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今非昔比,大明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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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0章 今非昔比,大明根基

  天啟五年五月中旬。

  京城。

  暮色剛染透街巷,位於錦衣衛千戶所附近的沈煉府邸,便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朱紅色的府門敞開著,兩盞一人高的大紅燈籠懸掛在門楣兩側,燈籠上「喜」字熠熠生輝,映得府門前的青石路面都染上了幾分喜慶。

  府門兩側站著兩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家丁,面帶笑意,恭敬地迎接每一位前來道賀的賓客,往來的馬車與行人絡繹不絕,馬蹄聲、笑語聲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府邸的熱鬧氣息推向了頂峰。

  這座沈府雖不算頂級豪宅,卻也雅致規整,三進院落布局合理,青磚鋪就的庭院乾淨整潔,兩側栽種著幾株枝繁葉茂的海棠樹,此時花瓣隨風飄落,鋪在青石路上,添了幾分雅致。

  前院的空地上搭起了寬的彩棚,棚頂懸掛著五彩綢緞,棚內擺放著數十張八仙桌,每張桌子上都擺滿了珍饈美味,醇香的酒水順著酒壺緩緩倒入酒杯,香氣四溢,沁人心脾。

  前來道賀的賓客絡繹不絕,大多是錦衣衛的同僚,還有一些沈煉的親友故交,或是聽聞沈煉考中皇明軍校特意前來攀附的地方官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紛紛向沈煉道賀。

  沈煉身著一身簇新的錦衣衛千戶服飾,玄色的衣料上繡著飛魚圖案,腰間懸掛著一把腰刀,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與往日裡憤世嫉俗、沉默木訥的模樣截然不同,如今的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從容,待人接物得體周到,舉手投足間盡顯人情世故。

  他穿梭在賓客之間,手持酒杯,面帶溫和的笑容,一一回應著眾人的道賀,語氣謙遜卻不卑微,沉穩卻不傲慢,每一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讓前來道賀的賓客無不心生好感。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府門外傳來家丁恭敬的通報聲:「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指揮使到~」

  話音剛落,賓客們紛紛停下交談,紛紛側身退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府門方向。

  只見駱思恭身姿魁梧面容威嚴,腰間懸掛著玉帶,在一眾錦衣衛官員的簇擁下,緩步走進府中。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隨從,手中捧著禮盒,神色恭敬卻不諂媚,盡顯錦衣衛都指揮使的氣派。

  沈煉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語氣恭敬道:「叔丈人駕臨,小婿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駱思恭笑著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沈煉的肩膀。

  他目光打量著沈煉,眼中滿是欣慰,語氣爽朗地說道:「侄女婿,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啊!

  這皇明軍校乃是陛下親自創辦,旨在培養頂尖軍事人才,偌大的大明朝,前後兩次招生,如今也只有兩百多人考入,你能脫穎而出,成為其中之一,真是好樣的!」

  周圍的賓客們聞言,紛紛附和著稱讚起來。

  「沈千戶年少有為,果然名不虛傳!」

  「能夠考入皇明軍校,日後必定前途無量啊!」

  「駱大人慧眼識珠,沈千戶更是不負所望,真是可喜可賀!」

  議論聲此起彼伏,沈煉卻依舊顯得十分冷靜,沒有絲毫得意忘形。

  他微微躬身,語氣謙遜地說道:「叔丈人過譽了,考入皇明軍校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是多了一個學習的機會罷了。

  更何況,考入軍校只是第一步,還要在軍校中順利畢業才算真正有用。」

  「聽聞陛下親自定下了軍校的淘汰率,高達五分之一,這般高的淘汰率,稍有不慎便會被淘汰出局,根本容不得半點懈怠。

  如今我只是剛剛考入,還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資本,唯有在軍校中刻苦學習,努力提升自己,才能不辜負陛下的期望,不辜負叔丈人您的栽培。」

  駱思恭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語氣鄭重地說道:「不錯,你能有這樣的想法,真是難能可貴。

