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博多聚兵,壹岐定計(十一月8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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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6章 博多聚兵,壹岐定計(十一月800月票加更!)

  博多港。

  這座九州西部的核心港口,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軍營填滿,旗幟林立,甲冑映日,人聲鼎沸。

  博多港的幕府議事帳篷,是臨時搭建的大型幕屋,以粗壯的杉木為架,覆蓋著厚實的帆布,抵禦著冬日的寒風。

  帳篷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木質沙盤,標註著島原半島、天草群島及周邊的地形、

  城池與海域。

  松平信綱端坐於上首的矮榻上,身著藏青色幕府老中禮服,外罩繡有三葉葵紋的陣羽織,腰間挎著兩把太刀。

  昨日。

  斥候傳回確切消息,增田義次並未如眾人預料般北上進攻佐賀藩,反而選擇固守島原、天草,將百姓遷往天草群島,加固城池,囤積物資,擺明了是要依託地理優勢,等待明軍支援。

  這徹底打亂了松平信綱的圍剿計劃。

  他原本以為,增田義次剛拿下島原、天草,兵力雖眾卻人心渙散,裝備雖精卻缺乏訓練,必然會急於擴張地盤、掠奪糧餉,屆時便可設下埋伏,一舉將其殲滅。

  可沒想到,增田義次竟如此謹慎,硬生生選擇了最穩妥的固守之策。

  島原半島丘陵縱橫,日野江城等城池依山而建,石垣堅固,易守難攻。

  天草群島四面環海,島嶼密布,暗礁叢生,依託明軍水師的支援,可輕鬆封鎖有明海與玄界灘南部,幕府聯軍即便兵力雄厚,也難以展開有效進攻。

  更讓松平信綱忌憚的是,增田義次麾下的叛軍,裝備著明軍送來的紅夷大炮、佛郎機炮與先進火統,火力遠超九州各藩的部隊,若是強行攻堅,必然會造成慘重傷亡,且未必能攻破城池。

  可若是不儘快圍剿,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增田義次的叛軍,此刻已達萬人之多,且源源不斷有不滿幕府統治的百姓、浪人與天主教徒前來投奔,勢力日漸壯大。

  明軍則盤踞在壹岐島,虎視眈眈,一旦明軍出兵九州,與增田義次的叛軍裡應外合,幕府聯軍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九州的局勢,必將徹底失控,甚至可能波及本島,動搖德川幕府的統治根基。

  「諸位,增田義次固守島原、天草,勾結明軍,囤積兵力,若不儘快出兵圍剿,後患無窮!」

  松平信綱猛地一拍矮桌,語氣冰冷而強硬,目光掃過下首的諸藩主與幕府重臣,「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敲定平叛部署,即刻發兵,趁叛軍立足未穩,予以殲滅!」

  話音剛落,幕府大目付首座青山宗俊便立刻起身,道:「松平大人所言極是!

  必須立刻發兵平叛!

  增田義次麾下雖有萬人,卻多是百姓、浪人與天主教徒,缺乏系統訓練,人心渙散,只是憑藉明軍的先進武器與地理優勢才敢固守。

  如今叛軍尚未徹底穩住局面,城池防禦也未完全加固,正是出兵的最佳時機,若待其站穩腳跟,整合兵力,再想剷除,便難如登天了!」

  青山宗俊身為幕府的「監察耳目」,始終以維護幕府權威為己任,此次增田義次叛亂,不僅是對幕府統治的公然挑釁,更是他監察失職的體現,故而他比任何人都急於平叛,想要彌補過錯,挽回顏面。

  松平信綱點了點頭,心中深以為然,他當即看向黑田忠之與鍋島忠直,語氣嚴肅地說道:「黑田大人,鍋島大人,福岡藩與佐賀藩毗鄰島原半島,是平叛的主力,此次平叛,便由二位大人率軍出征,兵分兩路,夾擊島原、天草,務必儘快攻破城池,全殲叛軍!」

