所以這不是強制命令。你們現在可以選擇退出，不會有任何記錄，也不影響你們已有的獎勵和後續評價。自己考慮。」
又是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寧海波左右看了看，忽然「嘖」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個老式打火機。
「咔嚓。」
火苗竄起，點燃菸頭。他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臉上那種疲憊到極點的神色，隨著煙霧的吞吐，似乎淡去了一點點。
「原來有大腿在外面等著啊，」他含糊不清地說，語氣輕鬆了不少，「早說嘛，嚇我一跳。那沒事了，這活兒接了。」
「寧海波。」
旁邊傳來平靜的女聲。
夏厭仙終於抬起了頭，看向寧海波。她的眼睛很黑，很靜，像兩口深井，映不出什麼情緒。
「你不把煙掐了，」她說，語速平穩，沒有起伏，「我會把你殺了。」
沒有威脅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事實。但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寧海波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
於洪波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圓場的笑意：「夏厭仙，消消氣，消消氣，都是自己人，任務還沒開始呢，沒必要，沒必要。」他一邊說，一邊對寧海波使眼色。
寧海波扯了扯嘴角，看了眼夏厭仙那張沒什麼表情卻讓人心底發寒的臉，還是把煙按滅在隨身帶的便攜菸灰缸里。「得，姑奶奶，我錯了。」
熊偉的目光從寧海波身上移開，重新看向「豬」，豎瞳緩緩恢復成正常的圓瞳，點了點頭，算是表態。
洛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既然有接應預案……我加入。」他做出了決定。
「很好。」「豬」似乎並不意外他們的選擇，「最後一點。這次任務，不只是你們五個人。」
幾人目光一凝。
「還有一位特殊成員。他會單獨前往灰燼荒原，用他自己的方式。你們可能在地下城與他匯合，也可能在任務過程中收到他的間接支援。」
「他的身份、能力、具體行動方案，保密。你們不需要主動聯繫他，必要時，他會聯繫你們。」
特殊成員？單獨行動？
幾個年輕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思索。但沒人再追問。十二生肖里「保密」兩個字的分量，他們懂。
「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散會。資料稍後下發。」「豬」說完，合上了面前空無一物的文件夾。
五人陸續起身。
走出會議室大門，寧海波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作響。「行了，各位，兩天後見。我得回去補個覺，養足精神才能跑路啊。」
洛羽沒說話，只是低頭操作著個人終端，接收剛剛傳來的加密數據包。夏厭仙第一個離開，腳步無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於洪波笑著跟熊偉說了兩句什麼，也走了。熊偉對洛羽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洛羽站在空曠的走廊里，看著終端屏幕上關於「灰燼荒原」和「地下城」的粗略資料，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屏幕。
特殊成員……
他收起終端，走向電梯。電梯轎廂的金屬牆壁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管他是誰。任務，完成就行。
學院，校長辦公室門口。
李文停下腳步，看了眼面前厚重的實木門，抬手敲了敲。
「進來。」裡面傳來秦校長那總是帶著點懶洋洋腔調的聲音。
李文推門而入。
辦公室很大，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收藏品和文件櫃。秦校長沒坐在他那張誇張的大辦公桌後面，而是窩在靠窗的沙發里，手裡拿著份紙質文件，眉頭微皺著。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李文，眉頭瞬間舒展開，臉上露出那種慣有的、讓李文總覺得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秦校長把文件隨手扔到旁邊的茶几上，身體往後一靠，「我估摸著你也該來了。任務獎勵領了？感覺如何？」
「還成，能頂一陣。」李文走過去，也不客氣，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就是長遠看，缺口還大得很。」
「嘖，就知道你小子是來打秋風的。」秦校長笑罵一句，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意味，「不過嘛，來得正好。」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一點聲音：「我這兒，剛好有個『好活兒』，正愁找誰呢。就是……有點遠，也稍微有點『麻煩』。」
秦校長刻意將，「不小心」出現在李文帳號上的任務信息給忽略。
李文心裡一動，臉上不動聲色：「多遠？多麻煩？」
秦校長沒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剛扔下的那份文件，遞了過來。
「先看看這個。看完了，咱們再聊聊『勞務費』的問題，絕對會讓你小子滿意。」
文件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簡單的紅色印章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