  皇明軍校不同於尋常學堂,課程嚴苛訓練艱苦,淘汰率極高,但只要能夠順利畢業,日後必定前途無量。

  總兵之位絕非你的終點,以你的才幹,只要好好努力,將來馳騁沙場,封侯拜相也並非不可能。」

  「陛下十分重視皇明軍校的學員,你在軍校中一定要好好表現,莫要辜負了陛下的器重,也莫要辜負了自己的努力。」

  「小婿謹記叔丈人的教誨,定當全力以赴,不負陛下器重,不負叔丈人栽培。」


  沈煉躬身應道。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快步走上前來,正是沈煉的大哥、錦衣衛指揮金事盧劍星,以及三弟、錦衣衛百戶靳一川。

  盧劍星身著錦衣衛指揮金事服飾,面容沉穩,眉宇間帶著幾分兄長的威嚴,他走上前,拍了拍沈煉的肩膀,語氣欣慰地說道:「二弟,恭喜你,終於考上皇明軍校了,大哥為你高興。」

  盧劍星與沈煉、靳一川三人,早年一同在錦衣衛任職,一同辦案,情誼深厚,如同親兄弟一般。

  這些年來,三人相互扶持,相互照應,盧劍星作為大哥,一直十分照顧沈煉和靳一川。

  如今看到沈煉考入皇明軍校,前途無量,他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幾分羨慕。

  沈煉笑著回應道:「多謝大哥,若是沒有大哥這些年來的照顧與指點,我也走不到今天。」

  一旁的靳一川則顯得十分活潑,他身著錦衣衛百戶服飾,面容俊朗,眼神中帶著幾分靈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二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竟然真的考上皇明軍校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不像我,跟著你一起去考,卻落榜了,真是太丟人了。」

  他嘴上說著丟人,臉上卻滿是真誠的祝福,只是眼底的不甘,還是沒能完全掩飾住。

  沈煉看著靳一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安慰道:「三弟不必氣餒,此次落榜不算什麼,還有下次機會。

  皇明軍校一期還有最後一次招生,你好好準備,下次一定能夠考上。

  你武藝超群,又聰慧過人,只要稍加努力,必定能夠脫穎而出。」

  靳一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說道:「二哥,你放心,下次我一定好好準備,絕不會再落榜了,一定要和你一起進入皇明軍校學習。」

  隨後,其他賓客也紛紛上前,再次向沈煉道賀,沈煉一一笑著應對,舉杯回敬,舉止得體,進退有度。

  比起以前那個憤世嫉俗、沉默木訥,不懂得人情世故,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沈煉,如今的他,已經徹底蛻變,變得成熟穩重,頗會人情世故。

  這一切的改變,既有歲月的沉澱,也有經歷的磨礪。

  想要在這個動盪的時代立足,想要實現自己的抱負,僅僅有一身武藝和滿腔熱血是不夠的,還需要懂得圓滑處世,懂得審時度勢。

  宴會正式開始,賓客們紛紛入席,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賓客們的興致愈發高漲,有的高談闊論,議論著朝廷的新政,議論著皇明軍校的前景0

  有的則相互寒暄,攀談交情,謀劃著名日後的前程。

  沈煉依舊穿梭在各桌之間,與人談笑風生,舉杯暢飲,卻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沒有喝得酩酊大醉。

  今日前來道賀的人之中,有真心為他高興的親友同僚,也有前來攀附、各懷心思的人,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不能失了分寸。

  駱思恭被眾人簇擁著坐在主桌之上,一邊飲酒,一邊與身邊的錦衣衛官員交談,言語間無不透露著對沈煉的器重。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沈府的庭院之中,與棚內的燈火交相輝映,顯得格外靜謐而美好。

  前來道賀的賓客們漸漸散去,有的醉意朦朧,被隨從攙扶著離開。

  有的則依舊興致勃勃,與沈煉道別後,才緩緩離去。

  喧鬧了一天的沈府,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庭院中飄落的海棠花瓣,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酒香與花香。

  沈煉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

  他喝了不少酒,臉頰微微泛紅,腳步也有些虛浮,跌跌撞撞地朝著後院走去。

  酒精的作用讓他有些昏沉,但他的眼神依舊清醒,腦海中不斷浮現著皇明軍校的事情,浮現著陛下的期許,浮現著駱思恭的囑託,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軍校中刻苦學習,順利畢業,不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沈府的後院十分雅致,與前院的熱鬧截然不同,這裡靜謐清幽,栽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還有一座小小的池塘,池塘中睡蓮盛開,月色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後院兩側分布著幾間偏房,其中一間偏房便是周妙彤的住處。