  黑田忠之身為福岡藩主,九州強藩之首,向來以幕府的忠實擁護者自居,且福岡藩此前多次遭到明軍襲擾。

  松倉重政是他的盟友,寺澤廣高也與他素有往來,二人皆被增田義次斬殺,福岡藩的邊境也受到叛軍的威脅。

  故而,松平信綱話音剛落,黑田忠之便立刻起身,躬身抱拳道:「屬下遵令!福岡藩願出兵六千,全力平叛,定當斬殺增田義次,為松倉大人、寺澤大人報仇,為幕府掃清叛逆!」

  與黑田忠之的果斷不同,佐賀藩主鍋島忠直,此刻卻面露難色,眼神閃爍,沒有立刻應聲。

  此前,他一直擔心增田義次會率軍北上,進攻佐賀城,故而整日憂心忡忡,多次向松平信綱施壓,要求儘快拿出對策。

  可如今得知增田義次選擇固守島原、天草,不再北上,他心中的顧慮瞬間消散,平叛的積極性也蕩然無存。


  佐賀藩此前遭到明軍多次襲擾,藩軍傷亡慘重,糧庫被燒,財政瀕臨崩潰,百姓流離失所,藩內早已不堪重負。

  若是再派遣大量兵力為幕府平叛,必然會進一步削弱佐賀藩的實力,甚至可能導致藩國空虛,遭到其他勢力的襲擊。

  更重要的是,鍋島忠之深知,平叛之戰必然慘烈,佐賀藩的兵卒若是大量傷亡,對他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身為外樣大名,本就受到幕府的猜忌與打壓,若是藩實力大損,必然會被幕府進一步削弱,甚至可能被剝奪藩主之位。

  「松平大人。」

  鍋島忠直緩緩起身,躬身說道:「平叛之事,事關重大,佐賀藩自然不敢推辭。

  只是,佐賀藩此前屢遭明軍襲擾,藩軍傷亡慘重,藩中空虛,若是貿然派遣大量兵力出征,恐怕難以支撐。

  余以為,應該讓九州南部的各藩先出兵,像是島津藩、薩摩藩他們,兵力雄厚,且與島原、天草相距不遠,讓他們與我們南北對攻,方能徹底剷除叛軍,也能分擔各藩的壓力。」

  鍋島忠之的話,看似合理,實則是在推諉。

  島津藩等九州南部的外樣大名,向來與幕府離心離德,且此刻有充足的藉口拒絕出兵,根本不可能前來支援。

  果然,他話音剛落,便有幾名藩家家老紛紛附和,他們也不願讓自己藩的兵卒白白犧牲,都希望能讓南部各藩先打頭陣。

  松平信綱臉色一沉,心中早已看穿了鍋島忠之的心思。

  島津藩是九州南部的強藩,兵力雄厚,卻向來桀驁不馴,不願聽從幕府的調遣。

  更重要的是,此刻明朝倭國經略使毛文龍,正率領部隊駐守在琉球,對九州南部虎視眈眈。

  島津藩早已將主力兵力部署在南部邊境,防備毛文龍與明軍的襲擊,此刻即便幕府下令,島津藩也必然會以「防備明軍、守護藩地」為由,拒絕出兵平叛,根本不可能前來支援。

  「無須勞煩島津他們。」

  松平信綱語氣冰冷。

  「此次幕府聯軍,共計三萬餘人,兵力雄厚,配備有大量的火器與戰船,足以迅速平叛。

  黑田大人、鍋島大人,你們只需率領麾下藩軍,聽從號令,全力攻堅,其餘事宜,余自有安排,絕不會讓你們的藩地陷入空虛。」

  即便松平信綱如此表態,鍋島忠之與其他藩主依舊面露難色,嘴裡滿是牢騷話。

  有的抱怨藩軍傷亡過大,難以支撐。

  有的擔憂平叛之後,幕府不會給予補償,反而會藉機削弱藩實力。

  有的則直言,增田義次叛軍火力太強,強行攻堅只會徒增傷亡。

  帳篷內的爭論,愈發激烈,各藩主與家老們相互推諉,誰也不願主動承擔重任,氣氛陷入了僵局。

  松平信綱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的怒火徹底爆發。

  他身為幕府老中,總攬九州軍政事務,卻受制於各藩的私心,連一場平叛之戰都難以統籌,若是任由這種局面持續下去,不僅無法平定增田義次的叛亂,更無法抵禦明軍的襲擾,幕府的權威,也將徹底掃地。