  周妙彤原本是暖香閣的女子,後來被沈煉贖出,娶為妾室。

  這段時間來,她一直安分守己,悉心照料著沈煉的飲食起居,心中對沈煉也有著幾分情意。

  聽到前院賓客散去的動靜,周妙彤便知道沈煉快要回來了。

  她早早地便吩咐下人準備了醒酒湯,親自端到房間門口,靜靜地等候著沈煉。

  她身著一身素雅的淡粉色衣裙,長發挽起,面容嬌美,眉宇間帶著幾分溫柔,眼神中滿是期待。

  這些日子,她看著沈煉一點點改變,從以前的木訥寡言變得成熟穩重,從以前的憤世嫉俗變得圓滑處世,心中既欣慰,也有幾分期待,期待著沈煉能夠多關注她一些,期待著自己在他心中能夠有一席之地。

  就在周妙彤站在門口等候之際,一陣腳步聲傳來,她心中一喜,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裙,準備上前迎接沈煉。

  可就在她剛邁出腳步,準備將手中的醒酒湯端過去的時候,卻愣住了。

  只見沈煉的正妻駱婉清,身著一身端莊的正紅色衣裙,手中端著一碗醒酒湯,正站在沈煉的房門口,面帶溫柔的笑容,等候著沈煉。

  駱婉清是駱思恭的侄女,出身名門,端莊得體,溫柔賢淑,與沈煉成婚後一直相敬如賓。

  她一直默默支持著沈煉的事業,將沈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深得沈煉的尊重。

  沈煉走到駱婉清面前,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接過她手中的醒酒湯,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

  隨後,他對著駱婉清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幾句安撫的話語,便徑直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向周妙彤的方向,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周妙彤手中端著醒酒湯,僵在原地,臉上的期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與委屈。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醒酒湯,湯還冒著絲絲熱氣,可她的心,卻一點點變得冰冷。

  哎~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滿是苦澀。

  以前的沈煉,木訥寡言,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有些憤世嫉俗,那個時候,她還在暖香閣,見到沈煉的時候,心中滿是不喜,甚至有些厭惡,所以才會傾心於溫文爾雅的嚴公子。

  可後來,嚴公子出事,她走投無路,是沈煉出手將她贖出,娶她為妾,給了她一個安穩的家。

  這段時間來,她看著沈煉一點點改變,變得成熟穩重,變得圓滑處世,變得前途無量,心中也漸漸對沈煉生出了情意,她以為,自己的真心,總能換來沈煉的關注,她以為,沈煉總會看到她的付出。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在沈煉心中的份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

  「明明是我先來的。」

  周妙彤在心中默默念著,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她想起自己在暖香閣的時候,便已經認識沈煉,想起自己被沈煉贖出後的點點滴滴,心中的委屈與失落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可她也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妾室,身份低微,又如何敢與正妻駱婉清爭寵?

  又如何敢奢求沈煉的偏愛?

  駱婉清出身名門,是駱思恭的侄女,背後有強大的靠山,而且端莊得體,溫柔賢淑,深得沈煉的尊重,更是沈煉事業上的助力。

  而她,只是一個出身卑微的妾室,沒有強大的靠山,沒有出眾的家世,僅憑一點微薄的情意,又怎麼可能比得上駱婉清在沈煉心中的地位?

  周妙彤緩緩轉過身,端著手中的醒酒湯,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偏房,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淚水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衣襟。

  她將醒酒湯放在桌上,坐在床邊,默默流淚。

  自己這輩子,或許都只能這樣,作為沈煉的妾室,默默陪伴在他身邊,看著他步步高升,看著他與駱婉清相敬如賓,而自己,永遠都只能是那個被忽略的人。

  心中的不甘與委屈,一點點蔓延開來,可她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承受這一切。

  夜色漸深,後院的靜謐,更顯得她的孤獨與落寞。

  而另外一邊,靳一川也喝得昏昏沉沉,臉頰通紅,腳步踉蹌,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一方面是為沈煉高興,另一方面,也是為自己的落榜而鬱悶,想要借酒消愁。


  靳一川已經娶了醫館之女張嫣,張嫣溫柔善良,心靈手巧,兩人成婚以來,小日子過得十分順遂,恩愛和睦。

  張嫣的父親是京城的郎中,醫術高超,靳一川成婚之後,便在岳父的幫助下,買了一套小小的宅院,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可即便日子過得順遂,靳一川心中,還是多少有些不甘。

  本來,沈煉去考皇明軍校,是他慫恿和推薦的,他覺得沈煉武藝超群,謀略過人,一定能夠考上皇明軍校,所以便勸說沈煉前去報考,自己也一同報名,想要和沈煉一起進入軍校學習,將來一起馳騁沙場,建功立業,實現自己的抱負。

  可沒想到,沈煉順利考上了,而他,卻因為臨場發揮失常,加上對兵法謀略的掌握不夠紮實,最終落榜了。

  一想到這裡,靳一川心中的不甘便愈發強烈。

  他和沈煉、盧劍星三人,一同在錦衣衛任職,一同辦案,他一直都不想落後於沈煉,想要和沈煉一樣,有一番作為。

  可如今,沈煉考上了皇明軍校,前途無量,而他,卻依舊只是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百戶,只能在京城中處理一些瑣碎的案件,距離自己的抱負,越來越遠。

  「哎~」

  靳一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腳步愈發踉蹌,心中滿是鬱悶與不甘。

  皇明軍校一期只有三次招生機會,此次是第二次,下次便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若是下次再考不上,他便再也沒有機會進入皇明軍校學習,再也沒有機會實現自己馳騁沙場的抱負了。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便多了幾分焦慮與擔憂,不知道自己下次能不能考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

  夜色漸深,京城的街道漸漸變得空曠,只剩下零星的行人,還有巡邏的兵卒。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只剩下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靳一川跟蹌的身影。

  他沿著街道,一步步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腦海中不斷浮現著考試時的場景,不斷反思著自己落榜的原因,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好好準備,拼盡全力,一定要考上皇明軍校。

  就在靳一川經過一條偏僻的小巷子時,腳步突然一頓,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了幾分。

  只見小巷子的盡頭,站著一個身影,身形高大,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肩上扛著一把苗刀,苗刀的刀鞘古樸,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人背對著月光,面容看不太清,但周身散發著一股不羈而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靳一川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腰間的腰刀,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語氣帶著幾分醉意,又帶著幾分警惕地說道:「誰?是誰在那裡?」

  那人緩緩轉過身,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容,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丁修。

  看到眼前之人,靳一川愣住了,臉上的警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奈與煩躁,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是你?你又來找我幹什麼?你不是領了十萬兩的賞錢嗎?現在又缺錢了?」

  靳一川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之前,丁修與丁門的眾人,領了朝廷刺殺聞香教教主王好賢的差事。

  王好賢煽動民心,危害朝廷,朝廷下旨懸賞十萬兩,捉拿王好賢,無論是生擒還是斬殺,都可獲得十萬兩賞錢。

  丁修與丁門眾人,憑藉著過人的武藝和謀略,最終成功刺殺了王好賢,領走了那十萬兩賞錢。

  照理說,丁修如今應該不缺錢才是,可他卻再次來找自己,靳一川心中自然十分不耐煩。

  丁修聞言,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語氣帶著幾分無所謂的慵懶,說道:「花錢如流水,十萬兩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就花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上前,肩上的苗刀輕輕晃動,發出輕微的聲響,周身的不羈氣息愈發濃厚。

  可實際上,丁修並沒有把那十萬兩賞錢據為己有。

  當初刺殺王好賢成功後,丁門的眾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有不少人戰死沙場,留下了孤兒寡母,無依無靠。