  「住口!」

  松平信綱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短刀,刀尖直指地面,語氣凌厲,帶著濃濃的警告。

  「爾等皆是幕府冊封的藩主、重臣,食幕府之祿,便應擔幕府之責!

  增田義次勾結明軍,叛亂謀反,屠戮藩主,殘害百姓,是幕府的死敵,也是九州各藩的死敵!

  今日,爾等若是還認可幕府的統治,便要聽從余的命令,全力出兵平叛!

  否則,松平將立刻向江戶上書,呈明爾等怯戰避敵、違抗幕府號令之罪,到時候,便等著幕府問責,剝奪藩位,切腹自盡罷!」

  松平信綱的狠話,如同驚雷般,炸在眾人的心上。

  諸藩主與家老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句牢騷話。

  松平信綱身為德川家光的核心輔政老中,手握大權,若是真的向江戶上書,彈劾他們怯戰避敵,幕府必然會嚴懲不貸。

  鍋島忠之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深知,此刻只能聽從松平信綱的命令,他連忙躬身道:「屬下知錯!佐賀藩願出兵,全力配合大人平叛,絕不敢再推諉!」

  其餘各藩主與家老們,也紛紛起身,躬身抱拳道:「屬下遵令!願全力出兵,平定叛亂,為幕府掃清叛逆!」


  松平信綱見眾人終於屈服,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他收刀入鞘,緩緩坐下,語氣緩和了幾分。

  「好!既然諸位願意聽從號令,余便不再追究此前的推諉之過。

  此次平叛,事關重大,本官已擬定好詳細的部署,諸位務必嚴格遵守,不得有誤!」

  隨後,松平信綱走到沙盤旁,手持木質指揮棒,指著沙盤,詳細宣讀平叛部署。

  此次平叛,幕府聯軍總兵力約三萬人,匯聚了九州各藩的精銳力量與幕府直屬部隊,具體兵力分配如下:

  福岡藩出兵六千,由黑田忠之親自統領,作為聯軍主力,負責正面攻堅,主攻島原半島的日野江城。

  佐賀藩出兵五千,由鍋島忠直統領,作為副主力,負責進攻島原半島北部的森岳城、

  有明城,切斷叛軍的陸路退路。

  唐津寺澤藩出兵一千五百人,由寺澤氏家老統領,負責支援陸路作戰,清剿島原半島的叛軍殘部。

  熊本細川藩出兵兩千五百人,由細川忠利統領,駐守肥後地區,防備增田義次的叛軍南下逃竄,同時負責保障聯軍的後勤補給,運送糧食、火藥與武器。

  其餘一萬五千人,為幕府直屬部隊與四國、關西趕來的援軍,由松平信綱親自統領,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各線作戰。