  丁白纓作為丁門的掌門,重振丁門需要花費大量的資財,既要安撫戰死家眷,也要招募新的丁門弟子,還要購置兵器、修繕府邸,處處都需要錢。

  丁修得知後,便主動將自己應得的那份賞錢,全部給了那些戰死的丁門眾人家眷,自己一分都沒有留。


  不僅如此,他還將丁白纓分給自己和丁的兩萬兩銀子,也全部捐了出去,用於重振丁門。

  做完這一切後,丁修便子然一身離去,沒有留在丁門,也沒有去揮霍錢財,只是四處遊蕩,落得個清閒自在。

  他之所以說自己花錢如流水,不過是不想讓靳一川知道真相,不想讓靳一川覺得自己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更不想讓靳一川有什麼心理負擔。

  這些事情,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靳一川,他習慣了用玩世不恭的偽裝,掩蓋自己內心的柔軟與擔當。

  丁修走到靳一川面前,停下腳步,目光打量著醉意朦朧的靳一川,嘴角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將手一伸,語氣直白地說道:「給我一百兩銀元。」

  靳一川聞言,頓時跳了起來,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殆盡,語氣激動地說道:「我可沒有那麼多錢!你瘋了嗎?一百兩銀元,那可是我大半年的俸祿,我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

  「一個錦衣衛百戶,手握實權,怎麼可能沒錢?」

  丁修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眼神中滿是不屑。

  「你們錦衣衛的俸祿本就不低,再加上平日裡辦案的油水,別說一百兩銀元,就算是兩百兩,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吧?」

  「我哪裡有什麼油水可撈?」

  靳一川一臉委屈,語氣急切地辯解道:「我成婚了,買房子了,還請人修繕了宅院,這些都花了不少錢,我現在不僅沒有多餘的錢,還欠了不少外債呢!」

  靳一川說的都是實話,他成婚的時候,花費了不少錢,後來買宅院、修繕宅院,又花了一大筆,加上平日裡的開銷,還有給岳父醫館的補貼,他的俸祿根本不夠用,確實欠了不少外債。

  丁修聞言,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依舊無所謂地說道:「這不是我要管的事情,我只知道,我要一百兩銀元,你必須給我。」

  靳一川看著丁修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心中既無奈又煩躁,他知道,丁修的性格,說一不二,若是不給錢,他肯定會糾纏不休,甚至還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腰間的錢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十塊銀元,狠狠的拋給丁修,語氣不耐煩地說道:「我只有十兩銀子,多一分都沒有了,你愛要不要!」

  丁修伸手接住銀元,放在手中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不滿,搖了搖頭,說道:「不夠,十兩銀子,連我一頓酒錢都不夠。

  我給你三天時間,湊齊剩下的九十兩銀元,不然,我就去你家取,到時候,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到靳一川身側,微微俯身,湊到靳一川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連皇明軍校都考不過,太丟臉了。

  過幾日,我就要去皇明軍校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竟然讓你這麼挫敗。」

  靳一川聞言,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震驚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看著丁修,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你考上了皇明軍校?」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丁修竟然考上了皇明軍校。

  丁修平日裡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看起來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怎麼可能考上皇明軍校?

  要知道,皇明軍校的考核十分嚴苛,就算是他,拼盡全力,也沒能考上,丁修怎麼可能考上?

  丁修看著靳一川震驚的模樣,嘴角的笑容愈發得意,輕描淡寫地說道:「有手就行,多大點事,至於這麼震驚嗎?」

  他的語氣十分輕鬆,仿佛考上皇明軍校,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考上皇明軍校,他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他雖然吊兒郎當,但骨子裡卻十分聰慧,武藝超群,又精通兵法謀略,只要稍微用心,考上皇明軍校,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難事。

  說完,丁修不再看靳一川震驚的模樣,扛起肩上的苗刀,轉身朝著小巷子外走去,步伐從容而灑脫,周身依舊散發著不羈的氣息。

  走到小巷子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記住,你還欠我九十兩銀元,三天後,我來取,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丁修便扛著苗刀,緩緩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靳一川一個人,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與凌亂。

  「什麼?這傢伙竟然考得上皇明軍校?還有天理嗎?」


  靳一川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心中的鬱悶與不甘,瞬間被震驚所取代。

  他想不明白,自己拼盡全力都沒能考上的皇明軍校,丁修那個吊兒郎當的傢伙,竟然輕易就考上了,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他站在小巷子裡,任憑夜風拂面,腦海中一片凌亂,反覆回想著丁修剛才說的話,反覆琢磨著丁修考上皇明軍校的事情。

  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竟然不如丁修,實在無法接受,那個平日裡看起來對什麼都不上心的丁修,竟然能夠考上皇明軍校。

  過了許久,靳一川才緩緩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

  「不行,我不能輸給丁修!」

  靳一川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下次就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我一定要好好準備,拼盡全力,一定要考上皇明軍校,一定要比丁修做得更好,絕不能再讓他看不起,絕不能再這麼丟臉!」

  他握緊了拳頭,之前的鬱悶與不甘,此刻都變成了努力的動力。

  而此時的沈府後院,沈煉已經洗漱完畢,坐在房間的案幾前,喝著駱婉清為他泡的濃茶,緩解著身上的酒意。

  他看著案几上擺放著的皇明軍校錄取通知書筏,眼神中神色複雜。

  考入皇明軍校,只是一個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也很艱難,軍校的淘汰率極高,稍有不慎,便會被淘汰出局。

  他只能拼盡全力,在軍校中刻苦學習,努力提升自己。

  駱婉清坐在沈煉的身邊,溫柔地為他擦拭著臉上的汗珠,語氣溫和地說道:

  。。

  「夫君,今日喝了不少酒,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好好準備,再過幾日,就要去皇明軍校報到了。」

  沈煉點了點頭,看向駱婉清,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說道:「辛苦你了,婉清。你也早些歇息,我再坐一會兒,好好想想軍校的事情。」

  駱婉清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在沈煉身邊。

  夜色漸深,沈府的燈光漸漸熄滅,只剩下沈煉房間的燈光,依舊亮著。

  他坐在案幾前,腦海中不斷規劃著名自己在軍校的學習計劃,不斷思考著未來的路。

  時間緩緩流逝。

  又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天啟五年六月中旬,紫禁城的暑氣已然漸濃,太和殿兩側的古柏鬱鬱蔥蔥,枝葉間傳來陣陣蟬鳴。

  乾清宮內,窗欞緊閉,隔絕了外界的燥熱與喧囂,只有案几上的燭火輕輕搖曳,映照著端坐龍椅之上的朱由校。

  他身著一身玄色常服,衣料上繡著暗紋龍形,面容沉靜。

  案几上堆放著厚厚一疊密報,每一封都封緘嚴密,封皮上印著廠衛的專屬印記,這是過去一個月里,廠衛從陝西各地傳遞迴來的消息,詳細記錄著陝西民變平定後的一切動向。

  朱由校手中握著一封剛拆開的密報,目光專注地瀏覽著,神色隨著密報的內容緩緩變化。

  陝西的大亂已然平定,這是密報中最明確的消息。

  杜文煥率領大軍駐守陝西各地,嚴厲鎮壓殘餘的亂民,那些分散在各個府縣的零星動亂,大多是些走投無路的流民聚眾鬧事,既無組織,也無武器,根本不成氣候,被當地守軍與廠衛聯手,很快便鎮壓下去,沒有再掀起大的波瀾。

  密報中詳細列舉了各個府縣的動亂情況,澄城、同州、西安等地的殘餘亂民已被肅清,百姓們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活,不少流離失所的災民,也在朝廷賑災官員的安排下,陸續返回了家園。

  賑災工作依舊在持續進行,戶部派遣的官員駐守陝西各州縣,監督賑災糧款的發放,確保每一粒糧食、每一兩銀子都能真正落到災民手中。

  密報中寫道,目前陝西各地的賑災糧庫已經陸續充盈,朝廷下撥的糧種、農具也已分發到位,不少災民已經開始著手補耕,雖然經歷了大災與民變,土地荒蕪了不少,但百姓們眼中,已然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密報中也隱晦地提到,部分偏遠府縣,依舊存在賑災糧款發放延遲的情況,並非官員貪腐,而是道路受阻,糧款運輸不便,朱由校看到此處,微微皺了皺眉,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點了點,默默記在了心裡。