  兵力構成上,聯軍共計有武士五千人,皆是各藩的精銳,配備有精良的長刀、胴丸甲與火繩槍,擅長白刃戰,是攻堅的核心力量。

  足輕兩萬兩千人,大多是各藩徵召的百姓與流民,裝備簡陋,僅有竹槍、短刀與少量破舊甲冑,主要負責搬運物資、挖掘壕溝、封鎖城池等輔助任務。

  火繩槍手三千人,配備有日式火繩槍,射程較短,火力較弱,主要負責遠程支援,壓制叛軍的火統手。

  水師方面,聯軍共計調集戰船一百二十艘,其中安宅船五艘,是大型戰船,體型龐大,可搭載百名士兵與多門大筒(日式火炮),火力雄厚,負責正面牽制明軍水師與叛軍水師。

  關船五十艘,是中型戰船,速度較快,可搭載五十名士兵,配備有少量大筒與火繩槍,負責巡邏海域、攔截叛軍的戰船、運送士兵與物資。

  小早六十五艘,是小型戰船,體型狹長,速度極快,擅長淺灘航行,主要負責偵察、

  偷襲與傳遞情報。

  水師部隊,由福岡藩水軍奉行黑田直之擔任水師總大將,統籌水師作戰,佐賀藩家老鍋島茂綱擔任陸路先鋒,率領五千足輕與一千武士,率先出兵,進攻島原半島的外圍據點。

  指揮體系上,黑田忠之被幕府授權為九州聯軍總大將,統籌全局,負責指揮所有陸路與水師部隊的作戰。

  鍋島忠直擔任副師,專責陸路攻堅,協助黑田忠之指揮陸路部隊。

  細川忠利負責後勤與南線防禦。

  黑田直之負責水師作戰。

  松平信綱則作為幕府代表,坐鎮博多港,監督各部隊作戰,同時統籌協調各藩的兵力與物資,隨時調整作戰部署。

  作戰目標,分為三個階段:

  短期目標,切斷增田義次與明軍壹岐島的聯絡,封鎖有明海與玄界灘南部的海域,分割島原半島與天草群島的叛軍,攻克島原、天草的外圍據點,完成對叛軍的包圍。

  中期目標,奪取有明海的制海權,徹底封鎖叛軍的海上退路,圍困日野江城、富岡城兩大核心城池,斷絕叛軍的糧食與物資補給,逼迫叛軍出戰。

  長期目標,全殲增田義次的叛軍主力,收復島原半島與天草群島,肅清天主教反叛勢力,拆除叛軍修建的防禦工事,重新任命藩主,鞏固幕府在九州西南的統治,杜絕叛亂死灰復燃。

  「此次平叛,務必速戰速決。」

  松平信綱目光掃過眾人。

  「在下預期,最多一個月,務必徹底剷除增田義次的叛軍。

  若是進展不順,最長也不能超過三個月!

  若是有人敢拖延戰機、怯戰避敵,余定斬不饒!」

  「哈哈!!」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洪亮,震徹整個議事帳篷,只是語氣中,難免帶著幾分勉強與擔憂。

  他們都清楚,增田義次的叛軍,裝備先進,且有明軍水師支援,依託地理優勢固守,這場平叛之戰,必然會異常慘烈,想要在三個月內徹底平定,絕非易事。


  議事結束後,諸藩主與家老們紛紛起身,各自返回營寨,開始調集兵力,準備出征。

  博多港的營寨,瞬間陷入了忙碌之中。

  士兵們整理甲冑、擦拭武器、搬運物資,武士們操練刀法、調試火繩槍,水師士兵們檢修戰船、補充火藥,工匠們打造攻城器械、修補甲冑,人聲鼎沸,車馬喧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緊張的氣息。

  黑田忠之返回福岡藩的營寨後,立刻召集麾下的家老與將領,召開緊急會議,傳達平叛部署,分配作戰任務。

  此次平叛,福岡藩作為主力,責任重大,且必然會遭受慘重傷亡,故而他特意挑選了麾下最精銳的兩千武士與四千足輕,配備了大量的火繩槍與大筒,任命自己的長子黑田光高為先鋒,率領部隊,率先出發,前往島原半島,偵察叛軍的防禦部署,清理外圍據點,為後續的攻堅做好準備。

  「此次出征,事關福岡藩的榮辱,也事關幕府的安危。」

  黑田忠之面色凝重,語氣嚴肅地對麾下將領說道:「增田義次的叛軍,裝備有明軍的先進火器,戰鬥力極強,諸位務必謹慎行事,不可輕敵。

  若是能斬殺增田義次,平定叛亂,我定會向幕府上書,為諸位請功,賞賜土地與財富!