  最讓朱由校震驚,也最讓他憤怒的,是廠衛抄家所得的清單。


  密報中詳細羅列著抄家的成果,僅僅抄了陝西六七成的地方,所得的白銀就有七百多萬兩,這還不包括那些珍寶古玩、田產房屋。

  除此之外,囤積的糧草更是不計其數,稻穀、小麥、雜糧堆積如山。

  看著這組觸目驚心的數字,朱由校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握著密報的手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刺骨的寒意。

  天啟四年入秋以來,陝西便滴雨未下,旱災持續蔓延,土地乾裂,顆粒無收,百姓們啃樹皮、挖草根,甚至賣兒賣女,走投無路之下才被迫發動民變。

  可就是在這樣的大災之年,那些陝西的官員們,卻置百姓的生死於不顧,瘋狂囤積居奇,將糧食牢牢攥在手中,抬高糧價,牟取暴利,甚至貪污朝廷下撥的賑災糧款,中飽私囊。

  他們住著寬的宅院,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而百姓們卻在飢餓與死亡的邊緣掙扎,這怎能不讓朱由校憤怒。

  「大災之年,民不聊生,爾等卻只顧著中飽私囊,囤積居奇,視百姓生死如草芥,視朝廷律法如無物,真是罪該萬死!」

  怒火過後,朱由校漸漸冷靜下來。

  此刻憤怒毫無用處,最重要的是妥善處理這些抄家所得,以及那些罪該萬死的官員。

  他轉過身,走到案幾前,拿起硃筆,沉吟片刻,便下詔傳旨:

  所有廠衛抄家所得的白銀、糧草,用於災民的安置、春耕生產以及家園重建,嚴禁任何官員剋扣、挪用,若有違者,以欺君之罪論處,斬首示眾。

  這一次,他關注的是追責的問題。

  陝西民變的爆發,根源在於官員的貪腐與懈怠,若是不嚴厲追責,不殺雞做猴,日後必定還會有其他地方的官員效仿,到時候,大明的江山社稷,又將陷入動盪之中。

  朱由校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追責之事,必須從嚴、從快,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按照朱由校的旨意,陝西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的主要官員,以及負責監察陝西地方的鎮守太監、御史,盡皆被納入追責範圍,一個都不能放過。

  廠衛早已將這些官員的所作所為調查得一清二楚,詳細記錄了他們在旱災期間的表現,是否瞞報災情、是否貪污賑災糧款、是否囤積居奇、是否懈怠瀆職,一一羅列在案,供朱由校審閱。

  追責的標準十分明確:

  若是在賑災工作中,盡忠職守,無有任何過失,只是因為轄區內出現動亂而被牽連的官員,尚可從輕處置,免去現任官職,離職待用,日後若有機會,再酌情啟用。

  若是在旱災期間,有瞞報災情、剋扣賑災糧款、囤積居奇、欺壓百姓等罪責的官員,頃刻之間便會被下獄,交由三法司會審,按照罪責的輕重,依法處置。

  可即便如此,此次追責,也沒有任何寬容可言。

  那些被下獄的官員,罪責最低的都是流放三千里,前往苦寒之地,終生不得返回京城。

  大多數官員,則被判處抄家之罪,家產全部沒收,家人被貶為奴籍,永世不得為官;

  而那些罪大惡極、貪污數額巨大、欺壓百姓情節嚴重的官員,更是被判處斬首示眾,首級懸掛在陝西各州縣的城門之上,警示所有官員。

  消息傳到陝西,整個陝西官場震動不已,那些僥倖沒有被追責的官員,個個心驚膽戰,日夜不安,生怕自己的所作所為被廠衛查出,落得個身首異處、家破人亡的下場。

  而那些被斬首、流放、抄家的官員,更是成為了所有官員的前車之鑑,讓他們深刻明白,朱由校的底線,絕不容許任何人觸碰,為官者,若不為百姓辦事,若貪贓枉法,終究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朱由校之所以如此嚴厲地追責,不僅僅是為了懲治貪官污吏,為陝西百姓討回公道,更重要的是,他要通過陝西這件事,向全天下的官員傳遞一個信號:

  身為朝廷官員,食君之祿,便要擔君之憂,守土有責,護民有責。

  你治下之處,若是因為你的貪腐、懈怠而出現民變,若是因為你的不作為、亂作為而讓百姓流離失所,那麼,你就要承擔全部責任,輕則離職待用,重則身首異處,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除此之外,清除了陝西官場的這些蛀蟲,對朱由校來說,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好處,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自己的親信安插進去,徹底掌控陝西地方。

  陝西地理位置重要,東接山西、河南,西連甘肅、寧夏,南鄰四川,北靠蒙古,是大明西北的門戶,戰略地位極其重要。


  此前,陝西官場被當地的士族與舊臣掌控,朱由校的政令,很難真正在陝西推行下去,此次民變,恰好給了他一個清除異己、安插親信的絕佳機會。

  追責結束後,朱由校立刻著手安排親信前往陝西任職。

  他從自己培養的親信之中,挑選了一批清正廉潔、盡心盡責、忠誠於自己的官員,任命為陝西承宣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都指揮使,以及各州縣的知府、縣令。

  這些官員,大多是朱由校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能夠嚴格按照他的旨意行事,推行他的新政。

  除此之外,朱由校還派遣了自己的親信太監,前往陝西擔任鎮守太監,監督地方官員的言行舉止,確保他們能夠盡心盡責,不貪腐、不懈怠,同時,派遣廠衛人員駐守陝西各地,加強巡查,及時掌握陝西的動向,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立刻向他匯報。

  短短數日之間,陝西官場便煥然一新,那些舊臣、蛀蟲被徹底清除,朱由校的親信遍布陝西各級官府,一瞬之間,他便牢牢掌控了陝西地方,讓大明的皇權,真正延伸到了陝西的每一個州縣。

  不過...

  朱由校眼神有幾分複雜之色。

  陝西民變,苦的是百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承受了無盡的苦難。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場民變,對他來說,卻是一個難得的掌權機會。

  若不是這場民變,他很難有機會徹底清除陝西官場的異己,很難將自己的親信安插進去,很難真正掌控陝西這個戰略要地。

  自古以來,帝王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想要牢牢掌控皇權,想要讓大明的江山社稷長治久安,就必須懂得抓住每一個機會,哪怕這個機會,伴隨著百姓的苦難。

  朱由校心中清楚,百姓是江山的根基,根基不穩,江山就會動搖,所以,他絕不會任由百姓一直苦下去。

  此次抄家所得的七百多萬兩白銀和大量糧草,全部用於陝西的賑災和重建,就是為了安撫百姓,讓百姓能夠儘快恢復生產,能夠活下去。

  百姓的要求其實很簡單,不過是能夠有一口飯吃,有一塊地種,能夠安居樂業,能夠不受官員的欺壓。

  若是連這些最基本的要求都無法滿足,百姓們走投無路之下,就會再次舉起反抗的旗幟,再次發動民變。

  這一次,陝西民變雖然平定了,沒有引起多大的動盪,但下一次呢?

  若是他不能好好經營陝西,不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不能徹底整頓官場,那麼,下一次的民變,或許就會比這一次更加嚴重,或許就會動搖大明的根基。

  朱由校的目光,漸漸變得悠遠,他想起了前世明朝的滅亡,想起了那些因為失去民心而覆滅的帝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危機感。

  他絕不會重蹈覆轍,絕不會像崇禎皇帝那樣,昏庸無能,最終落得個國破家亡、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更不想,將來有一天,自己會走上煤山的歪脖子樹,自盡身亡,成為後世之人的笑柄。

  為了避免這樣的結局,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為了天下的百姓,他必須好好經營陝西0

  他已經下令,讓戶部、工部加大對陝西的扶持力度,除了抄家所得的糧款之外,再下撥一批白銀,用於興修水利、疏通河道、修建蓄水池和旱井,提高陝西的防災減災能力。

  派遣農技人員深入陝西各地,指導百姓種植番薯、玉米等高產抗旱作物,擴大種植面積,確保百姓能夠有足夠的糧食充飢。

  加強對陝西官員的考核與監督,獎懲分明,確保他們能夠盡心盡責,為百姓辦事。

  他還下令,減免陝西各地一年的賦稅,讓百姓能夠休養生息,能夠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春耕生產之中。

  希望...

  陝西這塊地方,能夠安定一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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