  若是有人怯戰避敵,定斬不饒!」

  「願追隨主公,誓死平叛,絕不退縮!」

  麾下將領們齊聲高呼。

  他們皆是黑田氏的忠臣,擅長作戰,此刻雖知曉戰事慘烈,卻依舊毫無懼色。

  鍋島忠之返回佐賀藩的營寨後,臉色依舊難看。

  他召集麾下的家老,抱怨著松平信綱的強硬,卻也只能按照部署,調集兵力,準備出征。

  只是,他並未派遣麾下的精銳,而是挑選了五千名戰鬥力較弱的足輕與少量武士,任命家老鍋島茂綱為統領,率領部隊,跟隨黑田氏的部隊出發,心中打著「保存實力、敷衍了事」的算盤。

  他打算讓佐賀藩的部隊,儘量避開正面攻堅,多承擔一些輔助任務,減少傷亡,若是戰事不利,便立刻撤退,絕不戀戰。

  「此次出征,諸位務必謹慎。」

  鍋島忠之語氣平淡地說道:「儘量配合黑田大人的部隊作戰,不要主動攻堅,減少傷亡。

  若是局勢不利,便可相機撤退,保住佐賀藩的兵力,才是重中之重。」

  家老們心中深知鍋島忠之的心思,紛紛躬身應道:「嗨!」

  松平信綱則坐鎮博多港的幕府大營,一邊督促各藩部隊儘快集結出發,一邊調配糧食、火藥、武器等物資,保障聯軍的後勤供應。

  同時,派遣大量的斥候,前往島原半島、天草群島,偵察叛軍的兵力部署、防禦情況與明軍水師的動向,每日匯報,為調整作戰部署提供依據。

  此外,他還再次派人前往江戶,向幕府將軍德川家光上書,稟報平叛部署與九州的局勢,請求幕府再派遣一批援軍與物資,支援平叛之戰。

  三日之間,博多港的幕府聯軍,陸續集結完畢,分批出發,前往島原半島與天草群島。

  陸路部隊,沿著九州西部的官道,向島原半島疾馳而去,旗幟飄揚,甲冑映日,綿延數里,聲勢浩大。

  水師部隊,則從博多港出發,沿著海岸線,向有明海航行,一百二十艘戰船,首尾相連,布滿海面,氣勢磅礴。

  只是,這支看似強大的聯軍,內部卻矛盾重重。

  而在千里之外的壹岐島,登萊水師的營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秩序井然,士兵們操練有序,戰船整齊地停靠在港口,火炮林立,透著一股精銳之師的威嚴。

  倭國經略副使、登萊水師總兵沈有容,正站在平夷城的瞭望塔上,手持單眼望筒,望著遠方的九州海岸線,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喜色。

  方才,他收到了潛伏在倭國的細作傳來的密信。

  這是一名潛伏在博多港幕府大營的浪人細作,化名「木村」,偽裝成幕府的雜役,潛伏多年,專門負責收集幕府的兵力部署與軍政情報。

  密信中詳細寫道,幕府已調集三萬餘名聯軍,前往島原、天草地區,圍剿增田義次的叛軍,博多港、唐津港等重要港口,僅留下少量兵力駐守,負責防禦明軍的襲擾與保障後勤補給。

  倭國的兵力,已基本全部部署完畢,無論是九州的各藩,還是本島西部的守軍,都沒有多餘的兵力,無法抽調支援其他地區,整個倭國的防禦,陷入了空虛之中。


  沈有容手持密信,反覆翻看,眼中的喜色愈發濃厚。

  自明軍攻占壹岐島、對馬島以來,他便定下了「步步蠶食」的戰略。

  先以壹岐島為基地,派遣水師快船,襲擾倭國沿海,牽制倭國的兵力。

  再扶持增田義次的叛軍,讓其在九州西南舉兵反幕,攪動九州的局勢,分散幕府的兵力。

  最後,趁倭國兵力空虛之際,逐步奪取倭國的沿海島嶼與據點,擴大明軍的勢力範圍,為後續大舉進攻九州、徹底擊敗德川幕府打下基礎。

  如今,局勢的發展,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增田義次的叛軍,成功拿下島原半島與天草群島,牽制了幕府的三萬餘名聯軍。

  倭國的兵力,被徹底分散,博多港等重要港口防禦空虛,正是明軍出兵,奪取五島列島的最佳時機。

  五島列島,位於九州西部的玄界灘,由福江島、久賀島、奈留島、若松島、中通島五座主島與數十座小島組成,總面積約一百多平方公里,是倭國九州西部的重要海上據點,戰略地位極為重要。

  這座列島,是倭國肥前國的領地,由五島氏統治,島上駐守有少量的足輕與水師,防禦薄弱。

  此前,五島氏的主力兵力,已被調往博多港,協助幕府平叛,島上僅留下五百餘名足輕與十餘艘小型戰船,負責防守,根本無法抵擋明軍水師的進攻。

  若是能拿下五島列島,明軍便能將其作為新的戰略基地,與壹岐島、對馬島形成呼應,徹底控制玄界灘的海域。

  同時,依託五島列島的地理優勢,進一步襲擾倭國九州西部的沿海地區,牽制幕府的兵力,支援增田義次的叛軍。

  此外,五島列島還是倭國的重要漁港與貿易據點,拿下這裡,還能獲取大量的糧食與財富,補充明軍的物資儲備,緩解壹岐島的後勤壓力。

  「好!好!好!」

  沈有容忍不住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倭國兵力空虛,正是拿下五島列島的絕佳時機!

  步步蠶食的戰略,終於可以邁出關鍵的一步了!」

  他當即轉身,走下瞭望塔,返回平夷城的議事廳,召集麾下的將領,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商議拿下五島列島的具體事宜。

  登萊水師的核心將領,皆陸續趕到議事廳,包括天津水師副總兵鄧世忠、水師都司汪翥、徐勇曾,以及各營的參將、游擊,共計二十餘人,個個身著鎧甲,面容悍勇,眼神銳利,皆是明軍水師的精銳將領。

  議事廳內,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海圖,標註著五島列島的地形、島嶼分布、海域水文與倭軍的防禦部署。

  沈有容端坐於主位之上,將細作傳來的密信,遞給摩下的將領們傳閱,語氣嚴肅地說道:「諸位,根據細作傳來的情報,幕府已調集三萬聯軍,前往島原、天草平叛,博多港等重要港口防禦空虛,倭國已無多餘兵力可調。

  如今,正是我們出兵,拿下五島列島的最佳時機!」

  將領們傳閱完密信,臉上紛紛露出了喜色,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鄧世忠率先起身,躬身抱拳道:「總兵大人,五島列島防禦薄弱,倭軍僅留下五百餘名足輕與十餘艘小型戰船,我軍只需派遣少量水師部隊,便能輕鬆拿下!

  拿下五島列島後,我們便能控制玄界灘,切斷幕府聯軍的海上補給,支援增田義次的叛軍,此乃天賜良機,萬萬不可錯過!」

  徐勇曾也立刻起身,附和道:「汪都司所言極是!此前,我等率領快船,襲擾倭國沿海,已摸清了五島列島的水文與防禦情況,島上的倭軍,戰鬥力薄弱,缺乏火器,根本無法抵擋我軍的進攻。

  而且,五島列島四面環海,我軍水師擅長海戰,依託先進的戰船與火器,定能一舉拿下這座列島!」

  其餘將領們,也紛紛起身,請求出戰,個個摩拳擦掌,渴望通過戰功,獲得封賞,為大明建功立業。

  沈有容看著麾下將領們的積極性,心中十分欣慰,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緩緩說道:「諸位的心意,本鎮明白。

  拿下五島列島,確實是天賜良機,但我們也不可輕敵。

  五島列島雖防禦薄弱,卻地勢險要,島嶼眾多,暗礁密布,若是不熟悉水文,貿然出兵,可能會導致戰船觸礁,遭受不必要的損失。」

  「是故,此戰要一戰而下,迅速掌控此地!」

  對馬海峽適合渡海的月份有三到五月以及九到十一月。

  沈有容自然是想要在三到五月進攻九州的。

  因此。

  剪除倭國周邊島嶼,便被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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